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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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驚蟄,春寒料峭。

林朔退了租的房子,收拾行李打算搬家,說是搬家其實也沒什麽東西要搬,裏裏外外拾掇完正好塞滿一個行李箱。

我雙手插兜站在門邊上叮囑他到了地方要及時聯系我,語重心長的像家長送孩子出遠門。

“不然我送你去吧?”我還是不放心讓他單獨去外地,最主要的是我想摸清他在哪裏落腳。

林朔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眼神示意我,讓他鎖門,我跨到屋外,林朔帶上門對我說,“我到了地方就給你發地址發定位,這總可以吧,何總。”

還是覺得不大可以,我添加要求,“還有每天給我來電話,最好視頻。”

林朔不情不願,“國際長途多貴啊。”

“又不要你出。”我搶上前一步,在樓梯口拎起林朔的箱子,“我拎吧。”

“不用。”林朔表現得更不情願,他拉著箱子不松手。

我知道他是脾氣又上來了,林醫生的自尊心實在大過天,這種時候得順著他的毛安撫,就老實安分的跟在他身後下樓。

他之前戒斷反應嚴重,我總怕他手腕上沒力氣,不過看他剛才鎖門還挺穩妥,顯然是比之前大有改善。

院子裏根根翠竹迎風而立,臨走要告別這各房“姨太太”我竟有些不舍。

林朔見我留戀不似有假,“你對花花草草倒是很情真意切。”

“幹一行愛一行嘛。”我煞有介事的點頭,打開後車蓋,把林朔的行李箱甩了上去,“我是真的喜歡。”

林朔坐在車裏扣安全帶,我湊在他面前強調,“我對我喜歡的都特別情真意切。”

分別在即,雖然談不上見一面少一面,以後也是基本隔洋相望,所以我總是抓緊時間真情告白,不停為我和林朔的未來鞏固基石以防坍塌。

林朔卻微微擡著下巴看窗外,沒有給我什麽特別的回應,過了一會兒開口,“我記得過年的時候你堆了個雪人。”

原來他還記得呀,“對對——”我想到我還拍了照,就掏出手機,翻出那張照片遞給他看,“是不是很可愛。”

我靈光一閃,把這張照片設置成了桌面背景,小雪人就是我的林朔,我要把他帶去荷蘭,多麽含蓄又浪漫。

林朔接過手機滿臉嫌棄,“真醜。”卻又選中照片點了發送傳到自己手機裏,也設成了背景。

我兩都覺得自己像熱戀裏的白癡,卻又不受控制的陶醉著。

直到有人在外面敲窗戶,“小夥子。”

我回過神看了看車窗外,居然又是那個保安大爺,他神色嚴肅瞪我,“你怎麽回事啊,又占著公共通道,上次和你說的話都沒聽進去是不是?”

這保安大爺真是比我爹還能管教我,行行行,惹不起,我這就走,留下各房“姨太太”姿態婆娑在我們背後依依送別。

出國前我準備交接國內公司的事務,早先我爹已經派人打點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蔣敬軒那邊的合同。

要簽這份合同說難不難,說簡單又不簡單,主要中間多出個蔣雲玨,就很不好辦,本來我是打算和他哥長期合作,互利互惠,但如果他這個弟弟真的成為董事長,那我就要重新考慮後續了。

周末訂在他們公司簽合同,二十八層的會議室一大排落地窗,每一扇都窗明幾凈的如同沒裝玻璃,蔣敬軒人模人樣站在窗戶前,氣派得仿佛拍廣告。蔣雲玨果然也在,而且坐在主位,靠著椅背轉著筆,依舊笑容美麗,他不該拉小提琴,應該去演戲,真不愧和蔣敬軒是兩兄弟,一個比一個有排場。

合約條件照舊,確認無誤後雙方簽字,一式兩份,鑒於未來幾個月我在國內時間少,我事先和他們交代項目上的事會另有專員接洽。

蔣雲玨絲毫不關心項目的事情,聽我說要去荷蘭反倒挑起眼角問 :“那林朔呢?他和你去嗎?”

去不去和你又沒有關系,我說:“不去,他父親轉院了,肯定要陪著。”

蔣雲玨自說自話:“荷蘭是個好地方呀,有郁金香有風車還有阿姆斯特丹的彩虹旗。”

他擡起頭看蔣敬軒還是那副笑臉,“我也想去。”

蔣敬軒十指交疊,“你去就是了,沒人攔。”

蔣雲玨說:“好,那我等會就訂機票。”

我和蔣敬軒同時陷入沈默,我朝他遞眼色,希望他能盡快搞定自己弟弟。

然而他也朝我遞眼色,意思是沒法搞。

我只能在心裏罵,這也太他媽難搞了。

離開那座可以拍電影的大樓,我就迫不及待打電話,向林朔瘋狂吐槽這件事。

林朔聽我一口氣說完才發表意見,覺得對方只是生活作風比較特別。

我說豈止是特別,你不覺得蔣雲玨很奇怪嗎,總是膈應人,還喜歡出其不意。

林朔回答我他倒覺得蔣雲玨不是在膈應人,應該是為了博取蔣敬軒的關註。

我忍不住笑了,“他還真是三歲小孩啊,博取家長關註。”

林朔在電話另一頭吸氣,“那天你來酒吧找我之前他和我聊了會兒,說起他為什麽拉小提琴。”

我問:“為什麽?”

林朔說因為小時候他聽他哥拉琴很好聽,他就也學,誰知道他學了,他哥就不學了,從小到大家裏所有人的關註點都在蔣雲玨身上,對他哥的教育就是凡事讓著自己弟弟,但其實蔣雲玨拉琴的初衷是為了向蔣敬軒示好,包括他做對沖基金,也是為了向蔣敬軒展現自己的能力,想在家族中幫助他哥,但是蔣敬軒對這些示好的反應卻是退讓,一步步退讓,不停的退讓。

聽完蔣氏兄弟的故事,我仍舊有些雲裏霧裏,“原來還有這麽一出,你怎麽沒和我說過?”

林朔十分理所當然,“你後來也沒問啊。”

既然情有可原,那我就不計較了,只是心裏總不舒服。

林朔在那頭說沒什麽事了吧,那我掛電話了。

我喊住他:“不然你也和我去荷蘭吧!我給你辦旅游簽證。”

“我還要上班的,何總。”他有氣無力的拒絕。

其實我並沒有真的指望他能陪我去,但還是要言語上誘哄一番,“去嘛去嘛,就當散心,有郁金香有風車,呃,還有阿姆斯特丹的彩虹旗……”

林朔在那頭徹底不出聲了,我知道他沒時間和精力與我閑扯,所以只是隨便一說。

過了會聽到他的回覆,“等醫院給我父親做完會診吧,最多不能超過一個星期。”

我欣喜若狂,恨不得從手機裏鉆到林朔面前親他一口。

阿姆斯特丹的彩虹旗仿佛已經在我面前迎風招展,我的內心悄悄醞釀起一個計劃——我要向林朔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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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更新,我學會了翻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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