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誓死不願叛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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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星霓心中有好多的問題。她環顧一下四周,問道:“先帝曾經想找過先生,但再也找不到了,這就是先生一直藏身的地方麽?”

“是,我不可能讓他找到我。他會因為憤怒殺掉我,不留半點情面。星霓,皇家的人從來都如此,不是麽?”

潘星霓苦笑一下。“先生真是個智者,還能為自己想好退路,不像星霓。”

忽然,她又想起什麽,問道,“先生在我身旁,有沒有發現佛經呢?那是星霓千辛萬苦從連奉求回來的,雖然好像也沒什麽用了······”

“有,但那些已經被大雨沖爛了,你也躺在雨裏。所以我說,你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難救的人。”

雖然不抱什麽期望,但經書已毀,自己所有的心血,終於白費了。

“想來真是可笑,當年是我要先帝派人前去連奉求經書,星霓,你會不會怪我?”福雪康笑得溫和。

“怎麽會呢,落到今天,是星霓自己的選擇。可惜姑姑,沒有等到先生······”潘星霓的眼睛又紅了起來。

“若霞肯定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星霓。別再做傻事。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原諒你。”福雪康意味深長地說。

“我身上太疼了。”

“你已經躺了快半年了,現在已經是春天了。”

“這麽久了?”

“這麽久,你除了呼吸,沒有別的意識,你的吃喝擦洗,都是我手下的人做的。”

“福先生看來不是普通人啊。”潘星霓淡淡一笑。

“你這個病,想不落下什麽後遺癥,還得至少休養三個月,星霓。”福雪康看著她,“這期間,你需要吃我為你調理的藥。”

“福先生,星霓不過是大豫的罪人,是欽犯,是一個在世上已經死掉的人,福先生為何要花這麽大的心力救星霓?是因為星霓的師父與先生有交情麽?”

福雪康笑起來。“交情?這些年我幫棲雲庵的也不少,還她的收容之恩也足夠了。我費盡心力救你,自然不是因為這個。”

果然——潘星霓心裏一涼。“那先生······”

“你恨過皇家麽?”

“先生恨?”

“為何不恨?我與柳家,簡直不共戴天。”

“先生當年好心建議先帝的那些······先帝已經走了。當今陛下是個仁君,先生有這般絕世的手藝,相信當今陛下不會怪罪先生。說不定,還會重用先生。”

“仁君?”福雪康哈哈笑起來,笑得星霓渾身發麻。

“星霓,你有多久沒有見過柳伴溪了?他還是你熟悉的那個人麽?你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太子,可現在他不一樣了。”

潘星霓眉頭一皺,福先生這樣直呼天子的名諱,實在是大不敬。可是現在自己又有什麽立場去批評指正他呢?自己的命是他救的,自己便終歸是欠他的。

福雪康看潘星霓皺著眉,憋紅了臉,便知道她不高興卻沒有接話了。他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麽,說道:“你的身邊經書我們沒有發現,卻不遠處有一匹馬的屍體,紅色的小馬。星霓,我見過那匹馬,是你的坐騎。”

“小紅馬?”潘星霓激動起來。

“是。”

“他們把它也?”

“是的,他們把它也推下了山崖。就好像你的一切都不應該存在於世上。”

潘星霓再也忍不住。“是我害了他們,和我來的將士們,一個也沒能回家······姑姑先走一步,先生,你為什麽······”她說得抽抽噎噎,實在說不下去了。臉,胸膛,腿,沒有一處是不痛的。

“現在恨了麽?他們什麽都沒給你留下,你明明是大豫的功臣,他們卻這樣對你。”

但潘星霓只顧著哭,什麽也沒有說。

“我說過了,你需要休息,我先走了。”

“先生等一等······”潘星霓止住了啜泣。

福雪康站住了身子。

“這條地道能讓星霓容身半年且不被發現,足以證明先生準備充足。先生心思縝密,還用相似的屍體騙過朝廷,星霓不信這是一時的想法。福先生向來不喜多管閑事,大豫這麽大,先生恰好先朝廷一步找到星霓落下懸崖的身體,星霓不信這一切只是巧合。如果今天先生沒辦法給星霓一個答案,恐怕星霓只能和先生道一聲謝,然後獨自離開,恕星霓沒辦法在不知道先生來意的時候,接受先生任何的饋贈。”

福雪康笑了笑,過了一會兒,整條地道裏,都響起了他的掌聲。

“真不愧是星霓,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有如此思考的能力。”

福雪康笑起來。“沒錯。我的確不是白救你。我救你,需要你和我一起謀劃大事。縱然柳伴溪對你無情無義,但你終究是在他身邊最久的人,你應該了解他的一些習慣,包括對朝廷人員的了解。我需要的就是這些。”

潘星霓大驚。“先生是要······反?”

