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等我十六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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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利威爾很早就上床了，我敲開他臥室的門進去。
“安吉！”利威爾從床上坐起身子，我抱住他，“利醬，你以後不要做那麽危險的工作了好不好？！”
利威爾沒說話。
“我想好了，我要在家門口，開一個酒館，讓伊莎貝爾和法蘭來幫忙，你白天可以在那裏工作，晚上我們一起吃晚飯，這樣不好嗎？！”
他還是沒說話。
不說話，就當作你同意了。
他靜靜地躺在那裏，是在裝睡嗎？
“沒關系的！”我輕輕安撫他，“如果你願意，怎麽可能回不到平淡的生活呢？再說了，開個小酒館的生活也說不上是平淡，你看，酒館裏耍酒瘋的人多多啊！還不得需要你的力量？答應我，別再過那種危險的生活了，別再天天讓我擔心了，好不好？！”
還是不說話……看來你是同意了。
我悄悄退出他的臥室，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召喚傑瑞。
“傑瑞！我想開酒館！”
“哦！威廉姆小姐！在地下街開酒館可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你一個小姑娘恐怕應付不了……”
“我知道！”我打斷他，“並不是我自己經營！我，利威爾，再加上伊莎貝爾和法蘭，我必須要找一件既忙又刺激的事情把利威爾那個小東西拴住！這樣的話他就不會整天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了！”
“這是凱尼的功勞！”傑瑞撇撇嘴，“真不愧是割喉者凱尼！”
“妹的，我記得凱尼在16年後還差點弄死利威爾，那個無血無淚的家夥，簡直不像人類！”
“彼此彼此！”傑瑞摘下帽子，“那個時候利威爾也開槍差點打死他。”
唉……
凱尼，我和你之間必須說個清楚！
&&&&&&
酒館很快就落成，裏面的裝修都是傑瑞設計的，正好，一層酒館二層房間，二層的通道可以直通地下室，一層沒有直通地下室的地方。
那墻壁上，畫滿了精致而艷麗的血色薔薇。
正好和我肩膀上所紋的那些一樣。
只不過我右肩上的薔薇紋身之中，藏著一處醜陋的刀傷。
那是我為八歲的利威爾所擋的那一刀。
法蘭負責站吧臺，伊莎貝爾來收拾衛生，我來記賬。
唉，賬不賬的，反正錢都是從傑瑞那裏拿，管它盈不盈利，只要讓利威爾有事情可做，讓這三個小家夥好好相處就好！
我給法蘭和伊莎貝爾發的薪水，恐怕能讓他們欣喜好一陣子。
利威爾的工作就是打雜，以及處理各種打架鬥毆，尋釁滋事，這是他的強項。
利威爾終於不再外出打架了，我多多少少也欣慰了一點。
利醬，你們三個要好好相處哦！
&&&&&&
834年9月17日上午九點
我把抹布打濕，教給伊莎貝爾如何把桌子擦得幹幹凈凈，卻聽到門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一個很高大的穿著鬥篷的身影走了進來。
唉，估計又不是什麽善茬。開酒館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我無奈，可是還是叫法蘭去照應客人。
“一瓶白葡萄酒，要三個杯子。”
那客人脫下風帽，老天，是埃爾文？！
伊莎貝爾悄悄捅捅我，“安吉！這個人怎麽那麽帥？”
“噓！小孩子別老看帥哥！會看傻的！”
我壓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從法蘭那裏接過托盤，親自給那個又帥了一倍的金毛傻大個端了過去。
“先生，您的酒。”
我把他要的酒放在桌子上，他下意識擡起頭來，盯著我的臉。
哇，他不會還記得我嗎？這都……十年了……
“威廉姆小姐？……”他試探性地問了我一句。
我急忙轉身，唔，還好利威爾暫時不在！
“不是說要你保密的嗎？”我沖他笑笑，拉開椅子坐下，“叫我安吉！”
他笑了，“真的是你啊！我都不敢相信那麽容易就找到你們了！”
妹的，怎麽那麽帥？笑起來更帥……利威爾，你以後不會愛上他吧？
只是這個傻大個，來地下街幹什麽呢？
他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包東西，包裏裝著一些零零散散花裏胡哨的碎塊……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韓吉拿走的利威爾的三階彩色魔方……的屍體。
這個大個子，現在很失意，最近一次壁外調查，他失去了所有的訓練兵時代的好友。
那三個杯子，有兩個他想要留給他剛剛慘死的朋友。
“有個叫做韓吉·佐耶的新訓練兵給我講過一個神奇的故事，她說她小時候偶爾有一次偷跑去地下街，去到了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她說她現在想起來那裏的很多東西都那麽神奇……帶著輪子的鞋子，還有這個神奇的玩具……不過早就被她弄碎了……巧合的是，她深深記住了所遇到的那兩個人的名字，一個小姐姐叫做安吉，另一個小男孩，叫做利威爾……所以我就打算來地下街找你們”
我拿起那些魔方的碎片，還好，傑瑞給準備的玩具質量足夠好，這魔方的零件不是碎了，只是單純散了而已。
我很快，就把它重新拼好了。
一塊都沒少呢。
埃爾文的眼睛裏，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我把魔方打亂，“你玩嗎？我可以教你啊。”
所以說，你是來找我們的嗎？
“我經過王都，聽說地下街有一個特別出名的地痞叫做利威爾，當時我就明白了，明白了你當年告訴我的那些話，我想讓利威爾加入調查兵團，有他的實力在，一定會還給人類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
你想來……帶利威爾走嗎？
不行啊，時候，還沒到呢。
在原來的故事裏，還要再等十年才可以呢。
我看著那個時不時往這裏瞟一眼的伊莎貝爾，這個時候的伊莎貝爾只是個小鬼頭，還要等她長成少女才可以呢。
埃爾文，說什麽人類的未來，你敢說放在第一位的不是你自己的夢想？
“你跟我，來一個地方。”
埃爾文立馬起身跟我走，我心裏卻思緒萬千，是我做錯了嗎？是我的到來過早地造成了他們的相逢，不對啊……現在還不是時候呢，埃爾文，你不能在這個時候帶走利威爾啊。
還有……十年呢……
埃爾文來到我的地下室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看到了糖果的城堡。
“埃爾文，如果你還能，再相信我一次，就記下我說的這些話。”
我一邊爬上梯子去找一些書籍，一邊囑咐他，他當真從衣服裏摸出紙筆，我笑了，“也不用那麽嚴肅啦！”
