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連環局飛虎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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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目前為止,事情確實在我的掌控之中。”福雪康看著沒什麽表情的歌謠,微微一笑。

“下一步,我們該怎麽做呢?”

“我唯一沒想到的,是鄧晟願意守陵三年,看來鄧青沒有白疼他。”

歌謠點了點頭,笑得有些淒惶。

“這個孩子倒是越來越讓人喜歡了,孝順嘛。”福雪康看了看歌謠,說道,“不過我們不能讓他就這麽沒有一點波瀾地走,這樣,我們的努力不是白費了麽?”

“堂主的意思是,要我告訴他柳漢洲······”

“現在恐怕還不是最好的時機,畢竟現在他剛失去父親,心裏頭是悲痛的情緒比較多。這可不是挑起恨意的最好時候。傾城,人一旦過於悲傷,意志就會跟著消沈下去,那時候總覺得自己可以放下很多。等什麽時候悲傷的情緒淡了一些時,人才會紅了眼一般地滋生出恨意來。和你,難道不是一樣的麽?那時候,你求死的心那般懇切。”

“堂主······”歌謠的表情又痛苦,又像是極力克制著忍住。

“好,不提。”福雪康露出一絲歉意的笑,“他現在只適合知道一些真相。”

“您是說,要告訴他關於他的身世?”

“哈哈,你很聰明。現在的鄧晟,一定會選擇暗暗記住這個秘密。他沒有意願再加入一切糾紛,他確實是只想安安靜靜地守陵罷了。仇恨不夠,鄧青教導他的忠誠也會讓他選擇沈默。再說了,北耶那邊不也沒有什麽動作嗎?目前他們剛剛依靠大豫穩定政權,肯定要抓緊休養生息。”

“一切都逃不過堂主的眼。”傾城感嘆道。

“他一定會來找你。到時你自然什麽也不必說,我想你知道該怎麽做。”

“是,我知道了。”

“回去的時候小心一些,你也要把心態調整好,不要過分悲傷,這樣註意你的人才不會那麽多。”

“歌謠明白。”

不那麽悲傷,怎麽做,才能不那麽悲傷?歌謠暗暗嘆息,勉力振作著走了出去。

灰煙從門外進來,“堂主······”

福雪康點點頭,看著歌謠的背影道:“快了,一切都快了,有時候看著一切,恍然一場夢。我們在地底蜷縮了太久,也該是時候呼吸一些新鮮空氣了。”

灰煙順著福雪康的目光,目送著歌謠漸漸走遠了。

“公主,你可回來了,”小魚一副驚喜的樣子,又壓低聲音說,“你走後不久,鄧將軍就來找你了,我說你出去了不讓任何人跟著,說要散散心,讓他先回去,等你回來再告訴他,他不聽哩,說要等你回來,我只好把他請進去坐著了。”

夏芝萱笑了笑,“知道了,我這就進去,你幫我把門關上,我和鄧將軍有些話要說。”

“是,公主。”小魚示意侯在殿門口的一些下人們都散去了,自己也幫夏芝萱帶上了門。

“公主殿下也感到壓抑麽?”鄧晟勉強擠出了一個既不大熱情又不大冷漠的笑容。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逝世了,自己又該怎樣面對未婚的妻子。

“將軍,鄧大人的事,還望將軍節哀。”傾城行了個禮,面容悲戚。

鄧晟的喉頭動了動。

“謝謝殿下關心,我一路回來,就一路慢慢接受這個現實了。”

夏芝萱望著他,眼眸裏似乎有數不清的深情,這種目光感染了鄧晟,他嘆了口氣,說:“我已經決意為爹爹守陵三年,償還沒有見他最後一面的罪。爹爹撫養我成人,對我寄予厚望,臨終前我都沒有再和他說幾句話。”

“將軍的孝順,傾城由衷敬服。將軍走後,傾城也會常常為丞相大人念誦佛經,希望丞相大人到了另一邊能得到真正的寧靜。”

鄧晟點點頭,望著夏芝萱,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一下,鄧晟輕輕一咳,“仔細看看殿下,殿下怎麽這麽憔悴了?好像瘦了不少。”

傾城擠出一個笑容,“謝謝將軍掛念,傾城沒事,多休息就能好,發生了太多事。”她的眼眸有些發紅,鄧晟看在眼裏,感念在心中,原來自己的爹去世了,她竟然這麽難過。這麽一來,他心中的思念便越發如潮水般湧了出來。

“爹的身體,據我所知早就開始有些不好,生老病死,也確實是人間常事,對爹我是又愧疚又難過,但我唯一感到抱歉的事,是關於你。”鄧晟凝視著夏芝萱。夏芝萱那一副哀傷斷腸的神情,讓她整個人都像變了一種風格,此刻的她那麽柔弱,他是那麽渴望能擁她入懷。

“我這一去便是三年,公主,可願等我?”

