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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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這天,員工都早已放假,樂臻來總公司又辦了一些事務,這才在天黑之前驅車回了上陽別墅。

他剛一開門便聽到了陣熟悉的歌曲,而宋曉蕾在客廳擺弄著花枝,擡頭一看到樂臻從玄關處過來,像是有些驚慌失措地抓過了一旁的遙控器,點下了暫停鍵。

接著又恢覆了一臉嚴肅的神情,語氣平靜地與樂臻打招呼:“回來了啊。”

樂臻若無其事“嗯”了一聲,裝作方才進門時是耳聾了一般,沒有作出過多詢問。

人齊了便準備開飯。做飯阿姨準備好他們的年夜飯後就先離開回家過年了,三人圍坐在餐桌旁,手裏端握著碗筷,開場卻像報告會似的。樂鴻哲問著樂臻公司的情況,結束後緊接著的就是宋曉蕾的絮叨,說著某某親戚家裏的兒子女兒結了婚,在插花班裏又碰到了什麽奇葩貴婦,無非都是些家長裏短。

樂臻在這時一直都是沈默著當個聆聽者,雖然一向都是左耳進了就從右耳出去,懶得動用一點記憶空間來儲存宋曉蕾的這些廢話,不過今年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麽。

有些時候就好像總有人會偷窺你心裏在想著什麽。他正覺得奇怪呢,就聽宋曉蕾沖他說道:“過兩天走親戚,還要去寫合作夥伴那兒拜年,說不定要問起你那檔子事兒。”

公開承認關系這事兒當然是瞞不了他爸媽的,更別說其他人了,免不了要被問起。他也知道會這樣,便說:“我知道,到時候我自己會說。”

就見宋曉蕾好像有些不自在似的,周身氣勢都下去了一截,變得不那麽盛氣淩人,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難得的除夕夜,她也懶得端架子發脾氣。

不過樂臻馬上就知道了正確答案。

宋曉蕾低頭用筷子戳著碗裏的米飯,這是個很不符合她的動作,可見其內心的掙紮與猶豫。不過她還是問出了口:“你那孩子,準備什麽時候帶回來見見?”

樂臻伸出去搛菜的筷子一頓,聞言鄭重地放了下來,喊了聲:“媽。”

主位上的樂鴻哲輕笑了一聲,讓宋曉蕾更不好意思起來,她側過頭看著旁邊的湯鍋,似是出著神,卻抿了抿嘴唇,漫不經心道:“家裏親戚,還有那些比較熟悉的朋友們,都來問我‘你家兒子談了個挺好看的男歌手啊’,我又沒見過不了解,什麽話都回不了,都只能跟他們一笑而過,多尷尬。”

旁邊樂鴻哲淡淡吃了口菜,毫不留情地拆穿:“你前兩天明明已經在懟回去了。”

宋曉蕾收回眼神,恨恨在餐桌下踩了樂鴻哲一腳。

樂臻在一旁看家庭喜劇突然覺得挺好笑,可這喜劇的話題還是圍繞的他自己,讓他不得不插|嘴問一句:“媽還會懟人啊,懟了什麽?”

那點得逞的偷笑似乎已經攀上了他的嘴角,又在宋曉蕾沒註意的時候被他放了下去。

宋曉蕾剛要開口為自己搶回一些臉面,樂鴻哲忽視了她搶過了話頭,湊近樂臻放下了聲音好似說著悄悄話,實際上完全可以讓宋曉蕾聽見:“你媽說啊,‘長得好看歌也好聽,怎麽,羨慕了?’”

樂臻沒忍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對上坐在對面的宋曉蕾的眼神,仿佛羞愧到要把他吃了似的。

他輕咳一聲,瞬時顧左右而言他,殷勤地給宋曉蕾夾了個雞腿,說:“媽,您多吃點啊。”

宋曉蕾:…………

她在這家還有沒有地位了?!