我把那五本書搬下來，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埃爾文，你這次，不能帶走利威爾。”
他有些疑惑，“是你告訴我他會是我最得力的副手，再說了，加不加入調查兵團，這要看他本人的意願……”
“不用考慮他本人的意願。”我相當不講理，“埃爾文，你看我，還跟十年前一模一樣，你難道不覺得這是命運嗎？！我告訴你，你必須相信我的話，現在還太早，如果按照命運，你帶走他的時候是十年後，現在他各方面都不夠成熟！他還沒有成熟到去加入調查兵團！”
我擔心，如果真去問利威爾的意見，萬一他真的同意了不就完了？
埃爾文的表情，有些落寞了。
“可是如果沒有他的力量，壁外調查仍舊會犧牲那麽多人然後一無所獲！”
“有他的力量也會一樣一無所獲！”
我緊緊盯著他那雙年輕的湖藍色的眼睛，“你聽著，你別管我是誰，這次我雖然不會讓你帶走利威爾，但是我會告訴你一些相當有用的情報。十年後你的身份會是調查兵團的分隊長，然後沒過幾年又成了團長，基斯那個家夥總有一天會發現他的能力不如你，把位置讓給你的！”
“可是，基斯並不是團長！”
“別打斷我！他以後就是了！”我擡高了音量，“他還是唯一一個不是以被巨人吃掉的方式退位的團長！”
我輕撫血薔薇項鏈，傑瑞再一次憑空出現。
“你好，威廉姆小姐，你好，史密斯先生。”
“他……”埃爾文驚呆了。
“傑瑞，把超大型巨人，鎧之巨人，女型巨人，進擊的巨人的圖樣全都給我。”
“是……是！”
“你聽著！埃爾文！你老爹說得是對的！”我把圖紙交給他，“所有的巨人，都是人類變成的……墻外有人類，而且有整個世界！我們所生活的地方只是一個小的可憐的島！”
我講了一個小時，講的我口幹舌燥，這歷史，我就講到850年，整個故事的前幾卷，對不起埃爾文，我多說無益，我怕我會過多改變這個故事的進程，你是個可怕到足以改變世界的人！
城墻的構造，你明白了嗎？
巨人的由來，你明白了嗎？
你們的祖先是誰，你明白了嗎？
他目瞪口呆。
“餵！別傻了啊！”
他用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然後飛快在本子上記著一些東西。
埃爾文寫了半個小時後終於擡起頭來，他擦擦額頭上的汗，“安吉小姐，你為什麽會知道未來？！又為什麽會把未來告訴我？！”
切，還不是因為不想讓你為難不想讓你死，還不是因為你是利威爾的依靠！
不過看來，他確實是，相信我了啊。
“你不用管我怎麽知道，總之，你相信我就對了！”我把那些書推到他面前，“這些先進的思想類，政治類，科學類書籍你先拿去看，這個世界比你想象得先進得多！還有，這本《精密機械設計書》幫我交給韓吉！我相信那家夥會聰明到推進這整個時代！”
傑瑞拿起一個包，把那些書裝了進去，交給埃爾文。
“安吉小姐，謝謝你！”
“還有！”我一下子湊近他，“埃爾文，你拿出本子記下來！”
“好！”他趕緊掏出筆記本。
“你記下這兩個名字，法蘭，伊莎貝爾！他們會在十年後隨著利威爾一起加入調查兵團！然後死於他們所參加的第一次壁外調查！你給我記住，我今天交給你那麽多情報就是要換他們倆活著！我不管你用什麽方式，必須讓他倆活下去！你要是敢讓他倆死了我絕不放過你！”
我不知不覺，揪起了他的領子。
“威廉姆小姐！您太激動了！”傑瑞趕緊來攔我，我還是沒松開，“你發誓！你發誓不會讓他們死！”
埃爾文把手虔誠地放在胸前，“我，埃爾文·史密斯，立誓要保護伊莎貝爾與法蘭，還有……利威爾·阿克曼！”
唉，發個誓都那麽帥。
我松開手，他趕緊站起身子。
“還有……”我擡起頭來，“答應我，千萬別死了，沒有了你，利威爾就沒有了信仰。”
“放心吧！”他伸出手來，似乎是想拍拍我的肩膀，但那手又猶豫了一下，縮了回去，“放心吧，我一定會活著，我一定會去實現我的夢想！”
我所看到的原來的，整個故事裏，只看到了一次利威爾的眼淚。
那是，他正要給愛爾敏註射藥劑，卻突然發現，埃爾文還活著的時候。
那眼淚，就在他的眼眶裏，打轉。
但最終，沒有滴落下來。
埃爾文，保護好我的利威爾，保護好他的朋友們，還有……保護好你自己，你可千萬別死了啊。
如果我有緣十六年之後的故事，我無論如何也要救下你這個惡魔，我不管你是什麽，你是利威爾的信仰啊。
只可以……我或許看不見了啊……
好，可惜啊……
我把埃爾文送上二樓，他必須通過二樓的樓梯才可以出門。
一打開門，就遇上了利威爾。
“利威爾！”埃爾文很興奮，他一眼就認出了利威爾，然而利威爾卻相當警惕，他已經拔出了匕首。
“別這樣！”我拼命跑過去攔他，“利醬，他不是敵人！他是埃爾文！你不記得了嗎？你小時候見過他的！”
“哦！埃爾文！”利威爾冷笑一聲，“那個騙子啊。”
埃爾文依舊很驚喜，“利威爾，沒想到你已經長這麽大了，你已經很出色了……”
他突然住嘴了，因為我在他的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這個騙子，我看他這架勢又要動員利威爾了！你可別騙走我的小狼啊！
好不容易把一臉興奮的埃爾文打發走了，利威爾關上門，把匕首扔到了地板上。
“哼，騙子。”
他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弄出的動靜很大。
“別這樣！利醬，你不能討厭他！”我坐到他身邊，“他在未來會是調查兵團的團長，你會是他手下的英雄！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啊，我不是在說這件事情！”利威爾突然湊近我的臉，“那個傻大個為什麽會在我們家裏？！”
噗。
這個小子，吃醋了呢。
“這事情很簡單！我在酒館裏看到了埃爾文，他認出了我，我就請他來家裏坐了坐！”
“後來呢？！”利威爾緊盯著我的眼睛，我撓撓頭發，“後來啊，後來就跟他聊了會兒天，借給他了幾本書看，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利威爾很難過，他似乎欲言又止，幹脆撅著嘴不吭聲了。
“小東西！”我跨坐在他的腿上，捧起他的臉讓他看向我，“你究竟在懷疑我什麽？！”
他思索了一下，“那個死金毛，沒對你做什麽吧？要是有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擰斷他兩條胳膊！”
死小子啊。
“沒有！你把我想成什麽了？！小鬼頭！”我捏捏他的臉，“下次不準再想歪了！不準再不信任我！”
利威爾突然一用力，我眼看著就要往後倒，他又收緊胳膊，像抱小孩子一樣把我摟緊他懷裏。
“利醬！你幹什麽啊？！”
我趕緊摟緊他的脖子，仰望著他的眼睛，怪罪了他一句。
他豎起手指放在我的嘴邊，灰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我的眼睛，“安吉！以後不許跟別的男人同處一室！你只是個小女孩！你不要再把自己當成我的安吉媽媽！你是我的人！我不能讓你有受到別的男人半點傷害的機會！”
我被他的話，震傻了……
這少年時代果真是輕狂而自在呢，利醬的占有欲好強啊。