夏芝萱低下頭,沒有回答。鄧晟的心裏忽然覺得有些疼痛。

“公主是不是有什麽心儀之人?”他勉強笑了笑。

夏芝萱搖搖頭,“這麽多事,都不夠愁,哪裏有什麽心上人?”

聽到這裏,鄧晟又覺得有一些希望,他那顆心又噗通噗通跳動個不停。

“我知道,”鄧晟無奈地一笑,“三年時間對於女子來說,確實很長。假若公主不願意等我,我也能理解,我最希望的是公主能擁有真正的幸福。”

夏芝萱的眼睛紅了,似乎就要哭出來。“將軍,不是我不願意等將軍,我本無意去想兒女情長,既然答應了嫁給將軍,從此便一心做好本分之事。傾城別無它念,只希望執一人手,好好過完餘生。”

鄧晟聽到這裏,更是感動,他的眼眶也有些紅了。

“只是將軍,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我都好比天上的風箏,看似自由又無限風光,可是誰又真正地自由過呢?三年後又當如何,並不是傾城和將軍能說了算的。只能看命運如何安排。”

鄧晟覺得夏芝萱這番話有些怪怪的,他走之前的夏芝萱明媚又大膽,現在的夏芝萱哀傷又柔情。雖然哪一種夏芝萱他都恨不得擁在懷中好生相待,但這種變化實在是······難道真的因為爹的逝世,讓她感到世事無常,人只能隨著命運走麽?

“公主說得也確實有道理,和你比起來,鄧晟這番妄圖左右命運的承諾,確實顯得幼稚了些。”

夏芝萱搖搖頭,抿著嘴唇。

兩個人又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話,鄧晟看夏芝萱實在是不在狀態,也只好悻悻地告辭,臨走前還不忘囑咐她一定別忘了保重身體。即使再不甘心,鄧晟也不想逼夏芝萱,他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女子對自己有多麽重要的意義。她笑,他就想跟著笑,她哭,他便想擋在她前面。

“傾城,如果你能等我,我們結為夫妻,鄧晟發誓此生絕不負你。”鄧晟在離開昌壽殿時,自言自語道。

“見到公主了?”鄧薇遞過來一杯茶。

“嗯。見到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其餘的交給緣分了。”鄧晟苦笑了一下,鄧薇有些不明所以,“師父今天來了,要你得空去一趟棲雲庵,她想見見你。”

“好,我也好久沒有見到她老人家了。”

鄧晟去棲雲庵時,看到一眾小尼姑端坐在佛像前誦經。

“鄧將軍是來找若霞姑姑的?”

鄧晟循聲回頭,看到了穿著一身素白的潘星霓,忙行了個禮。“居士,是師太約我來的。”

潘星霓頷首輕笑,“許是姑姑想勸將軍節哀順變。將軍跟我來吧。”

潘星霓把鄧晟引導了若霞的禪房。

“姑姑,我這就走了。”

若霞心領神會地點頭,“去宮裏路上小心些。”

“放心吧。”

“師太。”鄧晟行了個禮。

“這裏沒有外人,晟兒,你大可自然些。”

鄧晟這才微微一笑。“掌門好像變得有些不一樣。”

若霞笑笑,“星霓是越來越好看了。我這次叫你來,是要你把你家父的信給帶回去。”

“家父的信?”

若霞點頭,從身上拿出那封信給鄧晟。鄧晟接過來,手都止不住顫抖著問:“這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薇兒沒有告訴我?”

“那時候你還沒回來,我向她要了來,想思考一下你爹是不是有什麽話沒有寫完而我恰巧知道。”

鄧晟點點頭。

“後來,薇兒應該是聽你說要自願守陵,剛好和你爹的囑咐沒有違背,這才沒有說出來,怕你過於傷心吧,你爹最後的時刻,就是在寫這封信。”

鄧晟抿著嘴,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感情。

若霞長嘆一口氣,“晟兒,你與棲雲庵頗有淵源,我的師姐將你撿回來送給丞相大人撫養,而我又是薇兒的師父,這些年來和鄧家早已分不開,在我心中,你和薇兒都是最為親密的人了。”

“師太······”

“我叫你來,自然不是單單勸慰你,那樣的話,也不必要讓你來一次。只是這些天我想來想去,終於想明白了你爹可能要囑咐你的第三件事,可能也是最為重要的一件事。”

“真的?師太,你確定嗎?”

若霞師太點點頭,“是啊,這件事他確實和我說過,從前他便一直擔憂,決定不要告訴你。或許是知道自己的身子撐不了太久,不想讓你有什麽遺憾吧。”

“那你快告訴我吧。”

若霞拍拍他的肩膀,“孩子,你先坐下來。這件事,我們還得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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