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柳青陽說的以毒攻毒奏效了，那一天之後，陳一凡的精神奇跡般地好起來了。

看著陳一凡開始好好吃飯和睡覺，劉念十分欣慰，但還是放心不下，恨不得眼睛也不眨地看著她。

一周過去了，陳一凡這一天精神好像很好，“劉念，我想去見個人。”

“誰？”劉念笑著給她端了茶水，“我送你去。”

“我自己去。”陳一凡搖搖頭，“你把我送到明德大樓就好。”

劉念當然拒絕放她自己出去，“你知道我不放心的。”

陳一凡笑了，“如果我要尋死，也不會跑去明德的。自從那天以後，明德集團就沒人主持了，我不能讓它成為蘇城的笑柄。”

劉念急忙道，“那我和你一起，我們重新挑起明德的大梁。”

“等我回來再說吧，我真的要去見一個人，我們已經約好了。”陳一凡拿走茶水，“我保證一個小時之內回來。”

劉念還是搖頭。

陳一凡只好采取威脅手段，“你要是不答應，我就現在開始不吃不喝不睡覺。”

劉念果然妥協，悶聲道，“那我在大樓外面等你。”

陳一凡松了口氣，無比誠懇，“劉念，謝謝你。”

劉念當然不會想到，陳一凡約見的，是早就應該被送出國的春雨。

春雨的樣子看著也不好，比從前瘦了不少，她看見陳一凡急忙起身，有些局促不安，低聲道，“陳總。”

陳一凡點點頭，“坐吧，我不是陳總了，叫我一凡吧。”

春雨小心翼翼地看著陳一凡的臉色，“陳總，你不怪我嗎？”

“我知道你是為了誰，從一開始就知道。”陳一凡笑了，“很多事情我不說，不代表不知道。你在國外的檔案裏寫清楚了是由我父親資助的，回國之後直接跑過來給劉念做總裁助理，我當然知道你是我父親的人。”

“原來您早就明白。”春雨垂眸苦笑，“可是我也背叛了他，他一直都讓我暗中守護著你和劉念，但我卻狠狠傷害了你。”

“我父親就是料事如神，也不會想到你居然愛上劉念了。”陳一凡嘆氣，環顧著闊別半個月的會議室，感慨頗多，“其實我和劉念已經不可能了。從梅恒走了以後，我們就完了。有時候我甚至想，你這麽溫柔，你們要是在一起一定很幸福。”

比剛才更不安，提到劉念，春雨幾乎慌亂地手足無措。

陳一凡不傻，春雨看向劉念時那樣癡迷崇拜的目光，那火一樣炙熱的眼神，她當然能明白。

春雨的笑容越來越苦澀，“可是，劉總現在也恨毒了我吧？畢竟我傷害了他最愛的女人。”

陳一凡沒有回答。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陳一凡知道劉念恨極了春雨，可是她不忍說出口，只好沈默。

春雨突然慘然一笑，“陳一凡，你知道我是誰嗎？”

陳一凡被這鄭重的語氣嚇了一跳，好笑道，“你是春雨啊。”

當然沒有這麽簡單，不好的預感襲來，陳一凡只覺得有什麽東西要被揭開了。

春雨的笑容古怪起來，她思量片刻，終於說出口來，“我是你的親妹妹。”

陳一凡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春雨開始模糊起來，怎麽可能？！她無力地握緊衣服的一角，“不可能的，我父親不會的……”

她可以相信父親性格上的缺陷和極端，可以相信父親做過不少傷害人算計人的事，甚至可以相信父親害死了梅恒。

但她怎麽能相信這樣一個傳統嚴苛的父親居然背叛了自己的妻子，還擁有一個私生女。

雖然知道春雨所言非虛，但陳一凡還是狠命搖頭，試圖拒絕這個殘酷的事實。

春雨卻下定決心要把自己這麽多年的苦楚傾吐出來，“我們明明流著一樣的血，我們明明是一樣的人，你是陳家眾星捧月的驕傲，我卻不能見光，從小就被送出了國。”

“你覺得父親定下的家規家教讓你窒息，可你知道一個孤身在異國他鄉的小女孩生活有多艱辛嗎？”

“後來我被安排回國，安排到了明德集團給劉念做助理。我當然不甘心這小小職位，以我的能力，明明可以獨當一面。但是父親說了，我在你身邊，他會放心一點。”

“我的好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你擁有著耀眼的美貌和才能，你閃閃發光，受盡世人追捧。就連我最愛的男人，一心一意也只有你的存在。”

“你和劉念每次爭執以後，我都會去安慰他。而他對我說的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

“我是真的恨你！”春雨不知不覺中已經淚流滿面，卻沒想到對面的陳一凡也是一樣，“可是我沒想到，這一次會傷你這麽深……哪怕我再恨你，可是看見你發瘋的樣子，我還是後悔了，還是心疼地整夜無法安眠。”

“父親大怒，把我送出國，但我又悄悄回來了。”春雨拿起面紙給陳一凡擦了擦眼淚，“我欠你一句對不起。我的暗淡人生並不是你的過錯，你過得，也未必有我想象的那麽好。姐姐，對不起，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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