這種，突然而來的霸道……讓人該如何拒絕呢？
真是討厭啊……唉……咳咳……讓人不忍拒絕的霸道……
那我就，受著吧！撒糖，哈哈。
&&&&&&
酒館裏發生了事故。
利威爾正在後堂做著俯臥撐，伊莎貝爾亂哄哄地在旁邊學，不過還學不出來什麽模樣。
我正在擦著桌子，打發著並不多的客人。
一個很壯實的男人，摟著那天被我打了好幾巴掌的□□擠進了門。
唉，又不是善茬。
那□□見了我，嚇得沒敢往這邊看。
“艾米麗……我的小甜心，你等我……等我一下～”男人醉醺醺地跑去吧臺，“來！我要白蘭地，給我的小甜心點一瓶蘋果酒！”
法蘭畢竟還小，他扭頭看向我，我沖他點點頭，他這才著手去找，男人又醉熏熏地跑回那個叫艾米麗的□□身邊，盡是一些少兒不宜的場面。
然而酒端了上去沒過多久就發生了事故。
“你有沒有良心？！”高大壯的男人一把揪住法蘭的領子，“你竟然賣給我假的白蘭地！你有沒有良心？！”
“先生……這酒不是假的！”
沒等法蘭掙脫，他不由分說捏住法蘭的面頰就要把酒往他嘴裏灌，法蘭力氣不夠，被灌了好幾口酒，嗆得他眼淚都流出來了。
氣死我了。
我跑上前去，一把把抹布摔在了那男人的醜臉上，把法蘭擋在身後。
“你有沒有良心？！”我提起他的領子，“敢說老娘賣假酒，我看你分明是來砸場子的！快給我的人道歉！否則我今天打爛你這張肥臉！”
“呦……小美人……小美人啊……”男人不知是真醉還是裝醉，空出來的兩只手竟然握住了我的腰！
“操！！！！！！”
“安吉大姐！安吉大姐！別沖動！讓利威爾來！”法蘭拼命把已經暴怒的我往後拖。
利威爾從後堂陰著臉出來，他剛剛做完俯臥撐□□著上半身，他用毛巾擦掉身上的汗珠，扔到了旁邊緊跟著的伊莎貝爾的手裏。
這氣場真是……簡直了……
男人被嚇得瞬間酒醒，少年身上的肌肉線條流暢而霸道，而且利威爾這個名字絕對意味著災難。
我看到這個場面瞬間有點後怕，“利威爾！別闖禍！把他扔出去就行！別把桌子椅子什麽的砸壞了！別把我的客人都嚇跑了！”
酒館裏的其他客人見狀趕緊溜出了門，我急了，“不要走！還沒結賬呢！伊莎貝爾！快追上去把酒錢都要回來！”
伊莎貝爾趕緊跑出門吆喝去了。
一幫死人，還沒付錢呢！
利威爾陰著臉，“切！當老板娘的都被吃豆腐了還擔心什麽酒錢？！”
但看得出來他還是聽進去了我的話，全程都收著力氣，可是最後悲劇還是發生了，我酒館的木門被砸掉了一扇，門上的銅鈴也掉在地上被壓扁了。
那個男人鼻青臉腫地躺在門口，還嚇跑了我不少客人。
唉！我精挑細選的紅木門啊……
我最喜歡的古銅色的鈴鐺啊……
利威爾，你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啊……
那個叫艾米麗的□□，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也沒管那個躺在地上哼哼的高大壯，自己跑開了。
看來，利威爾不是很適合當保安。
&&&&&&
晚上我們四個在酒館裏一起吃晚飯，法蘭顯得有些支支吾吾，“利威爾，我想跟你學你那些本領！”
唔，法蘭是白天被刺激到了吧……他比利威爾小兩歲，可是這力量差距也太……
“好啊！”沒等利威爾擡頭我趕緊替他答應，“好好吃飯好好鍛煉，跟著利威爾學他的本領，哎，要不，你倆就住在我們這兒吧？！”
利威爾相當不自在地看了我一眼，“我們這兒住得開？”
“怎麽住不開啊？！”我拍拍伊莎貝爾的腦袋，“這兩個小朋友可以住在二樓的房間！你忘了嗎？二樓那兩個臥室一直都空著！伊莎貝爾，你願意住在這兒嗎？我這兒玩具可多啦！”
“好啊！安吉大姐！我想跟你們住在一起！”伊莎貝爾相當興奮，法蘭有點不好意思，“利威爾願意教我嗎？”
“怎麽不願意？！”我一臉歡喜，“是吧利醬？！”
利威爾看看我，又看看法蘭，“鍛煉的話很受苦，你也許會受不了。”
“我不怕受苦的！”法蘭依舊很熱血，“利威爾！你為什麽那麽厲害？”
“天生的。”
“……”
臭小子啊……我不由分說強留法蘭和伊莎貝爾住在這裏，原因有三，其一，反正他倆都在我這裏工作，住在一起更加方便。其二，法蘭要跟著利威爾學拳腳，如此一來住得近了更為合適。其三是最重要的一點……盡管利威爾現在沒意識到，他們三個會是生死之交，少年時代的利威爾性情太過孤僻，我必須讓他慢慢懂得這些朋友的重要。
法蘭和伊莎貝爾把他們的東西打包了打包，就住了進來，地下室的秘密我向他倆公開了，他們向埃爾文一樣震驚。
晚上，利威爾一直沒怎麽說話，很早就上床躺著了。
我打發伊莎貝爾和法蘭睡下之後就進了那個小東西臥室，他果真沒睡，睜著眼睛在床上發呆。
“怎麽了啊？！”我抽出一個小凳子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額頭，“睡這麽早？生病了嗎？”
他沒說話。
“是不是需要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我抽出一本他放在床頭的書，“給你講一個關於太陽黑子的故事？”
“安吉！”他縮在被子裏，“安吉，我不想讓那兩個小鬼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利醬！”我把書放回原處，“什麽嘛？你說說，他們怎麽會打擾我們的生活？”
利威爾摘掉他的睡帽，“總之，我感覺我和他們還沒有熟到能同住一間屋子的地步，安吉，你為什麽不問問我的意見呢？你為什麽總是那麽心急為我決定一切呢？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八歲的小孩子了！我已經可以可以來自己做決定，可以來保護自己，保護你，我已經有足夠的力量了！”
我啞口無言。
是我……太心急了嗎？
是啊，現在還沒有發生一件把他們三個人之間的感情瞬間拉近的事情，我為什麽要那麽心急把他們和利威爾綁在一起呢？
利威爾本身強大而孤僻，我如今著急著要去改變他，要把他在未來才交好的朋友強行推給他，這是為什麽呢？
安吉莉婭，你是在心急嗎？
是因為想到自己終究有一天要離開他，而著急著為他安排好一切，著急著把他變成十六年後的清冷英雄嗎？
這事情……真是說不清！道不明啊！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未經這十年時光的滄桑，我或許還停留在十年前對他的保護與控制之中嗎？
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翅膀，不需要我再教給他如何飛翔了吧。
我很晚才回自己的臥室，我在圖書架那裏呆了很長時間。
我決定給利威爾寫一封道歉信。
我提起筆，滿心的虔誠。
利醬：
我想了很久，你說的是對的！我出於某種原因近期變得很急躁，很著急著控制你的生活！我忽略了你已經長大了，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我要向你道歉！我以後一定不會再輕易替你做決定，一定會充分尊重你的想法！
安吉莉婭
我一大早起床，把這封信從門縫裏塞到利威爾的房間，然後就又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血薔薇項鏈還掛在我的脖子上，我把它拿出來，傑瑞很快就出現了。
