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誠自有神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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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星霓終於回到了生養她的小村莊,此刻已經是午時了,村子裏的大部分青年壯年都去地裏幹活了,村子口轉悠著幾個老年人。

“哦,是星霓!”黃大爺認出了星霓,有些激動,“星霓又回來了?”

“黃大爺,您還好麽?”星霓笑著走過去。

“什麽?哦,吃過了,你吃了麽?”

星霓有些傷感,她走的時候,黃大爺的聽力還沒有什麽問題呢。

“吃了,我回來看看。”

“哦哦,村長家還在那兒呢,往這邊走。”黃大爺又不知道把星霓的話聽成什麽了,星霓只好笑著點頭,按黃大爺的指示往那處走了。離黃大爺遠一些時,她才偷偷轉身,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很意外的,那棟熟悉的房子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破敗。從外面看上去,只有一點點淺淺的浮灰,潘星霓剛想往屋子裏走,就聽到一聲驚呼——“星霓?”

她轉過身,原來是劉嬸兒!

“劉嬸兒?”星霓的眼睛忽然黯淡下去,劉嬸兒拄著拐杖,像是老了好多,面容憔悴,一點也不像當年那般漂亮了。這才幾年······

“真的是星霓。”劉嬸兒拄著拐杖慢慢往這邊走,星霓忙上前扶住她。

“回來看看麽?你也是很久沒回來了,上次一見,也有好幾年了。去家裏坐坐吧,你那屋子裏連口茶水都沒有。”

潘星霓扶著劉嬸兒一起進了屋。

“劉嬸兒,劉大叔做活去了麽?”

被問者露出一個淺笑,“你劉大叔走了。前兩年的時候,幫人做工,好高的屋頂,我們一起去的,我那天腳一滑,他為了救我,擋在我身下,一起掉下來。他沒救回來,我也跛了一條腿。”

潘星霓心酸不已,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還是劉嬸兒解了圍,“沒事的,都過去了,早都過去了。”

“大力大奎兄弟呢?”

“都大了,我到現在還記得星霓追著他們要他們帶你玩兒的樣子呢。他們都娶了媳婦,自己過去了,這個家裏只剩我一個人了。我們星霓也長大了啊。”劉嬸兒抹了抹眼角。

“劉嬸兒······”潘星霓想到小時候最喜歡粘著劉大叔,能遇見伴溪,也多虧了劉大叔縱容她陪她一起去那附近玩兒,越想便越傷感,仿佛所有重要的人都不在身邊了。

“我在家也沒什麽事,大力大奎也孝順,會寄一些錢回來,只是他們也忙著生計,大力的妻子也懷了孩子了,老咯,你劉嬸兒都是當奶奶的人了。”她笑起來,遞給星霓一杯茶水,“沒什麽好茶,你也別介意。既然回來了,就多待幾天吧,你家的房子,我隔一段時間便去幫你們清一下灰塵,總想著有一天你也許會回來,看到家裏都是灰塵肯定要傷心的。”

潘星霓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更不敢說自己可能不會在這裏長住。伴溪都那個樣子了,自己又怎麽坐得住呢。

“能和你說說話,真好啊。村子裏好多人都不在了,村長也走了,比你劉叔還早一年,咳血。人鬥不過天吶。”

劉嬸兒哪能想到這麽一席話,讓潘星霓再也忍不住了。她還以為潘星霓只是單純地悲傷,忙安慰道,“星霓,這也是自然規律,你不用太傷感。”

潘星霓好不容易止住,劉嬸兒為了緩和氣氛,問道,“上次和你一起回過村子的那位公子怎麽樣了?你們還在一起麽,星霓是不是已經嫁人了?” 劉嬸兒笑起來。

“劉嬸兒,她是我的······”潘星霓想了一會兒,接著說,“她是我的朋友。”

“劉嬸兒不知道這些年你在外頭怎麽樣,但看你的穿著,應該不會很差。那位公子看上去溫和有禮貌,要是可以的話,星霓可一定要把握住自己的緣分。當初你劉叔,還是我主動去說的,你劉叔可驚訝了,臉都羞紅了。他說從來沒見過你劉嬸兒這麽勇敢的姑娘呢。”

潘星霓紅著眼說,“好,那等她好了,我就主動告訴她。”

劉嬸兒欣慰地笑了。

“啊,你來了,家裏的這些菜可不能招待你的,你在劉嬸兒這裏坐坐,我去買些菜來,我們晚上一同吃,還可以好好聊聊天呢,你可千萬別推辭,好嗎?”

潘星霓看到劉嬸兒真切的模樣,實在不忍心拒絕,只好說,“好。”

她剛要伸手進袖子內,便被劉嬸兒一把握住了手。“星霓,或許你過得比劉嬸兒好得多,但是在我心裏,你依然是那個孩子,讓我來吧。”

“······好······”

潘星霓目送著劉嬸兒一瘸一拐的背影,心裏說不出地難受。她走進自己家,果然是有人打掃的情景。往事歷歷在目,她輕輕撫摸著桌子上的個茶碗,灰褐色的,那是她以前專門喝茶的碗。

“掌門——掌門——”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潘星霓心裏一驚,忙打開房門。果然,是若霞姑姑的弟子,一個十來歲的小尼姑慧空。

“你怎麽來了?”潘星霓很是吃驚。

慧空的臉呈醬紅色,上氣不接下氣,“是師父,讓我來找掌門,說掌門應該在這裏,慧空可一頓好找。”

“姑姑有什麽事嗎?”

