凡煙小說

第八章:【滾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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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仔現在拽不起來了。

彈片破碎在他的右肩窩,肩胛骨骨折,等傑瑞把傷口幫他清理好,右胳膊也是徹底擡不起來了。

這可是在為便宜小弟擋槍啊!利威爾那家夥依舊嘴巴陰損,“白|癡,連紅胡子的左手都沒看住,怎麽沒讓他一槍爆了你的頭!”

不過說歸說,利威爾這兩天還是殷勤了好多的。

那士官長來房間裏看望他的次數多了,有一次謝弗裏亞又下意識拍了小六君的腦袋,那小矮人也沒把他過肩摔。

不過利威爾的眼圈又有點兒黑,金毛仔清楚,戒毒沒這麽容易,他還會頻繁發作的。

“夏先生,您的手臂好點兒了沒有?”

“好多了吧!”謝弗裏亞晃了晃右臂,“恢覆的還挺快,雖說還是有點兒痛。”

“所以,我們也將程序為您編好了,您可以滾床單了!”

噗……

金毛仔又焉兒了。

傑瑞很適時地拿出工具,“昏暗的蠟燭,緊閉的窗簾,被子上薰衣草系的香水,以及身上的皂香。”

“蠟燭選什麽顏色的?!紅色的還是白色的?紅色喜慶,白色純潔,還有就是皂香,我們這裏有多種味道的手工皂,您用哪一種?!”

如果金毛仔真的是一只犬科動物,那麽他此時肯定已經垂下了耳朵軟下了尾巴連胡子都焉兒了。

“夏先生,打起精神來,今天是最好的時機,相信我們!”

……

唉……隨你們吧……

&&&&&&

金毛仔最終還是選擇了薄荷味的手工皂。

窗簾緊閉,桌子上點著精致的雕成天使的樣子的純白色的蠟燭,自從他點頭的那一刻,這副身軀的主動權就交給了夢裏人生,果不其然,這天晚上睡前利威爾還是照例來詢看了他一番,小六君穿著清清爽爽的便裝,頭發有些微濕,或許剛洗完澡。

果然,身上有皂香,不過跟金毛仔身上薄荷味的不一樣。

“胳膊怎麽樣了?”

似無沒有任何營養的問話,可是確實是每天晚上的必修課,那人真的不擅長表達,金毛仔又救了他,他想說謝謝。

謝弗裏亞依靠在床頭,寬松的睡袍沒系好,結實完美的線條暴露在昏暗的燭光下。

“白|癡樣!”利威爾毫不客氣地罵他,“看什麽?!”

“六兒,”金毛仔伸出了手,“過來!”

(囚禁在這副軀殼裏的謝弗裏亞幾乎崩了,草,怎麽跟十四年前臺詞兒一樣?!會被這小矮子揍死的啊!)

然而利威爾卻楞了一下。

熟悉的話,似乎說給十四年前的他,那似乎代表著悲哀與恥辱。

然而他就在那裏,金色的眼睛從來都沒有這麽安靜的時候。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嚇死大哥了!”那人張開手,毫無征兆地把他抱住了,擡起那張穿過十四年時光無分毫改變的面龐,“六啊,這一槍要不是打在我身上,就說不定要打穿你的腦門了!”

利威爾有點兒崩了,這金毛是不是間歇性地發神經?!

“抱夠了沒有?!”利威爾穩了穩情緒就要去掰開他的手,“閑得慌去找女人啊,放我回去睡覺!”

金毛仔一使勁,小六君再次很不幸地被壓倒在了床面上。

(臥|槽太好了!快滾兩圈就可以完事啦!)

“謝弗裏亞!”那人毫不留情地撕扯他的金發,在他耳邊怒吼,“你他|媽|又瘋了嗎?!滾!”

“別鬧,聽話!”

沈沈穩穩的聲線,利威爾頓時楞住了,在這具身軀裏旁觀的謝弗裏亞自己也楞住了。

“你……”

一個吻就這麽突兀地堵了上去,冒著被利威爾咬斷舌頭的風險,金毛仔慢慢松開了那人掙紮的雙手,他輕輕拉起對方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小六君一霎那間口舌幾乎麻木,只是機械地回應他唇舌的攪|動,跟十四年前一樣,他的大腦幾乎空白了。

一吻,不知持續了多久,少年仔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口。

身下那個人剛剛反抗的精神勁似乎一掃而光,生硬地躺在那裏如同一具溫暖的屍體。

“怎麽,”金毛仔溫熱的呼吸撲打在士官長的脖頸,“不反抗了嗎?”

那人長長一聲嘆。

“大哥,你究竟想幹什麽?”