“早上好，威廉姆小姐。”
“傑瑞，我想跟你探討一個哲學問題。”我把頭埋進枕頭裏，“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到哪裏？”
“這個問題嘛……”傑瑞推了推眼鏡，“所有的人工智能都是唯物主義者，我只能告訴您，從我自己的觀點來看，任何人類去世之後就像是已經廢棄的計算機，不再有什麽意識，也不再會去到哪裏。”
我本想著傑瑞怎麽說也會安慰一下我這個在現實世界中的將死之人，可是他說的這些大實話無疑又深深地傷害了我一分……
“傑瑞，你覺得我可憐嗎？”
“說真的，威廉姆小姐，根據我體內的評分程序來看，我想更適合您的詞是可惜而不是可憐。”傑瑞來回踱著腳步，“出生之前喪父，年幼喪母，但是奇跡的是您這一路成長又如此出色和優秀，而眼看著命運出現轉機的時候您卻要被上天無情地接走……這種人生，或許更適合用可惜二字來形容。”
“你別說了……”我已經服了這個耿直的人工智能了，他是要誠心把我說崩潰嗎？
“傑瑞，你說這場夢醒來之後會發生什麽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很明確的。”傑瑞繼續耿直，“夢醒之後，您的機體或許會在一個月之內被宣告死亡，然後根據遺體捐贈協議，夢裏人生組織將合法接受您的遺體……”
“你夠了傑瑞！你到底會不會聊天？！”我快被他氣死了，“你怎麽不說我的遺體將合法接受解剖？！被你們切成片來研究？！”
傑瑞終於不再亂說話了。
我知道，這些都是大實話，可又何必這樣告訴我呢……
“放心吧，威廉姆小姐，”傑瑞突然擡起頭，“夢裏人生原本就是一套程序，只是通過電流刺激將所設計的場景，重現在您的夢中，您可以相信這原本就是一個時空，一個以您的夢境做媒介將您與其相連的時空……我的意思是您夢醒之後，程序並不會消失，您可以相信一種更通俗的理解：夢醒之後，是您退出了這個時空，而不是說這個時空湮沒在了您的腦海。”
“也就是說……我可以相信，我死了之後，利威爾他們，還活著？”
傑瑞點點頭，“您的科學知識儲備在普通人之上，您應該能理解時空的維度和意義，中村優作先生創造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是存在的。”
好吧，我原諒之前傑瑞的耿直了。
太好了……終有一天我去世了之後，利威爾的人生還能繼續……真是……太好了！
&&&&&&
我繼續在酒館忙活，不一會兒利威爾推門走了進來。
“安吉！”他低下了頭，“對不起，我的態度也不好！”
“沒關系啦！我放下抹布，“去找個工人把門修修？”
“這個，我已經讓伊莎貝爾幫忙去跑腿了！”利威爾轉了轉，“安吉，你想去到地上嗎？我想……帶你去見見陽光！”
陽光嗎？
陽光，對我來說，並不是很渴望呢。
我雖貧窮，但至少在陽光下長大，我告訴過利威爾，我從不渴望陽光。
難道是這個小家夥又想去到地上嗎？
算啦，那就，陪他再去一次吧。
834年9月28日
利威爾從書上讀到，這個季節正好是人間梧桐落葉的季節，他很喜歡那副梧桐大道的插畫，他想起來小時候那次和安吉走出地下街所遇見埃爾文的那個樹林，也有一些梧桐樹。
真是浪漫呢。
他想去試試和安吉一起去欣賞那美景的感覺。
安吉同意了，他們用老辦法偷偷溜出了地下街，這個時候，離天亮，還很早呢。
&&&&&&
這個季節，跟上次出來的時候不一樣了，空氣還真是冷呢。
我捂緊鬥篷，利威爾那家夥，還真是不怕冷。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我突然發現王都的集市很熱鬧，便忍不住逗留了一會兒。
利威爾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些東西，已經吸引不了他了。
“利醬！陪我去看件衣服吧！”
“安吉，別再為我買衣服了，我衣服夠多了！”
“誰說要為你買啊！”我敲敲他的腦袋，“你不覺得，我也需要新衣服嗎？”
這種，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逛街的感覺，真是好啊。
有一件衣服店吸引了我的註意力。
這家服裝店，不得不說它的擁有者很有眼光，那種顏色搭配上的明快與少女感，很讓我驚訝。
“老板，這件怎麽賣？”
我拿起一件火紅色的長袖連衣裙，去問那個櫃臺後的年輕男子。
那個年輕的男子，正在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玩，那小女孩長著和我差不多的棕發與琥珀色的瞳孔，讓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件？”那個男人一臉老實巴交的樣子，他的面孔讓我覺得有些熟悉，但是我實在想不起來他長得像誰了。
“抱歉啊……這件我也忘記了它的價格……”男人相當抱歉地搓著手，“兩位先稍等一下哈！我讓女兒去叫她媽媽下來！”
“嗯嗯，沒關系！”我還給那男人一個微笑，真的，我好久沒和老實人打過交道了。
男人蹲下身子，“佩特拉！去樓上幫爸爸把你媽媽叫下來好不好啊？”
小女孩很懂事，蹭蹭地跑上了樓梯。
“看我這孩子！腿腳多麻利！”那男人一臉的幸福感，“丫頭今年才五歲呢！我們這一帶有幾個七八歲的孩子都跑不過她！都說她是進憲兵團的料呢！”
佩特拉……
這是一個，在原本的故事裏，最讓我傷情的角色。
我不知道別的看客都讀出了什麽，那亂世中的百轉情深，佩特拉對利威爾那未曾說出口的愛。
她也只是個受父親母親疼愛的，普通的小女孩。
是啊，你的女兒，她很強壯，很優秀，可是她卻最終慘死在巨樹之森，長眠在那遙遠的壁外。
利威爾，我記得你那時的眼神，這份感情，你又怎麽可能未曾受到觸動？
利威爾對佩特拉的感情，真的很讓人羨慕。
利醬，你最終會忘記我嗎？
對不起，如果我能有緣以後的故事，我拼了命也要救下他的女兒。上次碰到埃爾文的時候我還是思慮不周，我怎麽不讓他也發誓必須保住佩特拉？
正傷心處女孩的母親疾步走下樓梯，我擡頭，卻看到了一張故人的面孔。
莫莉？
“莫莉！”不會認錯，就是她！那雙翡翠色的眼睛！不會錯！
我忍不住兩步跑上前去，“莫莉！你身體好些了嗎？你怎麽說搬走就搬走了？！你還沒讓我看你的新衣服呢！”
利威爾從背後拉住我，“安吉，別太激動了。”
那個已經歷經了十年的滄桑，長大成家的莫莉，看到我和利威爾，表情稍稍驚愕了一下。
“對不起，你們認錯人了。”她淡淡地拿開我的手，“我不叫莫莉，我們認識嗎？”
“當然啊！”我依舊激動，“你忘了嗎？十年前我們是鄰居，我是安吉莉婭啊！你小時候還經常來我和利威爾這兒蹭吃蹭喝……”
“安吉！”利威爾打斷我，“安吉，我們認錯人了，她不是莫莉！”
佩塔拉的父親也跑上前來，“小姐！您認錯人了！我的妻子不叫莫莉！”
“不可能啊！利醬，我不可能認錯……”
利威爾沒有給我把話說完的機會，硬是把我扛了出去。
扛出了兩百米才停了下來。
