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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抉擇甚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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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薇再一次看了看二人。

他們確實不像是在開玩笑。

而她的腦子是木的。這一天對她來說似乎有些殘忍了。同時接受兩個讓她難以接受的事。

“所以······爹爹臨終前的囑托,並不是不喜歡公主,而是知道陛下一直對公主有所圖,擔心哥哥放不下心中的執念,容易有危險?”

鄧晟的嘴角挑起一抹輕佻的笑容。

“是啊,多麽可笑,這就是我們用性命去保護的君主。”

三個人都沈默著。

鄧晟掏出那塊狼形的玉佩,又從書桌屜子裏的一個小匣子裏,掏出那副畫師為他們年幼時作的畫。

鄧薇撫摸著那幅畫,哥哥腳踝處的胎記,一覽無遺。

“薇兒,我們不逼你做什麽決定,今天到了這一步,也說明一切中自有安排。我從來沒有二心,爹從小就教育我們,身為大豫的子民,應該保護大豫的安危。可是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沒有直接下令殺死爹,爹也是因他的自私、狡詐而死,我甚至來不及見爹最後一面。薇兒,這就是我們的陛下啊,這麽一個了不起的陛下。”

“如果你今天從這裏出去了,從此以後我便不再是你的哥哥,只願大豫不要有派你上戰場的一天,只願我們不會成為敵人。”

鄧薇驚異地看著鄧晟,這一刻,她知道他再也回不了頭。

“你們真的想好了麽?”

“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傾城在他身邊度過餘生。他是大豫的天子,我的身份也並不比他低賤,他一再想盡心思排擠我,甚至爹死後他也沒有任何愧疚,還是要做這種讓我們痛苦不已的選擇。薇兒,我沒有別的選擇。”

鄧薇站起身來,長嘆口氣。

“公主,你怎麽想的呢?”

夏芝萱沈默起來。

“薇兒,你是公主最好的朋友,你忍心她守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麽?”

是啊,她怎麽忍心看著傾城守在一個不愛的人身邊呢?可是傾城每天和自己在一起,難道不也是種折磨麽?

自己總是不可能圓滿了。如果沒有傾城,哥哥怕是會痛苦不甘一輩子吧。況且哥哥素來不是一個沖動的人,換做是她,她也能理解哥哥的憤怒。

且不說奪妻之恨,陛下知道爹身體不好,卻在那個節骨眼上刺激他,爹確實是因他而死。她不可能不恨他。

可是這樣的話,爹真的會開心麽?她寧願哥哥永遠也不知道這個秘密,她寧願哥哥無可奈何放棄傾城,她希望他能平安。

“哥,真的沒有回轉的餘地麽?”

“傾城一回去,他便要頒布聖旨了。到時候,一切都晚了。我們沒有選擇,只有趁他沒有起疑心的時候,往北耶去。支援北耶時,我有幾個北耶的知心朋友,我想即便我不是他們的王子,逃到他們國家去,受到一時的庇護也並不難。我希望我們三個能在一起。”

鄧晟嘆了口氣,“你可以選擇回去,薇兒,你除了是我的妹妹,還是大豫的臣子,在這方面,我不會強迫你。可是你真的要回去給他效命嗎?爹一生操勞,為了國家的安慰,廢寢忘食,那般盡心盡力輔佐著他,為他解憂。他又何德何能?”

“我已經對不起鄧家了,將軍肯為了我,做出這麽大的犧牲,傾城心中甚是感激。如果我不隨著將軍走,倒顯得傾城懦弱無能了。與其做待宰的羔羊,不如和將軍一起搏一把。傾城願意一生跟隨將軍。”在一旁的夏芝萱終於說話了。

鄧薇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涼了。

再也回不到從前了,不是麽?從爹去世後,這種悲傷的感覺就籠罩在她心裏,直到這一刻爆發了。

“好,我跟你們走。”說不清是賭氣,還是最後的決定。這幾個字說出來鏗鏘有力,卻不知道有多麽艱難。

“真的?”鄧晟的眼睛裏有光彩。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上戰場早,可你從來都是個好哥哥,是我最親的人。如果你執意要這樣,我願意陪著你。如果我不在你身邊,如果我們兄妹都不能一條心,爹怎麽能含笑九泉?只願爹真的能理解你,如果他還在的話······”鄧薇說著說著,眼淚便湧了出來。

傾城看到這裏,心裏也極其不是滋味,說道:“既然如此,從今往後,我們便一條心吧。只是傾城還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鄧晟的心跳得極快。