她翻了個白眼,不想再理面前這狼狽為奸的父子倆,自個兒扒拉著飯菜,沒看到對面樂臻偷偷沖樂鴻哲比了個大拇指。

而樂鴻哲見宋曉蕾沒看著,也悄悄伸著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又比了個2,意思是你老爸出馬,一個頂倆。

樂臻當初聽了高祺因的計劃後其實也沒想過會這麽順利,畢竟他一直覺得宋曉蕾是個頑固不化的人,要是真這麽容易就敲開心門了,那他這二十幾年真是白過了。所以當初和樂鴻哲電話的時候也只是隨口一提,並沒有太放在心上,更多的是想著有沒有其他可以讓宋曉蕾接受高祺因的法子。

事實證明,他這二十幾年的確過得挺廢物的。

他談了這長得好看唱歌好聽渾身是寶的人也是該讓人羨慕的。

吃過飯後,宋曉蕾窩在客廳看聯歡晚會,樂鴻哲鉆進了書房,樂臻也回了自己房間和高祺因視頻。

雖說前兩天樂臻已經給高祺因“存”好了過年幾天的“預備糧”,可也不影響電話照打,視頻照視。

視頻對面高祺因應該也是剛吃完年夜飯,整個人都癱到了床上,手機放在側邊,在鏡頭沒有拍到的地方摸著自己吃撐了的肚子。

樂臻現在雖然心情好得要是對方在身邊的話可以把人抱起來親上一圈,但他故意壓著,看著對方側臉若無其事問道:“吃撐了?”

高祺因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才慢悠悠回道:“嗯,我媽燒了好多肉。”

“好像你在我家有多受虧待似的。”

高祺因側過頭瞥了眼手機屏幕,“切”了一聲:“說得好像你有多會燒飯似的。”

樂臻沈默,心想他媽也不是個會燒飯的主,家裏的晚飯都是做飯阿姨每天來燒的,看來得找時間找丈母娘好好學習一番。

樂臻這邊沈下了臉沒再說話,那邊高祺因還以為他是回家又吵架了心情不好,拿著手機坐了起來。可隔著兩層屏幕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輕聲問道:“阿臻,你哪天回去啊?”

這句回去便是問的回公寓。樂臻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故意不解釋,悶著聲說:“初五吧。”

高祺因往窗臺邊一坐,本是因為樂臻的低情緒急躁著,一撩開窗簾卻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忙在視頻裏轟炸著樂臻:“阿臻,你看外面!”

樂臻不明所以,走到房間陽臺上看著外面,發現也沒什麽稀奇的,倒是覺得對方這一聲聲“阿臻”真是深入他心。

“你擡頭看看,沒看到嗎?”高祺因問他。

樂臻聞言擡了擡頭,只看到烏黑的一片夜空和遠處掛著的不是特別圓的月亮,似乎有那麽一兩顆星星點點。

他不解問道:“要看什麽啊?”

高祺因似乎很興奮:“星星啊!難得見著兩顆星星,心情難道不會更好點嗎?”

樂臻失笑,心想看什麽星星啊,且不說他本就是在裝模作樣,就算是真的心情不好了,看著你就足夠了,視頻裏的都行。

嘴角根本抵擋不住彎起的欲|望,他笑道:“嗯,心情特別好了。”

他們相擁跨了年,現在卻只能就著從十一點多開始就此起彼伏的鞭炮聲進入農歷新年。

走了親戚拜了年,初四初五的交界點高祺因陪著高嘉勳下樓放了鞭炮迎了財神,睡了一覺過後便早早地回了公寓迎他的愛人。

近一周沒人氣的公寓稍稍積了點灰,高祺因上上下下大掃除了一通,也沒想過他自己的宿舍也好久沒打掃過了。等他忙出了一身汗已經過了午飯點,他自己隨便弄了些吃的,洗了個澡就盤腿坐到了客廳落地窗旁,額頭抵著窗戶看著下方。

樂臻之前說他可能會吃完晚飯才回來,可現在才下午,高祺因覺得這時鐘真是走得出奇得慢,恨不得拆了鐘把時針直接撥到晚上。

他坐了會兒就有些坐不定了,左右到處張望著,看到一旁立著的吉他,忽然心思一動,拿出手機給樂臻打了電話:“阿臻。”

那頭樂臻接起來,似乎背景有些嘈雜,他還以為對方正有事,連忙問道:“你現在沒事吧?”