“利醬，你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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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利威爾從床上坐起身子，我抱住他，“利醬，你以後不要做那麽危險的工作了好不好？！”
利威爾沒說話。
“我想好了，我要在家門口，開一個酒館，讓伊莎貝爾和法蘭來幫忙，你白天可以在那裏工作，晚上我們一起吃晚飯，這樣不好嗎？！”
他還是沒說話。
不說話，就當作你同意了。
他靜靜地躺在那裏，是在裝睡嗎？
“沒關系的！”我輕輕安撫他，“如果你願意，怎麽可能回不到平淡的生活呢？再說了，開個小酒館的生活也說不上是平淡，你看，酒館裏耍酒瘋的人多多啊！還不得需要你的力量？答應我，別再過那種危險的生活了，別再天天讓我擔心了，好不好？！”
還是不說話……看來你是同意了。
我悄悄退出他的臥室，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召喚傑瑞。
“傑瑞！我想開酒館！”
“哦！威廉姆小姐！在地下街開酒館可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你一個小姑娘恐怕應付不了……”
“我知道！”我打斷他，“並不是我自己經營！我，利威爾，再加上伊莎貝爾和法蘭，我必須要找一件既忙又刺激的事情把利威爾那個小東西拴住！這樣的話他就不會整天去做那麽危險的事情了！”
“這是凱尼的功勞！”傑瑞撇撇嘴，“真不愧是割喉者凱尼！”
“妹的，我記得凱尼在16年後還差點弄死利威爾，那個無血無淚的家夥，簡直不像人類！”
“彼此彼此！”傑瑞摘下帽子，“那個時候利威爾也開槍差點打死他。”
唉……
凱尼，我和你之間必須說個清楚！
&&&&&&
酒館很快就落成，裏面的裝修都是傑瑞設計的，正好，一層酒館二層房間，二層的通道可以直通地下室，一層沒有直通地下室的地方。
那墻壁上，畫滿了精致而艷麗的血色薔薇。
正好和我肩膀上所紋的那些一樣。
只不過我右肩上的薔薇紋身之中，藏著一處醜陋的刀傷。
那是我為八歲的利威爾所擋的那一刀。
法蘭負責站吧臺，伊莎貝爾來收拾衛生，我來記賬。
唉，賬不賬的，反正錢都是從傑瑞那裏拿，管它盈不盈利，只要讓利威爾有事情可做，讓這三個小家夥好好相處就好！
我給法蘭和伊莎貝爾發的薪水，恐怕能讓他們欣喜好一陣子。
利威爾的工作就是打雜，以及處理各種打架鬥毆，尋釁滋事，這是他的強項。
利威爾終於不再外出打架了，我多多少少也欣慰了一點。
利醬，你們三個要好好相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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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年9月17日上午九點
我把抹布打濕，教給伊莎貝爾如何把桌子擦得幹幹凈凈，卻聽到門上的鈴鐺叮鈴叮鈴響，一個很高大的穿著鬥篷的身影走了進來。
唉，估計又不是什麽善茬。開酒館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我無奈，可是還是叫法蘭去照應客人。
“一瓶白葡萄酒，要三個杯子。”
那客人脫下風帽，老天，是埃爾文？！
伊莎貝爾悄悄捅捅我，“安吉！這個人怎麽那麽帥？”
“噓！小孩子別老看帥哥！會看傻的！”
我壓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從法蘭那裏接過托盤，親自給那個又帥了一倍的金毛傻大個端了過去。
“先生，您的酒。”
我把他要的酒放在桌子上，他下意識擡起頭來，盯著我的臉。
哇，他不會還記得我嗎？這都……十年了……
“威廉姆小姐？……”他試探性地問了我一句。
我急忙轉身，唔，還好利威爾暫時不在！
“不是說要你保密的嗎？”我沖他笑笑，拉開椅子坐下，“叫我安吉！”
他笑了，“真的是你啊！我都不敢相信那麽容易就找到你們了！”
妹的，怎麽那麽帥？笑起來更帥……利威爾，你以後不會愛上他吧？
只是這個傻大個，來地下街幹什麽呢？
他從衣兜裏，掏出了一包東西，包裏裝著一些零零散散花裏胡哨的碎塊……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韓吉拿走的利威爾的三階彩色魔方……的屍體。
這個大個子，現在很失意，最近一次壁外調查，他失去了所有的訓練兵時代的好友。
那三個杯子，有兩個他想要留給他剛剛慘死的朋友。
“有個叫做韓吉·佐耶的新訓練兵給我講過一個神奇的故事，她說她小時候偶爾有一次偷跑去地下街，去到了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她說她現在想起來那裏的很多東西都那麽神奇……帶著輪子的鞋子，還有這個神奇的玩具……不過早就被她弄碎了……巧合的是，她深深記住了所遇到的那兩個人的名字，一個小姐姐叫做安吉，另一個小男孩，叫做利威爾……所以我就打算來地下街找你們”
我拿起那些魔方的碎片，還好，傑瑞給準備的玩具質量足夠好，這魔方的零件不是碎了，只是單純散了而已。
我很快，就把它重新拼好了。
一塊都沒少呢。
埃爾文的眼睛裏，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我把魔方打亂，“你玩嗎？我可以教你啊。”
所以說，你是來找我們的嗎？
“我經過王都，聽說地下街有一個特別出名的地痞叫做利威爾，當時我就明白了，明白了你當年告訴我的那些話，我想讓利威爾加入調查兵團，有他的實力在，一定會還給人類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
你想來……帶利威爾走嗎？
不行啊，時候，還沒到呢。
在原來的故事裏，還要再等十年才可以呢。
我看著那個時不時往這裏瞟一眼的伊莎貝爾，這個時候的伊莎貝爾只是個小鬼頭，還要等她長成少女才可以呢。
埃爾文，說什麽人類的未來，你敢說放在第一位的不是你自己的夢想？
“你跟我，來一個地方。”
埃爾文立馬起身跟我走，我心裏卻思緒萬千，是我做錯了嗎？是我的到來過早地造成了他們的相逢，不對啊……現在還不是時候呢，埃爾文，你不能在這個時候帶走利威爾啊。
還有……十年呢……
埃爾文來到我的地下室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看到了糖果的城堡。
“埃爾文，如果你還能，再相信我一次，就記下我說的這些話。”
我一邊爬上梯子去找一些書籍，一邊囑咐他，他當真從衣服裏摸出紙筆，我笑了，“也不用那麽嚴肅啦！”
我把那五本書搬下來，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埃爾文，你這次，不能帶走利威爾。”