是啊,他究竟想幹什麽,他曾經那麽明確地給自己開辟出了一個新世界,他如今也可以舍命救自己,可是他連個告別沒有就消失了十四年……十四年前他幾乎毀了自己。

“抱歉啊……”金毛仔的眼神裏清清楚楚寫著歉意,“那個時候,我如果不離開,真的無法見到現在的你,我的兵長啊,我最開心的事情,就是看到你好好長大,好好活著,我知道,你記恨我,記恨我那個時候莫名其妙,記恨我不辭而別,可是大哥懂啊,大哥懂你也喜歡大哥啊,因為喜歡得太厲害,所以,才恨得深,你說,對嗎?”

他無言以對。

謝弗裏亞說對了嗎。

利威爾最看重的東西是情義,這個粗中又細的金毛仔,是第一個走進他心的人,他不明白這種依賴與占有欲究竟為何物,事到如今被那少年仔清清楚楚地說出口,是喜歡。

隔了十四年的光陰,接下來的事情卻是順理成章,濕濕熱熱的吻落滿士官長的全身,不知誰的手為對方解開了衣袍,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死金毛如野獸般向他索要的時候,少年低頭,在那人鎖骨上輕輕啃咬,真好,那朵紅蓮還鮮艷地像昨天一樣。

“抱住我。”

依舊是沈穩的聲線,輕輕進犯他的耳朵,利威爾張開手臂,抱住那人滾燙如火的身軀,自始到終他幾乎都在配合,金毛仔輕輕吻了吻他的耳垂,“六,別怕,可能會有點兒痛。”

“混|蛋,”身下的人已經滲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死都不怕,還怕什麽疼?!”

少年仔輕笑,稍微一使勁那士官長就皺緊了眉頭,他停下,輕撫那人被汗水浸濕的黑發,“要不,算了?”

“少他|媽廢話!”他發著抖,手臂卻愈發抱緊了那金毛,利威爾此時已經失去了最後的理智,他似乎有點兒擔心他這一放手金毛仔還會轉身便走,他加緊了力氣,指甲幾乎扣進了那人的肩頭,“你是不行了嗎?老混|蛋!”

接下來利威爾或許會為這句話後悔上一個小時,謝弗裏亞顯然升起了報覆的心理,那種接踵而來的疼痛幾乎讓他咬破了嘴唇,疼痛讓他清醒,疼痛也讓他迷茫,只聽那人伏在自己的耳邊,“叫出來,叫我的名字!”

似乎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似乎是從小到大聽慣了的話,一聲“謝弗裏亞”剛剛叫出口,後面就是剎不住車的亢奮的激情,這個夏夜很靜,偶爾會聽到屋子外面的蛐蛐叫出了聲。

昏暗的燭光,

緊閉的窗簾,

被子上薰衣草系的香水,

以及身上的皂香。

這些都有,然後,滾床單也真的有了。

清晨到了。

謝弗裏亞終於恢覆了控制力,他剛睜開眼睛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槍崩了那個討厭的人工智能。

what???傑瑞這是瘋了???這是在幹什麽……怎麽說滾就滾上了?!

金毛仔感覺自己的貞操碎了一地。

他轉過頭,卻看到了利威爾安安靜靜地沈睡的面孔。

真的好安靜,白皙的脖頸上是連片的紅色痕跡,他睡得很沈,似乎很累。

謝弗裏亞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他突然間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混|蛋啊!真禽|獸啊!

一轉頭,那人似乎被他吵醒了,小六君睜開眼睛。

金毛仔感覺自己瞬間回到了二十四年前,回到了八歲的利威爾在清晨睜開眼睛的那一刻。

這眼神真的很清澈,就像是沒有那二十四年來的塵撲面,就像是他嘗過恥辱,但依舊沒有恨過這個金毛混|蛋。

謝弗裏亞覺得自己快崩掉了。

怎麽,穿上衣服閃人,像十四年前那樣羞辱他一番?!

不。

他舍不得。

他叩問過自己,雖說現在一時半會兒沒接受得了滾床單,但是再次傷害他的小六君,他真的不舍得。

“怎麽,不睡了?”

他終於沒走,而是伸出手,摸摸那人不再年輕的面頰,“還痛嗎?”

那士官長的眼神,清清楚楚地一顫。

謝弗裏亞……

他伸出手,握住金毛仔停留在他臉頰上的手掌,“大哥,你還走嗎?”

謝弗裏亞突然一陣心疼。

“不走了!”他裝作輕松地彈了小六君的腦門,“還走什麽走?!大哥永遠也不走了!”

“嗯,”利威爾的聲音,從來都沒有這麽平靜過,“那就好。”

那士官長竟主動抱住了金毛修長勻稱的身軀,將面龐埋進了他的脖頸裏,似乎在渴求一場長長久久的安眠,似乎很累,似乎等了很久。

金毛仔心情覆雜地回應他的擁抱,指尖處還是那人柔軟的黑發,怎麽辦?!利威爾的內心世界早已超過了他的想象,那麽床單滾就滾了,下一步,該怎麽辦?!

沒事的,他安慰自己,自己真的,更多是心疼他的小弟,不想傷害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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