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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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林朔重新投入我的懷抱,我又生出許多勇氣和希望,覺得一切不是那麽糟糕,哪怕我現在有家不能回,可這也不妨礙我迎著磨難向前沖,為了革命的勝利果實,我有了堅定的方向和無窮的力量。

逃避不是長久之計,伸頭一刀,縮頭一刀,這一刀總要落下,我看著窗外那一片拔地而起的翠竹下,竹葉成蔭似有劍氣,我大大方方打電話給爸媽說我要帶林朔回去,不然我也不回去。

我爸很直接的回答我那你滾吧。

隨後電話就掛了。

我靠,這麽冷酷,我舉著電話還沒反應過來。

林朔在陽臺上曬被子,手中晾衣架在被子上拍拍打打,邊拍邊說:“你不是說要好好溝通嗎?”

我仰臉對他晃手機,“那他們給我機會了嗎?”

林朔曬好被子,轉過身和我說,“你父母肯定很難接受,這很正常,你不要一直和他們較勁。”

我覺得很稀奇,“你怎麽幫他們說話。”

林朔說:“我是對事不對人。”

我癱在他的舊沙發上,“哼,我看你們就是都針對我。”

林朔拎著衣架指我,“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大號玩具,實在很閑就幫我把家裏打掃一下。”

我跳起來說好的,一手抹布一手雞毛撣子,在屋子裏躥上躥下,仗著長手長腳,連天花板上的灰都掃了一遍,林朔被迷了眼睛,躲到浴室惱火的對著鏡子照了半天,我撲過去說我幫你吹,被他一腳蹬開,最後還是我抱著他的腦袋吹了半天,灰是沒了,林朔也流了滿臉淚,他讓我起開,我抱著他不撒手,順勢親了他好幾口。

林朔被我鬧得沒辦法,一臉不耐地說:“我要撿花生了。”

我眨眨眼安分下來,“我陪你一起撿。”

林朔把從窗臺曬著的花生收了進來,我替他擺好筷子盤子和板凳,乖乖坐在旁邊看著他一顆一顆撿花生。

“你不能找點別的事做嗎?”林朔在我幫他撿起一顆掉在地上的花生之後,蹙眉問我。

我想了想的確有事,我要去找蔣敬軒算賬。

一是我心中有氣,二是我現在沒錢,就在街上隨便找了個茶室招待他。

我故意晾了他十分鐘才到,果然見面的時候蔣敬軒的脾氣快要爆炸,我表面客客氣氣和他說久等,內心卻很解氣,鑒於我近日比較憋屈,更加看不慣他裝腔作勢的態度。

蔣敬軒嫌棄茶室裏的咖啡口味,嘗了嘗就放在旁邊,我說你之前奶茶不都喝幹凈了,而且現在這環境不比燒烤店好啊。

他說那時候我樂意,現在我不樂意。

真有勁,他不樂意,我還不樂意呢。

蔣敬軒從公文包裏拽出一個文件袋,扔到我面前,厚厚的一沓資料,全是關於各個公園的景觀規劃資料的收集,他居然這麽上心,蔣敬軒說他之前接到消息,從南灣開始,省裏這幾年在三線城市會規劃相當一批大型生態公園,如果這次他和我的合作是一個成功而良好的開端,未來幾年的市場都將由我們說了算,他之前就讓秘書把電子資料發到我的郵箱,我卻遲遲沒有回應。

我索性和他直說,我和家裏鬧掰了,公司暫時都不能回。

蔣敬軒看我一眼,扶了扶眼鏡,“江山易主了。”

我沖他冷笑,“只是遷都。”

蔣敬軒端起咖啡,慢騰騰喝了一口,裝模做樣說:“我忽然覺得這咖啡沒那麽難喝了。”

我把資料推到一邊,“你先和我說說你怎麽這麽急著想要這個項目。”

蔣敬軒放下杯子,不動聲色,“過完年公司董事會要換屆。”

原來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這次換我端起咖啡慢騰騰喝一口,好整以瑕道,“這是打算建功立業啊,不然難以服眾,下屆的董事你還沒拉攏好嗎?”