他有些疑惑，“是你告訴我他會是我最得力的副手，再說了，加不加入調查兵團，這要看他本人的意願……”
“不用考慮他本人的意願。”我相當不講理，“埃爾文，你看我，還跟十年前一模一樣，你難道不覺得這是命運嗎？！我告訴你，你必須相信我的話，現在還太早，如果按照命運，你帶走他的時候是十年後，現在他各方面都不夠成熟！他還沒有成熟到去加入調查兵團！”
我擔心，如果真去問利威爾的意見，萬一他真的同意了不就完了？
埃爾文的表情，有些落寞了。
“可是如果沒有他的力量，壁外調查仍舊會犧牲那麽多人然後一無所獲！”
“有他的力量也會一樣一無所獲！”
我緊緊盯著他那雙年輕的湖藍色的眼睛，“你聽著，你別管我是誰，這次我雖然不會讓你帶走利威爾，但是我會告訴你一些相當有用的情報。十年後你的身份會是調查兵團的分隊長，然後沒過幾年又成了團長，基斯那個家夥總有一天會發現他的能力不如你，把位置讓給你的！”
“可是，基斯並不是團長！”
“別打斷我！他以後就是了！”我擡高了音量，“他還是唯一一個不是以被巨人吃掉的方式退位的團長！”
我輕撫血薔薇項鏈，傑瑞再一次憑空出現。
“你好，威廉姆小姐，你好，史密斯先生。”
“他……”埃爾文驚呆了。
“傑瑞，把超大型巨人，鎧之巨人，女型巨人，進擊的巨人的圖樣全都給我。”
“是……是！”
“你聽著！埃爾文！你老爹說得是對的！”我把圖紙交給他，“所有的巨人，都是人類變成的……墻外有人類，而且有整個世界！我們所生活的地方只是一個小的可憐的島！”
我講了一個小時，講的我口幹舌燥，這歷史，我就講到850年，整個故事的前幾卷，對不起埃爾文，我多說無益，我怕我會過多改變這個故事的進程，你是個可怕到足以改變世界的人！
城墻的構造，你明白了嗎？
巨人的由來，你明白了嗎？
你們的祖先是誰，你明白了嗎？
他目瞪口呆。
“餵！別傻了啊！”
他用了好久才回過神來，然後飛快在本子上記著一些東西。
埃爾文寫了半個小時後終於擡起頭來，他擦擦額頭上的汗，“安吉小姐，你為什麽會知道未來？！又為什麽會把未來告訴我？！”
切，還不是因為不想讓你為難不想讓你死，還不是因為你是利威爾的依靠！
不過看來，他確實是，相信我了啊。
“你不用管我怎麽知道，總之，你相信我就對了！”我把那些書推到他面前，“這些先進的思想類，政治類，科學類書籍你先拿去看，這個世界比你想象得先進得多！還有，這本《精密機械設計書》幫我交給韓吉！我相信那家夥會聰明到推進這整個時代！”
傑瑞拿起一個包，把那些書裝了進去，交給埃爾文。
“安吉小姐，謝謝你！”
“還有！”我一下子湊近他，“埃爾文，你拿出本子記下來！”
“好！”他趕緊掏出筆記本。
“你記下這兩個名字，法蘭，伊莎貝爾！他們會在十年後隨著利威爾一起加入調查兵團！然後死於他們所參加的第一次壁外調查！你給我記住，我今天交給你那麽多情報就是要換他們倆活著！我不管你用什麽方式，必須讓他倆活下去！你要是敢讓他倆死了我絕不放過你！”
我不知不覺，揪起了他的領子。
“威廉姆小姐！您太激動了！”傑瑞趕緊來攔我，我還是沒松開，“你發誓！你發誓不會讓他們死！”
埃爾文把手虔誠地放在胸前，“我，埃爾文·史密斯，立誓要保護伊莎貝爾與法蘭，還有……利威爾·阿克曼！”
唉，發個誓都那麽帥。
我松開手，他趕緊站起身子。
“還有……”我擡起頭來，“答應我，千萬別死了，沒有了你，利威爾就沒有了信仰。”
“放心吧！”他伸出手來，似乎是想拍拍我的肩膀，但那手又猶豫了一下，縮了回去，“放心吧，我一定會活著，我一定會去實現我的夢想！”
我所看到的原來的，整個故事裏，只看到了一次利威爾的眼淚。
那是，他正要給愛爾敏註射藥劑，卻突然發現，埃爾文還活著的時候。
那眼淚，就在他的眼眶裏，打轉。
但最終，沒有滴落下來。
埃爾文，保護好我的利威爾，保護好他的朋友們，還有……保護好你自己，你可千萬別死了啊。
如果我有緣十六年之後的故事，我無論如何也要救下你這個惡魔，我不管你是什麽，你是利威爾的信仰啊。
只可以……我或許看不見了啊……
好，可惜啊……
我把埃爾文送上二樓，他必須通過二樓的樓梯才可以出門。
一打開門，就遇上了利威爾。
“利威爾！”埃爾文很興奮，他一眼就認出了利威爾，然而利威爾卻相當警惕，他已經拔出了匕首。
“別這樣！”我拼命跑過去攔他，“利醬，他不是敵人！他是埃爾文！你不記得了嗎？你小時候見過他的！”
“哦！埃爾文！”利威爾冷笑一聲，“那個騙子啊。”
埃爾文依舊很驚喜，“利威爾，沒想到你已經長這麽大了，你已經很出色了……”
他突然住嘴了，因為我在他的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這個騙子，我看他這架勢又要動員利威爾了！你可別騙走我的小狼啊！
好不容易把一臉興奮的埃爾文打發走了，利威爾關上門，把匕首扔到了地板上。
“哼，騙子。”
他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弄出的動靜很大。
“別這樣！利醬，你不能討厭他！”我坐到他身邊，“他在未來會是調查兵團的團長，你會是他手下的英雄！你不相信我嗎？！”
“不是啊，我不是在說這件事情！”利威爾突然湊近我的臉，“那個傻大個為什麽會在我們家裏？！”
噗。
這個小子，吃醋了呢。
“這事情很簡單！我在酒館裏看到了埃爾文，他認出了我，我就請他來家裏坐了坐！”
“後來呢？！”利威爾緊盯著我的眼睛，我撓撓頭發，“後來啊，後來就跟他聊了會兒天，借給他了幾本書看，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利威爾很難過，他似乎欲言又止，幹脆撅著嘴不吭聲了。
“小東西！”我跨坐在他的腿上，捧起他的臉讓他看向我，“你究竟在懷疑我什麽？！”
他思索了一下，“那個死金毛，沒對你做什麽吧？要是有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擰斷他兩條胳膊！”
死小子啊。
“沒有！你把我想成什麽了？！小鬼頭！”我捏捏他的臉，“下次不準再想歪了！不準再不信任我！”
利威爾突然一用力，我眼看著就要往後倒，他又收緊胳膊，像抱小孩子一樣把我摟緊他懷裏。
“利醬！你幹什麽啊？！”
我趕緊摟緊他的脖子，仰望著他的眼睛，怪罪了他一句。
他豎起手指放在我的嘴邊，灰藍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我的眼睛，“安吉！以後不許跟別的男人同處一室！你只是個小女孩！你不要再把自己當成我的安吉媽媽！你是我的人！我不能讓你有受到別的男人半點傷害的機會！”
我被他的話，震傻了……
這少年時代果真是輕狂而自在呢，利醬的占有欲好強啊。
這種，突然而來的霸道……讓人該如何拒絕呢？
真是討厭啊……唉……咳咳……讓人不忍拒絕的霸道……
那我就，受著吧！撒糖，哈哈。
&&&&&&
酒館裏發生了事故。
利威爾正在後堂做著俯臥撐，伊莎貝爾亂哄哄地在旁邊學，不過還學不出來什麽模樣。
我正在擦著桌子，打發著並不多的客人。
一個很壯實的男人，摟著那天被我打了好幾巴掌的□□擠進了門。
唉，又不是善茬。
那□□見了我，嚇得沒敢往這邊看。