福雪康微笑著,又並不作答,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潘星霓心裏升騰起一股怨氣。“恕星霓直言,星霓十分感激先生的救命之恩。但如果沒有朝廷,星霓恐怕活不到現在。如果先生救星霓,是對星霓有這樣的期盼,恐怕星霓絕不如先生願。先生以後不必管我,星霓此刻傷得重,先生自此不管星霓,星霓便可以把這條命還給先生。反正,星霓已經沒有了家人,沒有了朋友,孤身寡人,能長到現在,沒有吃過太多苦,已經知足了。”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不允許你死。”

“如果星霓誓死不從呢?”

“說實話,你這種剛烈的性格,我還挺喜歡。不過,相信我,你不會堅持太久。”

潘星霓別過臉去,她已經下決心堅決不吃後續調理的藥物了,反正自己也已經體驗了一次什麽叫死,就不再那麽害怕那麽無助了。

“你的心裏,還是有他。所以你不忍心背叛他,我說得對嗎?即便他那樣對你。”福雪康輕聲說了一句。

潘星霓不理睬。可能確實該吃藥了,自己醒來後也有些久了,身體的疼痛感又一陣陣襲來。

“你知不知道,我曾經有一個部下,和你一樣倔強。她到死,都不願意傷害柳伴溪,她背叛了我,用自己的命保全了柳伴溪。可惜的是,柳伴溪和他底下那幫人並沒有銘記她的好,他們想盡一切辦法除掉了和她有關的人。這些人裏,就包括了你。”

潘星霓疼痛難忍,此時她的胸腔處有撕裂般的疼,她感覺她的傷口正被不規則的利刃一點點切開,她低下頭,胸口前的繃帶處開始往外面滲血。

“疼嗎?”福雪康望了她一眼。“我們每個人承受的,可能都不比你少。星霓。”

“先生,你說什麽,星霓也不會答應的。無論她做了什麽,我都恨不起來她。況且,只有她的治理,大豫才能風調雨順長治久安。即便她做錯了事,她的初衷總是為了更多人的。”

“看來,當年是我輕視柳伴溪了,星霓。在他身邊的人,竟然都沒有願意傷害他的,可惜你們並不知道,他們柳家做的事,遠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麽仁慈,那麽冠冕堂皇充滿仁義。他們在權欲面前,暴露出來的是最□□的貪婪與無恥。”

潘星霓疼得汗珠從額頭上滑落下來了。

“別倔強了,我讓底下的人幫你換藥吧。”

“星霓就是死,也絕不接受先生的饋贈。先生······”潘星霓咧了咧嘴,“先生還是另找高明吧。不用擔心我暴露先生的計謀。星霓撐不過去的。實在不行,就殺了星霓吧,死人的嘴是最安全的。”

福雪康走了過去,星霓卻掙紮著往後退。

福雪康嘆了口氣,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根銀針紮入星霓的脖頸處。

潘星霓皺起眉,“你······”她又昏睡了過去。

“灰煙!”福雪康將灰煙叫了進來。

“堂主······”顯然,灰煙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她醒過來了。”福雪康望著床上的潘星霓說道。

“真的嗎?太好了,恭喜堂主。”灰煙臉上有難掩的興奮。

“你去把敬蓮叫進來為她換藥吧。她醒了有些時候了,血液流通加速,原來的藥壓不住了。”

“是,堂主!”灰煙轉身出去了,敬蓮走了進來。雖然她披著黑色的面紗,福雪康仍然看得出來,她是哭過的,她那雙眼睛微腫著。

“她醒了,你照顧她吧。”

敬蓮顯然已經從灰煙那裏知道了這個消息,並沒有驚訝,卻不住地點頭。

福雪康背過身子。“我試探過了,果然,她很倔。真像我。”福雪康的聲音帶著一份戲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嘲。

“堂主,這件事得慢慢來,星霓她畢竟在柳伴溪身邊那麽久,不是一兩天能改變的。”

福雪康嘆了口氣。

“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沒有早些解決劉漢洲,總想著折磨他們,放長線釣大魚。到最後,歌謠不在了,很多人都不在了。”

“堂主您不要自責,我們跟隨堂主,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況且,星霓和他再親,他那樣對星霓,星霓也沒有回去的可能了。而您和星霓的關系,卻是怎麽也改變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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