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凡瘋了。

過了前兩天的瘋狂和聲嘶力竭，現在的她已經是一個行屍走肉。

劉念說得對，已經過去了。無論那個人是誰，她都不能把他揪過來扔到馬路上，自己開摩托車把他壓死來給梅恒賠罪。

所以陳一凡開始尋死。

她半夜時分爬上明德大廈頂端，卻在即將一躍而下時被劉念抓住抱走。

她倒了一嘴的安眠藥打算安詳離開，就被陳秋風按著去醫院催吐。

她拿起水果刀在纖細白皙的手腕上比劃著，卻被劉念奪走，鮮血肆虐在劉念的手腕上，她竟然傷了他。

陳一凡感到絕望，原來她連死亡的解脫，也不配擁有。

劉念和陳家的人每天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安撫她，帶她看心理醫生。

心裏受了傷可以被醫生治愈，但陳一凡的心早就死了。

沒有人能救活一個死人。

陳一凡最害怕晚上，她睡不著覺，只是瞪著大大的眼睛，幹熬著一個個漫長的夜。

劉念在床上緊緊地抱著她，試圖傳遞給她一些力量。

陳一凡躲在劉念懷裏瑟瑟發抖，她殘存地理智告訴自己，相處多年的男友是一個可以保護自己的人，他的懷抱可以溫柔地守護自己不被外界傷害。

於是陳一凡嘗試閉眼睡覺，但是心魔難除，剛剛入睡，她就會尖叫著醒過來，然後發瘋一樣的戰栗。

她突然想起劉念也參與了那件事――甚至參與了很多，他也一直在欺瞞自己！

劉念不厭其煩的安撫並不能讓她冷靜，陳一凡知道自己完了。

直到柳青陽的再次拜訪。

“她有權知道真相。”柳青陽面容憔悴，“你必須讓她知道真相，她才能好起來。”

劉念紅著眼，恨不得當場殺了眼前的人，“你給我滾開！”

柳青陽堅持，“以毒攻毒，否則她就完了！”

“她已經被你們毀了！”劉念嘶吼道，“梅道遠，春雨，還有你。你們三個，毀了一凡！”

“我不想傷害她的！”柳青陽無力地辯解，“春雨已經被陳先生送出國了，等我把真相告訴了一凡，我也會離開她。”

劉念怒極反笑，“柳青陽，你不要想再靠近一凡半步！”

身後一道沙啞的女生響起來，“你來了？”

柳青陽失神地看著眼前的陳一凡，淚水突然就流淌下來。

這怎麽會是陳一凡？

陳一凡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女強人，眉目驚艷，紅唇烈焰，氣場強大。

可是眼前的女子，一頭披散的長發，枯黃而無光澤，淩亂地灑落在單薄的肩膀上。一張尖瘦的小臉仿若風中雕零的杏葉，灰暗中透出鐵青的晦光。而那露在寬大衣袖外的一截手腕，細得似乎可一折便斷。

最可怕的是那一雙眼睛，消瘦讓她的臉只剩下了那一雙大大的眼睛。從前的明媚美艷顧盼生輝的一雙妙目，如今就是兩譚死水，泛著幽寒的冷光，毫無生機。

柳青陽崩潰大哭，他沒想到自己的愚蠢，把自己最愛的姑娘害成了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劉念早就過去摟住了陳一凡單薄的肩膀，給她披上自己的外衣，“外面冷，我們進去吧。”

陳一凡推開劉念，只是直勾勾看著柳青陽，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她寧可相信柳青陽也不敢相信劉念，她顫聲開口問道，“真相是什麽？”

柳青陽仿佛不會說話一樣張著嘴發不出去聲音，只有淚水靜靜流淌。

陳一凡又問了一遍，“是誰？”

柳青陽搖頭。

陳一凡的聲音已經帶著哀求了，“求求你，告訴我，是誰？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別讓我死也死不瞑目好嗎？”

“是陳秋風！”柳青陽忍不住大聲喊出來，“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找人撞傷梅恒引梅道遠分心……然後劉念和你可以趁機改換合約，保住明德！”

陳一凡怔住了，劉念目光呆滯地看著陳一凡，生怕她承受不住當場死去。

陳一凡卻笑了，笑的前仰後合，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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