“沒事,怎麽了?”

“就是你送我的那把吉他,”他低著頭,頭頂心又抵上了落地窗,裝了三分猶豫,混上三分抱歉,餘下四分依舊是抑制不住的期盼,“好像一直放著有些走音了,我怎麽調都調不好,你快回來看看。”

這當真是睜眼說瞎話了,他要是連個吉他的弦都調不好早該被樂音炒魷魚了,可只要樂臻留著千分之一的智商在就知道對方是在催著自己快點回去。

他輕咳了一聲,認真道:“知道了,我盡快回來。”

高祺因低著頭將視線都釘在了自己的左手上,食指不住地扣著拇指旁的一小塊翹起的倒刺,正是心虛的表現,以至於他都沒有發現樓下一輛熟悉的車駛入了車庫。

他掛了電話沒多久便聽到門口一陣響動,起初還以為自己思念過度產生了幻聽,轉過頭一看發現真是樂臻。

他呆在了原地,都忘了站起身,楞楞地看著樂臻走到他面前,他只能擡著頭後仰看著對方,導致脖頸都有些累,卻好似完全不在意這點酸累,只問道:“怎麽這麽快?”

樂臻緘默不語,坐到高祺因身旁,接著便直接抱上了對方。

高祺因還以為他是還因為家裏鬧不愉快,連忙拍著他的背,上下安撫,像哄孩子似的安慰著:“沒關系沒關系,來日方長嘛,媽媽總有一天會理解你的。”

樂臻下巴抵著他的頸窩,本來還打算趁這機會多討些甜頭吃的,結果一句話便破了功,沒忍住笑了出來。輕笑成了大笑,高祺因覺得自己肩膀都被他戳了幾下。他不明所以,卻聽樂臻說:“這就叫上媽媽了?”

高祺因這才意識到他剛才脫口而出了什麽,被戳破後瞬間就漲紅了一張臉,忙解釋道:“不是的!只是順口而已!”

樂臻卻將他抱得更緊:“不是什麽啊,今後也是你媽媽。”

高祺因聽他的語氣好像沒有什麽不快了,帶著點小心謹慎問:“你沒有不高興嗎?”

樂臻搖了搖頭,一五一十地把除夕那天的事情告訴了高祺因。

高祺因聽完後重重往他身上一錘,怨聲道:“那你那天還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樂臻帶著滿面笑松開他,雙手捧著他的臉揉了一把,說:“我本來只想著要去學著下廚給你燒飯吃,後來只想聽你多喊幾聲。”

“喊什麽呀。”高祺因糯糯嘀咕著。

他回想著那天兩人的對話,隨即不確定地喚了聲:“阿臻?”

看著對方臉上一幅偷了腥的表情,他便知道自己是猜對了,摟著樂臻的脖頸不住地喊:“阿臻,阿臻!”

樂臻心滿意足地聽了個爽,然後傾身堵上了那雙唇。

一聲聲還未喊出口的昵稱被他盡數吞沒在了唇齒間,舌尖長驅直入,輕易地就勾起了對方,纏了一腔的繾綣。

待分開了,兩張唇還依依不舍地貼在一起,摩挲著觸碰著。樂臻低啞著聲念著:“祺因。”

“嗯?”

“我覺得吧,”他輕笑說道,“音樂啊,是真的有力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37.5已經放在AO3啦

明天兩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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