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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我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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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城毅長出了一口氣說

“醫療鑒定報告已經出來了,你媽…..江鳳麗身上被毆打的傷口,都只是皮外傷,並不致命,她死於腎臟衰竭,是尿毒癥所致,跟……跟袁瑩瑩毫無幹系。”

簡秋白冷笑:“毫無幹系?袁城毅,你怎麽有臉說出這種話?”

法官敲響法槌,“請原告保持冷靜,維持法庭肅穆。”

說完又看向袁城毅:“被告手中可有死者醫療鑒定報告?”

袁城毅點點頭,向助理示意,他的助理將報告呈了上去。

簡秋白緊盯著那兩頁薄薄的紙,他知道,那是袁瑩瑩逃脫罪名的法寶。

醫療鑒定報告,他也在醫院工作,自然知道,想要改變這兩張紙裏的數據,是多麽的容易。

只要有錢,就可以買通所有人,買來一張鑒定報告更是不足為奇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們會把媽媽也送到了醫院。

偽造鑒定被告,總得走個流程,總得把人拉到醫院,象征性地讓醫生檢查一下。

這樣才能大模大樣地寫出個假的醫療報告,說什麽那些傷全是皮外傷,全都不致命。

簡秋白忍住氣到極致的顫栗,又一次重述說:“法官,我要告袁瑩瑩恐嚇,威脅,故意殺人罪。”

法官看向袁城毅:“原告提出的罪名,被告可有異議。”

袁城毅面無表情地說:“我接受恐嚇威脅罪,但絕不承認,故意殺人罪。”

為期三天的審判結束,簡秋白沒敗訴,也沒勝訴。

袁瑩瑩被判了兩年有期徒刑,罪名是非法放貸,恐嚇和威脅罪。

簡秋白知道,袁城毅是不會讓她坐牢的,他們家有錢有勢,多交點罰款,這區區兩年刑罰,也會慢慢減到一年,半年,甚至是假釋或者是無罪釋放。

簡秋白沒精力再打下去了,他沒錢,也沒勇氣。

他無法再忍受面對袁城毅,無法面對他刻意隱瞞的嘴臉。

十二月七號,簡秋白把江鳳麗的骨灰入陵了,送葬那天,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他自己。

冷到刺骨的冬天,竟然罕見地飄了毛毛的細雨。

簡秋白抱著骨灰,自己一個人去了陵墓,看著陵區負責人,把那個小小的骨灰盒埋進一個小小的土堆裏。

把江鳳麗火葬的時候,簡秋白沒哭,可是,在親眼看著她入土的時候,簡秋白卻忽然忍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

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

這個空空蕩蕩的世界,真的只剩下他自己了。

從此以後,沒有人再叫他小白,沒有人再叫他沒良心的。

他徹底成了一個人。

簡秋白在陵墓前跪了一天,眼淚已經流幹了,只剩下空洞,他沒感覺,好像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不知多久,頭頂的雨忽然停了,袁城毅撐著傘在他身後站著,拽著他肩膀說:“起來。”

簡秋白拂開他的手。

袁城毅把傘扔掉,強迫性的用掐著他的肩膀,想把人拽起來。

簡秋白猛地掙紮了下,從地上跌跌撞撞站來,用盡全力大吼

“你還要怎樣!一切不都達到你的目的了,我媽死了,我也快死了,你妹妹安然無恙,你還想怎樣?!我究竟做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兒,這輩子要讓你這麽死命相逼?!”

袁城毅拳頭緊握地盯著他:“我沒有逼你…..我只是想,想讓你休息一下。”

簡秋白咬著牙低吼:“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麽關系?”

袁城毅吐出一口氣,上前把人抱進懷裏,簡秋白掙紮著,可袁城毅的力道實在太大,他早就筋疲力盡,根本掙不脫。

“簡秋白。”袁城毅在他耳邊輕聲說,“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你得好好活著。”

簡秋白不再掙紮,冷靜著說:“過不去的,我沒有媽媽了,我什麽都沒有了。”

袁城毅抱緊他的腰,親了下他的側臉說:“你還有我。”

簡秋白搖搖頭:“我不要你了,袁城毅,我不愛你了。”

男人肩膀倏地僵硬,臉上表情陰沈的嚇人:“簡秋白,我知道你累了,別再說話了。”

“我不愛你了。”簡秋白繼續喃喃著說,“我以前以為我可以放棄一切去愛你,可現在我才知道,我做不到,袁城毅,我沒辦法愛你了,我失去愛你的本能了。”

我失去,愛你的本能了。

我沒有辦法在被你傷了這麽多次後,還去愛你。

袁城毅咬著牙道:“你累了,我知道你說的都是氣話。”

簡秋白苦笑:“不是,我說的都是真的。”

袁城毅不再說話,他攔腰把簡秋白打橫抱起來,送到了車裏。

簡秋白任他幫自己把安全帶系好,呆呆地把頭靠在車窗上保持沈默。

袁城毅拿起紙巾,擦了擦他額頭上的細雨,又把大衣脫下來,蓋到他身上,然後俯下身子親了下男孩冰涼的唇瓣說

“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到家就暖和了。”

簡秋白閉上眼睛,小聲地道:“我沒有家了。”

袁城毅把他帶回了家。

看著空蕩蕩的別墅,簡秋白失神地問:“袁瑩瑩呢?”

袁城毅扶著他坐到沙發上,給他遞了一杯熱麥片,隨口說:“今天我就讓人帶她去公安局了,不是得坐牢嗎?可能還得審判幾天。”

簡秋白眸子動了動,轉動著玻璃杯說:“你舍得她坐牢?”

“不舍得。”袁城毅毫不避諱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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