“師父說,要掌門速速回棲雲庵去。”

“為何?有什麽重要的事?”

“福先生,是福先生來了。”

潘星霓猛地一下站起身子,“你說福先生?是那個能治病的福先生麽?”

慧空邊喘氣邊笑,“就是那個神醫福先生來了,師父在和他喝茶,要我馬上叫掌門回去。”

潘星霓一個箭步,拉住了慧空的手,“走!”

忽然,她像是想起來什麽,吩咐道,“你先去村外等我,我一會就來,我還要給人寫一封短信。”

慧空連連點頭跑出去了。

潘星霓走進劉嬸兒家中,尋筆留下一封短信,希望劉嬸兒原諒她的不辭而別,感謝劉嬸兒的好意,以後還會來看她。她從身上掏出了一些錢,壓住了那封簡短的信。

希望劉嬸兒能原諒她吧,她默默祈禱著,輕輕關上了劉嬸兒家裏的門。

“誒,掌門,慧空走不動了,累死了。”慧空畢竟年齡小,體力不支也是很正常的,她實在想不通,聽說掌門都很久沒休息了,也不怎麽吃的下東西,怎麽還能有如此好的體力。

“那我先回去,你不用跟著我。”

“那可不行,師父又要說我貪玩了。掌門,那個福先生對掌門很重要嗎?”

“嗯。”潘星霓專心上山,哪裏有心思和她多說話呢。

“哦,那難怪師父叫我馬上找到掌門呢。我聽她們說這個福先生以前是每年都會來棲雲庵幾天的,大概七年前,就再也沒來過了,他怎麽那麽神秘啊······”

七年前,福雪康為陛下診病後,確實沒有再出現在棲雲庵過,所有人都以為他再也不會回來了。潘星霓也不例外。如果······如果福先生早來一些,繆期是不是還有救,伴溪應該也不會心碎至此吧?想到這裏她的鼻子又忍不住發酸。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要趕緊回去,如果你要跟著我,就快點。”

慧空眼看掌門並沒有想多說話的意思,也只好閉著嘴巴緊緊跟在掌門身後了。

潘星霓氣喘籲籲地出現在若霞師太禪房前時,福雪康回過了頭。

他看著她,微微一笑。

“掌門,幾年未見,掌門如今都這麽大了。”

潘星霓忙上前行了個禮,“福先生卻是一點也未變,就像歲月從不催人老。”

福雪康哈哈笑起來。

“掌門,福先生已經知道太子殿下的病情了。”

潘星霓點頭,“還求福先生務必再進宮一次,救救太子殿下吧。”

福雪康微皺著眉,“我躲了皇宮七年。這七年裏,我就怕有人深夜敲我的門,怕是皇宮中派來的探子找尋我的下落。今日到此,為何掌門如此掃興呢?福某來此,只為敘舊,若是你這庵中有誰病了,福某義不容辭,但宮中······”

“福先生躲了皇宮七年,不過是怕束縛了先生自由,因此不願隨星霓進宮也情有可原。只是,福先生又怎麽能說話不算話呢?”

福雪康笑起來,“掌門何出此言,福某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呢?”

“福先生剛說,我這庵中要是有誰病了,先生義不容辭。天下人都知道,太子殿下拜在我的門下,我是殿下佛學上的師父,太子殿下也算是庵中之人了,先生又怎可言而無信呢?”

“詭辯。”福雪康看上去生氣,卻仍舊帶著一絲笑容。

“先生,當今太子十分仁義,愛民如子,聰慧過人,對政事也有自己的想法。星霓身為師父,怎麽忍心自己的徒兒受苦?先生躲了這麽些年,在今日心有所念,重游棲雲庵,難道救太子殿下一命,不是上天的召喚麽?還望先生務必施以援手,有朝一日,先生有任何需要的地方,星霓但憑先生吩咐。”潘星霓噗通一下跪在了福雪康身前。

福雪康忙拉起她,十分驚惶的模樣,“掌門快快請起,棲雲庵於福某有救命之恩,掌門是費掌門的弟子,福某受不起這一拜。”

“先生今日若是不答應,星霓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還不如就在這裏消磨至死,還能讓先生感受到星霓的誠意。”

“掌門,你這是做什麽呀,快起來吧。”若霞師太想把潘星霓拉起來,她卻執拗地非要跪著。

福雪康嘆了口氣,“掌門今日以命相逼,福某好歹也是醫者,又怎麽忍心。福某答應掌門,去宮中一試。只是福某會盡力,但畢竟人鬥不過天,成與不成,還要看太子殿下自己的造化了。”

潘星霓激動得站了起來,只要福先生去,伴溪的病應該有很大可能好起來吧!

“只是掌門,福某兌現福某的承諾,不知掌門又如何兌現掌門自己的承諾呢?”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新的一年,非常感謝各位小仙女一直以來的支持,你們的喜歡與鼓勵,是我繼續寫下去的不竭動力,祝你們新年快樂,諸事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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