蔣敬軒回答:“公司原來的董事長去世,按照遺囑,股份全部由他的小兒子繼承。”

我笑了,忍不住嗆他,“高層換血,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和新主顧打交道了。”

蔣敬軒唇角的弧度很微妙,“你和他打過交道。”

我用眼神反反覆覆和他確認了兩遍,不是吧……

蔣敬軒的神色平靜無波,“我與雲玨同母異父,後來改姓為蔣。”

就在一瞬間,我已經腦補了一個精彩紛呈的家族故事,我抓過桌上那沓資料說:“我回去會仔細看的。”

龍擱淺灘的滋味的確難受,我和他都深切的感覺到了處境艱難,本來就味道不好的咖啡變得更加難以下咽,甚至讓我忽視了一開始約蔣敬軒的目的。

氣氛冷場數秒,蔣敬軒忽然問我,“林朔現在還好吧?”

我說:“你現在不是應該自顧不暇麽,林朔有我照顧他,不勞你記掛。”

蔣敬軒說:“雲玨那天在路上碰到林朔,好像他狀態不大好,就把他送去了醫院。”

我半冷不熱說:“他還挺有愛心。”

“不是愛心,是他從小性格如此,經常突發奇想,讓人措手不及,前幾年我都不知道他在做對沖基金,等我知道的時候,他竟然已經賺了不少,還與人合辦了樂團。”

蔣敬軒讓人撤掉那杯已經完全冷卻的咖啡 ,我問他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他取下眼鏡擦了擦,又擡眼看我,“不和你說,難道和林朔說,了解你未來的合作夥伴,是生意的長久之道。”

我忽然有點明白,之前蔣敬軒和蔣雲玨之間的相處總讓我哪裏覺得不對勁,大概是蔣敬軒這麽強勢的人對自己弟弟卻總有種遷就,倒不是指言聽計從,是那種無法拒絕的遷就,難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回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事,思緒紛雜,我站在那叢竹子下發呆。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就聽見林朔在喚我,也不知道他從哪冒出來的,還撐著一把傘遮在我頭頂。

我楞了楞說:“下雨了?”

林朔回答:“是雪,你沒看天氣預報麽。”

我伸手到傘外,果然有細碎的涼意融在掌心。

“下雪打什麽傘啊。”我伸手拿開林朔手裏的傘。

他說:“我怕冷。”

“就這麽一點點路。”我收好傘,拉著他的手走到單元門下,不一會兒天地間已經換了副背景,細雪紛飛,年尾的第一場雪,我拉著林朔共同分享,我和林朔提議如果明天雪能堆起來,我們就堆個雪人吧。

林朔搖頭說太冷了沒興趣,我看他已經凍得通紅的鼻尖,立刻摟著他回了家。

一晚上我都在期待雪下得大些,老天不辜負我的期望,到了半夜窗外已經飛絮如棉,鋪天蓋地。

第二天清早,整個小區一片素白,雪已經停了。

我興奮地鉆出被窩,沖到樓下開始堆雪人。

林朔站在窗口刷牙,邊刷邊看我徒手在地上滾雪球,嘖了一聲,“這麽幼稚。”

因為太過凍手,我在竹子下面堆了個小小的雪人,堆完就打電話給林朔說你快看看,我照著你的模樣堆的,我覺得堆得特別像你。

林朔沈默一會兒,腦袋又從窗戶口冒出來,我指著雪人問他像不像,我還特意在雪人屁股那裏貼了片葉子,代表他的胎記。

林朔抓了一把窗臺上的雪,趁我不備砸我在我後腦勺上,“你有病!”

“好啊,你敢砸我。”我一個激靈,拍了拍脖子裏的雪,蹭蹭躥上樓。

林朔似乎猜到我要報覆他,已經裹著被子在床上蜷成一團,我沖進屋子摁住林朔,對著冰涼的手哈了口氣作勢往被子裏塞。

林朔扭來扭去,拼命掙紮,其實我怎麽舍得呢,我就是逗逗他,“說,還敢不敢砸了。”

林朔從被子裏露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戒備我,“滾開,你無不無聊。”

我用全身力量壓住他,林朔喘著氣服軟,行了,我不砸了。

我親了親他露在外面的眼睛,“走吧,我們去和雪人合個影。”

合完影我把照片發給了我爸媽,附帶一句一家三口的幸福時光。

過了幾秒,我爸居然回了一句,真醜,竹子還不錯。

……

謝謝大家的回覆誇獎啦,鞠躬,最近沒有每個人都回覆一是我懶了,二是快收尾也不知道說啥,就更文啦,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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