“艾米麗……我的小甜心，你等我……等我一下～”男人醉醺醺地跑去吧臺，“來！我要白蘭地，給我的小甜心點一瓶蘋果酒！”
法蘭畢竟還小，他扭頭看向我，我沖他點點頭，他這才著手去找，男人又醉熏熏地跑回那個叫艾米麗的□□身邊，盡是一些少兒不宜的場面。
然而酒端了上去沒過多久就發生了事故。
“你有沒有良心？！”高大壯的男人一把揪住法蘭的領子，“你竟然賣給我假的白蘭地！你有沒有良心？！”
“先生……這酒不是假的！”
沒等法蘭掙脫，他不由分說捏住法蘭的面頰就要把酒往他嘴裏灌，法蘭力氣不夠，被灌了好幾口酒，嗆得他眼淚都流出來了。
氣死我了。
我跑上前去，一把把抹布摔在了那男人的醜臉上，把法蘭擋在身後。
“你有沒有良心？！”我提起他的領子，“敢說老娘賣假酒，我看你分明是來砸場子的！快給我的人道歉！否則我今天打爛你這張肥臉！”
“呦……小美人……小美人啊……”男人不知是真醉還是裝醉，空出來的兩只手竟然握住了我的腰！
“操！！！！！！”
“安吉大姐！安吉大姐！別沖動！讓利威爾來！”法蘭拼命把已經暴怒的我往後拖。
利威爾從後堂陰著臉出來，他剛剛做完俯臥撐□□著上半身，他用毛巾擦掉身上的汗珠，扔到了旁邊緊跟著的伊莎貝爾的手裏。
這氣場真是……簡直了……
男人被嚇得瞬間酒醒，少年身上的肌肉線條流暢而霸道，而且利威爾這個名字絕對意味著災難。
我看到這個場面瞬間有點後怕，“利威爾！別闖禍！把他扔出去就行！別把桌子椅子什麽的砸壞了！別把我的客人都嚇跑了！”
酒館裏的其他客人見狀趕緊溜出了門，我急了，“不要走！還沒結賬呢！伊莎貝爾！快追上去把酒錢都要回來！”
伊莎貝爾趕緊跑出門吆喝去了。
一幫死人，還沒付錢呢！
利威爾陰著臉，“切！當老板娘的都被吃豆腐了還擔心什麽酒錢？！”
但看得出來他還是聽進去了我的話，全程都收著力氣，可是最後悲劇還是發生了，我酒館的木門被砸掉了一扇，門上的銅鈴也掉在地上被壓扁了。
那個男人鼻青臉腫地躺在門口，還嚇跑了我不少客人。
唉！我精挑細選的紅木門啊……
我最喜歡的古銅色的鈴鐺啊……
利威爾，你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啊……
那個叫艾米麗的□□，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也沒管那個躺在地上哼哼的高大壯，自己跑開了。
看來，利威爾不是很適合當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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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們四個在酒館裏一起吃晚飯，法蘭顯得有些支支吾吾，“利威爾，我想跟你學你那些本領！”
唔，法蘭是白天被刺激到了吧……他比利威爾小兩歲，可是這力量差距也太……
“好啊！”沒等利威爾擡頭我趕緊替他答應，“好好吃飯好好鍛煉，跟著利威爾學他的本領，哎，要不，你倆就住在我們這兒吧？！”
利威爾相當不自在地看了我一眼，“我們這兒住得開？”
“怎麽住不開啊？！”我拍拍伊莎貝爾的腦袋，“這兩個小朋友可以住在二樓的房間！你忘了嗎？二樓那兩個臥室一直都空著！伊莎貝爾，你願意住在這兒嗎？我這兒玩具可多啦！”
“好啊！安吉大姐！我想跟你們住在一起！”伊莎貝爾相當興奮，法蘭有點不好意思，“利威爾願意教我嗎？”
“怎麽不願意？！”我一臉歡喜，“是吧利醬？！”
利威爾看看我，又看看法蘭，“鍛煉的話很受苦，你也許會受不了。”
“我不怕受苦的！”法蘭依舊很熱血，“利威爾！你為什麽那麽厲害？”
“天生的。”
“……”
臭小子啊……我不由分說強留法蘭和伊莎貝爾住在這裏，原因有三，其一，反正他倆都在我這裏工作，住在一起更加方便。其二，法蘭要跟著利威爾學拳腳，如此一來住得近了更為合適。其三是最重要的一點……盡管利威爾現在沒意識到，他們三個會是生死之交，少年時代的利威爾性情太過孤僻，我必須讓他慢慢懂得這些朋友的重要。
法蘭和伊莎貝爾把他們的東西打包了打包，就住了進來，地下室的秘密我向他倆公開了，他們向埃爾文一樣震驚。
晚上，利威爾一直沒怎麽說話，很早就上床躺著了。
我打發伊莎貝爾和法蘭睡下之後就進了那個小東西臥室，他果真沒睡，睜著眼睛在床上發呆。
“怎麽了啊？！”我抽出一個小凳子坐在床邊，摸了摸他的額頭，“睡這麽早？生病了嗎？”
他沒說話。
“是不是需要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我抽出一本他放在床頭的書，“給你講一個關於太陽黑子的故事？”
“安吉！”他縮在被子裏，“安吉，我不想讓那兩個小鬼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利醬！”我把書放回原處，“什麽嘛？你說說，他們怎麽會打擾我們的生活？”
利威爾摘掉他的睡帽，“總之，我感覺我和他們還沒有熟到能同住一間屋子的地步，安吉，你為什麽不問問我的意見呢？你為什麽總是那麽心急為我決定一切呢？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八歲的小孩子了！我已經可以可以來自己做決定，可以來保護自己，保護你，我已經有足夠的力量了！”
我啞口無言。
是我……太心急了嗎？
是啊，現在還沒有發生一件把他們三個人之間的感情瞬間拉近的事情，我為什麽要那麽心急把他們和利威爾綁在一起呢？
利威爾本身強大而孤僻，我如今著急著要去改變他，要把他在未來才交好的朋友強行推給他，這是為什麽呢？
安吉莉婭，你是在心急嗎？
是因為想到自己終究有一天要離開他，而著急著為他安排好一切，著急著把他變成十六年後的清冷英雄嗎？
這事情……真是說不清！道不明啊！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未經這十年時光的滄桑，我或許還停留在十年前對他的保護與控制之中嗎？
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翅膀，不需要我再教給他如何飛翔了吧。
我很晚才回自己的臥室，我在圖書架那裏呆了很長時間。
我決定給利威爾寫一封道歉信。
我提起筆，滿心的虔誠。
利醬：
我想了很久，你說的是對的！我出於某種原因近期變得很急躁，很著急著控制你的生活！我忽略了你已經長大了，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小孩子了！我要向你道歉！我以後一定不會再輕易替你做決定，一定會充分尊重你的想法！
安吉莉婭
我一大早起床，把這封信從門縫裏塞到利威爾的房間，然後就又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血薔薇項鏈還掛在我的脖子上，我把它拿出來，傑瑞很快就出現了。
“早上好，威廉姆小姐。”