“傾城願意嫁給將軍,承蒙將軍不棄,只是能不能緩一緩?等傾城心裏真的能接受。傾城對這些事情,始終心有餘悸。”

鄧晟心疼極了,望著傾城的眼睛。“我知道你的心還沒有完全屬於我,不過沒關系,總有一天你會願意嫁給我,而不是感念我的恩情。我願意等。”

鄧薇覺得身邊的空氣一點點被抽離了,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你們再具體商議一下吧,容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夏芝萱不假思索地說。

“不用了,讓我一個人靜靜。”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傾城,給她一些時間吧。她要承受這麽多事,對她來說也很不容易了。”

夏芝萱望著她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皇宮。

“太子妃,太子殿下來了。”芭蕉帶著欣喜的神色走了進來,太子從未主動找過太子妃,太子妃知道了一定十分欣喜。

果然,柳媛直接站了起來。“真的?”

伴溪走了進來。

“參見殿下。”

伴溪笑起來,“不是說好了叫我伴溪哥哥?”

柳媛臉一紅。“是。”

“殿下今日怎麽過來了?”

“姐姐去薇姐姐那邊了,書我也讀完了,幫父皇批閱的奏章也有了一些眉目,過來看看你。”

柳媛在心中唏噓,原來他只是沒有人陪著了,才想到了自己。

不過,那也好過他寧願一個人呆著,也不願意來找自己。

“殿下要註意身體,不要過於操勞。”

伴溪微微皺眉,在她印象中,媛兒應該是那個活潑開朗的少女,不應該對她說這種十分正式,聽起來千篇一律的話。

至少,潘星霓從來不這樣說。潘星霓說的都是:沒良心,那便一起去玩吧。

她忽然意識到,想念一個人,不是每時每刻都在想她,而是生活中點點滴滴浸透的都是她,她雖然不在身邊了,卻感覺像是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會不知不覺變成她的樣子。

“你上次說想要放風箏,我找人做了一個,我帶你去玩吧。”

柳媛心裏不是滋味,雖說伴溪特命人做了風箏,可她心裏依然有一個疤。

“伴溪哥哥,上次你不讓我動那個大風箏,是不是因為那是居士做給你的?”

伴溪搖頭,“那是故去的皇後娘娘送給我的。你把它拿出來,我便會想到她。她做了對不起父皇的事,險些讓朝廷傾覆。但是在我心裏,她始終都是善良的她,我喜歡善良的人。”

柳媛聽到這裏,似乎松了口氣。原來那風箏,不是潘星霓送給他的啊。

“好,那我們便去放風箏吧。我這就收拾一下。”柳媛開心起來,準備換一套方便行動一點的衣服。

小耗子忽然進來了,行了個禮:“殿下,剛才有只信鴿飛過來了。”

“信鴿?”伴溪興奮起來,“是星霓來的信麽?”

小耗子撓撓頭,“我們也沒看,不知道是不是的,小人就來告知殿下了。”

伴溪匆匆往外走,“媛兒,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信,如果有必要,我會回一封,應該是星霓報的平安信來了。等會兒我再來找你一起去,你先換個方便的衣服吧。”

他頭也不回便走了,小耗子也興高采烈地跟在她身後。

伴溪甚至連此刻柳媛的表情都來不及看到。

柳媛就這樣又一次楞在原地。她站了好久,還沒有緩過神。

芭蕉看不過去,將那件便服放在床上,嘆了口氣。“太子妃,換身衣裳吧,等會殿下來了,就可以直接出去了。”

“芭蕉,我不去了,就說我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

芭蕉會意,十分難受,但除了嘆口氣,也沒有別的辦法。“太子妃,您別往心裏去了。”

“你知道麽,”柳媛自嘲地笑了笑,“有時候我覺得我自己就是個笑話。如果一切都還是記憶中的那樣,便好了,我又何苦千裏迢迢跑到這裏,自取其辱呢?”

“您的心意,太子殿下總有一天會明白的,您才是那個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

“我甚至不需要他一心一意,我只需要他心裏有我的一席之地。可是我這才發現,就連這一點,也是一種奢求。你也下去吧,讓我休息一下,我真的有些累了。”

芭蕉嘆了口氣。“太子妃,您要保重身體,不要為這種事難受啊。太子殿下等會還是會來找您的。”她甚至預感到,這種難受,可能今天不是第一次,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下去吧。”

“是。”芭蕉默默退了下去,輕輕關上了太子妃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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