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陽的這一場告白早就被陳一凡料到了。她是冷情，卻不愚蠢，柳青陽那樣炙熱的眼神她並非看不懂。

那樣飽含愛意的熱烈目光，和當年梅恒的一模一樣。

陳一凡刻意忽視著這一切，忽視柳青陽和梅恒極度想象的的樣貌，但是在房屋倒塌那天，她的心理防線也一並倒塌。

陳一凡知道已經不能再自欺自人。

但柳青陽是無辜的，他不是梅恒，他不應該成為任何人的替身和影子。甚至都不應該走進陳一凡的生活，不該牽扯進他們的集團。

陳一凡站在窗外，靜靜看著咖啡館裏坐著等待的柳青陽。

橘色的燈光溫柔地籠罩在他身上，旁邊大捧的玫瑰花紅艷張揚，刺痛了陳一凡心底的柔軟。

梅恒一雙憂郁又多情的眼睛再次浮現眼前，他說，“一凡姐，我喜歡你。很喜歡，真的喜歡。我不信你不明白不知道我的心。”

她怎麽會不明白？她太明白了。梅恒是她最最親近的人，最最喜歡的人。

可是她在聽見梅恒的表白時突然就慌了。

他們要在一起嗎？他們以後會不會吵架，會不會有爭執，會不會分手，會不會厭惡嫌棄彼此老死不相往來？

梅恒是陳一凡的光，是她心底最重要的存在，她絕對不能失去他！

於是陳一凡倉皇逃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劉念在第二天的深情告白。

梅恒靜靜站在一邊，梅道遠和夫人有些錯愕和擔憂地看著這一幕，陳一凡死死咬著牙撲到劉念懷裏，“好，我們在一起。”

那天春光晴朗，庭院裏的花香裊裊飄過來，縈繞鼻腔。

劉念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那一瞬間的欣喜若狂，他從來沒有奢求過得到陳一凡，可陳一凡真真切切地答應了他，真真切切地在他懷裏羞紅了一張臉。

梅恒站在一邊，臉上的笑意不變，他的一凡姐做出了選擇，那他的選擇便是祝福。

陳一凡不知道，她餘後一生都在後悔那一天的抉擇。她以為的百般周全，卻是把他們三個人都傷的體無完膚。

陳一凡靜靜想著往事，不知覺中已經淚流滿面。

她擦了擦眼淚，看向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

裏面的柳青陽被服務生趕了出來，咖啡館也要打烊了。

柳青陽已經知道了答案，可在出門碰見陳一凡時又楞住。

“你來了啊！怎麽不進去呢？”

陳一凡張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還好，沒有太過沙啞，“就是幾句話，說完了我就走。”

“等等！”柳青陽立刻打斷，“我先說。”

陳一凡眨了眨眼，等著。

柳青陽深呼吸幾下，閉了眼猛然大聲喊到，“陳一凡女士，我喜歡你，請問你願意接受我的追求嗎？”

他果然是聰明的，知道希望渺茫，所以措辭嚴謹。若是問願不願意和自己交往，答案必然是否定。可願不願意接受追求，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柳青陽為自己的機智暗暗得意，同時心如擂鼓緊張激動。

可陳一凡否決，“不可以。”

柳青陽的表情崩塌，“為什麽？”

“謝謝你，但是對不起。”陳一凡終於鼓起勇氣，再一次拒絕這張臉，如果說上一次的拒絕讓她後悔至今，那麽這一次的狠厲絕對是明智的。“我不喜歡你，很抱歉。”

“是我自作多情了嗎？”柳青陽不敢相信，“那天你抱著我時，我明明從你的眼睛裏看到了……”

“對不起，其實……你長的很像我認識的一個故人。”陳一凡壓抑不住酸澀的哭腔，“真的對不起，但我對你，的確沒有這種感情。”

柳青陽失神呢喃，“是愛過的人嗎？”

陳一凡閉上眼睛，淚水潸然而下。

“明白了，是我莽撞了。”柳青陽突然咧開嘴笑了笑，卻比哭還難看，“你看我辦的這事……你就當今天啥也沒發生，咱倆還是朋友，成不？”

幾乎是逃跑一樣，柳青陽坐上摩托車飛馳離開。

陳一凡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放聲大哭。

回到別墅時，陳一凡看見了亮著的燈光。劉念只要在家，就會把家裏的燈全部打開，說是只有這樣溫馨明亮，才能算作是家。

無論是最初在一起時的甜蜜，還是後來的默默陪伴，劉念的確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而真摯地守護著陳一凡。

尤其是在梅恒離開，陳一凡最艱難嘴黑暗的時刻，劉念忍受著陳一凡的瘋狂和遷怒，死死撐住了明德和陳一凡的生活。

所以哪怕他們有再多的不愉快和爭執，陳一凡對劉念的愧疚和感激始終都在，他們之間的羈絆早就無法分割。

劉念看見了她紅腫的眼，卻什麽也不問，默默拿來了冰塊。

陳一凡微微顫抖著，突然上前抱住了劉念。

五年來，陳一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主動。

劉念急忙抱住她，聲音有了一絲慌亂，“怎麽了，一凡？”

陳一凡死命搖頭，淚水再一次決堤，打濕了劉念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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