“傑瑞，我想跟你探討一個哲學問題。”我把頭埋進枕頭裏，“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到哪裏？”
“這個問題嘛……”傑瑞推了推眼鏡，“所有的人工智能都是唯物主義者，我只能告訴您，從我自己的觀點來看，任何人類去世之後就像是已經廢棄的計算機，不再有什麽意識，也不再會去到哪裏。”
我本想著傑瑞怎麽說也會安慰一下我這個在現實世界中的將死之人，可是他說的這些大實話無疑又深深地傷害了我一分……
“傑瑞，你覺得我可憐嗎？”
“說真的，威廉姆小姐，根據我體內的評分程序來看，我想更適合您的詞是可惜而不是可憐。”傑瑞來回踱著腳步，“出生之前喪父，年幼喪母，但是奇跡的是您這一路成長又如此出色和優秀，而眼看著命運出現轉機的時候您卻要被上天無情地接走……這種人生，或許更適合用可惜二字來形容。”
“你別說了……”我已經服了這個耿直的人工智能了，他是要誠心把我說崩潰嗎？
“傑瑞，你說這場夢醒來之後會發生什麽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很明確的。”傑瑞繼續耿直，“夢醒之後，您的機體或許會在一個月之內被宣告死亡，然後根據遺體捐贈協議，夢裏人生組織將合法接受您的遺體……”
“你夠了傑瑞！你到底會不會聊天？！”我快被他氣死了，“你怎麽不說我的遺體將合法接受解剖？！被你們切成片來研究？！”
傑瑞終於不再亂說話了。
我知道，這些都是大實話，可又何必這樣告訴我呢……
“放心吧，威廉姆小姐，”傑瑞突然擡起頭，“夢裏人生原本就是一套程序，只是通過電流刺激將所設計的場景，重現在您的夢中，您可以相信這原本就是一個時空，一個以您的夢境做媒介將您與其相連的時空……我的意思是您夢醒之後，程序並不會消失，您可以相信一種更通俗的理解：夢醒之後，是您退出了這個時空，而不是說這個時空湮沒在了您的腦海。”
“也就是說……我可以相信，我死了之後，利威爾他們，還活著？”
傑瑞點點頭，“您的科學知識儲備在普通人之上，您應該能理解時空的維度和意義，中村優作先生創造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是存在的。”
好吧，我原諒之前傑瑞的耿直了。
太好了……終有一天我去世了之後，利威爾的人生還能繼續……真是……太好了！
&&&&&&
我繼續在酒館忙活，不一會兒利威爾推門走了進來。
“安吉！”他低下了頭，“對不起，我的態度也不好！”
“沒關系啦！我放下抹布，“去找個工人把門修修？”
“這個，我已經讓伊莎貝爾幫忙去跑腿了！”利威爾轉了轉，“安吉，你想去到地上嗎？我想……帶你去見見陽光！”
陽光嗎？
陽光，對我來說，並不是很渴望呢。
我雖貧窮，但至少在陽光下長大，我告訴過利威爾，我從不渴望陽光。
難道是這個小家夥又想去到地上嗎？
算啦，那就，陪他再去一次吧。
834年9月28日
利威爾從書上讀到，這個季節正好是人間梧桐落葉的季節，他很喜歡那副梧桐大道的插畫，他想起來小時候那次和安吉走出地下街所遇見埃爾文的那個樹林，也有一些梧桐樹。
真是浪漫呢。
他想去試試和安吉一起去欣賞那美景的感覺。
安吉同意了，他們用老辦法偷偷溜出了地下街，這個時候，離天亮，還很早呢。
&&&&&&
這個季節，跟上次出來的時候不一樣了，空氣還真是冷呢。
我捂緊鬥篷，利威爾那家夥，還真是不怕冷。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我突然發現王都的集市很熱鬧，便忍不住逗留了一會兒。
利威爾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些東西，已經吸引不了他了。
“利醬！陪我去看件衣服吧！”
“安吉，別再為我買衣服了，我衣服夠多了！”
“誰說要為你買啊！”我敲敲他的腦袋，“你不覺得，我也需要新衣服嗎？”
這種，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逛街的感覺，真是好啊。
有一件衣服店吸引了我的註意力。
這家服裝店，不得不說它的擁有者很有眼光，那種顏色搭配上的明快與少女感，很讓我驚訝。
“老板，這件怎麽賣？”
我拿起一件火紅色的長袖連衣裙，去問那個櫃臺後的年輕男子。
那個年輕的男子，正在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玩，那小女孩長著和我差不多的棕發與琥珀色的瞳孔，讓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件？”那個男人一臉老實巴交的樣子，他的面孔讓我覺得有些熟悉，但是我實在想不起來他長得像誰了。
“抱歉啊……這件我也忘記了它的價格……”男人相當抱歉地搓著手，“兩位先稍等一下哈！我讓女兒去叫她媽媽下來！”
“嗯嗯，沒關系！”我還給那男人一個微笑，真的，我好久沒和老實人打過交道了。
男人蹲下身子，“佩特拉！去樓上幫爸爸把你媽媽叫下來好不好啊？”
小女孩很懂事，蹭蹭地跑上了樓梯。
“看我這孩子！腿腳多麻利！”那男人一臉的幸福感，“丫頭今年才五歲呢！我們這一帶有幾個七八歲的孩子都跑不過她！都說她是進憲兵團的料呢！”
佩特拉……
這是一個，在原本的故事裏，最讓我傷情的角色。
我不知道別的看客都讀出了什麽，那亂世中的百轉情深，佩特拉對利威爾那未曾說出口的愛。
她也只是個受父親母親疼愛的，普通的小女孩。
是啊，你的女兒，她很強壯，很優秀，可是她卻最終慘死在巨樹之森，長眠在那遙遠的壁外。
利威爾，我記得你那時的眼神，這份感情，你又怎麽可能未曾受到觸動？
利威爾對佩特拉的感情，真的很讓人羨慕。
利醬，你最終會忘記我嗎？
對不起，如果我能有緣以後的故事，我拼了命也要救下他的女兒。上次碰到埃爾文的時候我還是思慮不周，我怎麽不讓他也發誓必須保住佩特拉？
正傷心處女孩的母親疾步走下樓梯，我擡頭，卻看到了一張故人的面孔。
莫莉？
“莫莉！”不會認錯，就是她！那雙翡翠色的眼睛！不會錯！
我忍不住兩步跑上前去，“莫莉！你身體好些了嗎？你怎麽說搬走就搬走了？！你還沒讓我看你的新衣服呢！”
利威爾從背後拉住我，“安吉，別太激動了。”
那個已經歷經了十年的滄桑，長大成家的莫莉，看到我和利威爾，表情稍稍驚愕了一下。
“對不起，你們認錯人了。”她淡淡地拿開我的手，“我不叫莫莉，我們認識嗎？”
“當然啊！”我依舊激動，“你忘了嗎？十年前我們是鄰居，我是安吉莉婭啊！你小時候還經常來我和利威爾這兒蹭吃蹭喝……”
“安吉！”利威爾打斷我，“安吉，我們認錯人了，她不是莫莉！”
佩塔拉的父親也跑上前來，“小姐！您認錯人了！我的妻子不叫莫莉！”
“不可能啊！利醬，我不可能認錯……”
利威爾沒有給我把話說完的機會，硬是把我扛了出去。
扛出了兩百米才停了下來。
“利醬，你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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