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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蛐蛐夜啼聞淒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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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還不走嗎?”鄧薇走了過來,太子生辰宴會後,就是要省親的妃嬪們一一和陛下道別的時候。

“我還想留在這兒一會,省親大隊有得熱鬧看吧。”

鄧薇正納悶呢,夏芝萱雖然喜歡熱鬧,可是對這些場面上的宴會卻並不十分感興趣,今天怎麽如此興致勃勃了?

“太子表弟還沒走呢,我和他一起走,我有個神秘的禮物要送給他。”夏芝萱壓低聲音說,鄧薇這才明白過來,笑著說,“公主也真是有心了,那我先回去了。”

“薇兒——”

“嗯?”

夏芝萱倉促地笑了笑,“啊,沒事,我是說,照顧好丞相大人。”

“放心吧。”鄧薇笑著走遠了。

柳漢洲今日喝了不少酒,覺得有了幾分醉意,於是後面幾位要出宮去的嬪妃敬來的酒,他都推下了,夏芝萱看了暗暗皺眉頭。他若是不醉,後續該如何進行了?天再過不久就要黑了,計劃得抓緊了。

柳漢洲在胡依寒身上用的時間最長,足以看出他的一往情深了,便是千叮嚀萬囑咐,也還是覺得放心不下。

“陛下,不必擔心臣妾,一定要照顧好自己,臣妾會盡快回到陛下身邊。”

有幾分醉意的柳漢洲看到如此溫順的胡依寒,心中又湧起一陣疼惜,兩個人依依不舍,就像剛在一起就要分離的新婚夫婦。

“陛下好像真的很喜歡雪妃娘娘呢。”夏芝萱感嘆到,大臣們許多已經回去休息了,伴溪還留在這裏。

“父皇這樣我也很高興。”伴溪微笑著說,“姐姐今日怎麽也有好興致留在這裏,換做以前早就回去歇息了吧,你好像也喝了一些酒。”伴溪聞得到夏芝萱身上淡淡的酒氣,那酒氣混雜著夏芝萱身上的脂粉氣,竟然不像男人身上聞著感覺惡心。那種獨特的味道似乎讓人還挺喜歡。伴溪暗暗想,怪不得英雄難過美人關,女子的存在簡直就是上天的恩賜呀。

夏芝萱的臉微微有些紅,“我想留下來看看熱鬧,這麽多年了陛下也沒有讓她們歸省呢。而且我偷偷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待會這些忙完了,小魚便會拿給你。”

“姐姐太客氣了,還準備了禮物?”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對你好,難道對別人麽?”夏芝萱眨著眼,看著伴溪。

好不容易雪妃娘娘的轎子也被人擡起來了,柳漢洲帶著笑容註視著他們。

就是現在了。

夏芝萱站起身,走到了柳漢洲面前,端著兩杯酒,一杯遞給柳漢洲,道:“陛下,傾城想敬陛下一杯,為陛下的仁愛,為今日大豫的輝煌。”

柳漢洲很是高興,接過酒杯,“傾城啊,你的一張小嘴兒實在是太甜了,朕已經有些醉意了,但你這酒朕不能不喝呀。”說完便接過那酒,喝了下去。

夏芝萱面帶笑容,把自己手中的那杯也喝了下去。

柳漢洲笑瞇瞇地註視著胡依寒的轎子越來越遠,頭似乎有些暈,眼睛也有些花了,看來真的是老了,才喝了一些酒就變成這樣了。渾身似乎也軟綿綿的,看來需要回寢殿休息了。

“誒,陛下,小心啊。”夏芝萱趕在劉總管的前面,一把扶住了柳漢洲,柳漢洲笑笑,“沒事,朕沒事,就是有些暈。伴溪,你們也都回去吧,累了一天了。”

“父皇,您不要緊吧?”

“朕沒事,你們都回去吧。朕這就回寢宮歇著了。”

“太子表弟,禮物小魚會給你,今天是你的生辰,東宮肯定還等著你一起熱鬧,你去陪陪繆期和星霓吧,陛下就交給我,我親自把他送回寢殿。”

伴溪點點頭,叮囑了幾句,就回去了。

“公主殿下,還是讓小人扶著陛下回去吧。”劉總管說。

“劉總管客氣了,都是傾城不好,陛下已經有些醉意還要敬陛下酒,既然是傾城惹出來的,傾城負責送陛下回去好了,這邊還有些場面上的活,劉總管就留在這裏讓他們快點收拾吧。”

柳漢洲被傾城攙著,感覺很受用,迷迷糊糊中點點頭:“就讓傾城送朕吧。”

“是,那陛下就麻煩公主殿下了,小人指揮他們收拾,弄好了就回去。”

夏芝萱一路攙著柳漢洲走,一路試探性地問:“陛下,您還好嗎?”

柳漢洲笑起來,“還好,就是頭有些暈乎。”

“都怪傾城不好,不該讓陛下喝那一杯。”

“傻丫頭,是朕前面喝多了,要是沒有前面的,你那一杯怎麽可能讓朕這樣?”柳漢洲拍了拍傾城的手,示意她不要多想。他身子軟綿,覺得乏力,腳像踩在沙子裏。

“誒,陛下,當心吶。”夏芝萱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柳漢洲。

“嗯,好,好,幸虧有你。”柳漢洲笑了笑,他覺得自己的意識似乎越來越模糊了,有多久沒有醉酒過了,平日裏從不放縱自己的,這次······管他的呢,今日是伴溪的生辰,也是元清的祭日,喝多了一些也好,省得面對那些煩惱。這些話不住在柳漢洲腦袋裏盤旋,他感到頭無比地疼。

陛下宮中的那些內監侍女們一看夏芝萱艱難地扶著柳漢洲回來,忙去接。

柳漢洲卻不耐煩了,“不用你們,一邊待著吧,讓傾城扶著朕回去。”

那些內監和侍女們這才不敢靠近,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傾城公主將陛下扶進了房。

“陛下,您感覺舒服些了嗎?”夏芝萱把柳漢洲扶到床上,替他蓋上薄被。

“嗯······頭,頭還是很疼。”柳漢洲皺著眉頭。

“陛下先休息,傾城出去給您做一碗醒酒湯來吧。”

“嗯······嗯。”柳漢洲此時覺得腦子裏混沌一片,只想好好睡過去。

夏芝萱深吸一口氣,從柳漢洲的寢宮裏走了出來。天色已經暗了下去,太陽正一點點沈下去,光亮在一點點消失。夏芝萱沈著臉,走進了禦膳房。

等她再出來時,宮裏已經點起了燭火,火光迎著夏日裏的微風輕輕搖曳著。她的手有一些發抖,她已經說服過自己無數遍了。她從懷中,掏出了第二包粉末,一點一點地融入了醒酒湯裏。同時下沈的,還有她那顆心。

“殿下——”柳漢洲寢宮內的內監和侍女們見到她都紛紛行禮。

“劉總管還沒有回來?”

“殿下,還沒有。”

“嗯,我進去給陛下送一碗醒酒湯。”

“是。”內監們紛紛走開。

夏芝萱打開房門,走了進去。柳漢洲皺著眉頭,似乎正被頭痛折磨著呢。

“陛下,傾城來了。傾城扶您起來,喝一點醒酒湯吧。”夏芝萱的聲音又輕又柔,柳漢洲此時昏昏沈沈的,根本就沒有力氣回答她。

她掀開薄被的一角,輕輕扶他起來,餵他喝下了那加了料的醒酒湯。

柳漢洲只覺得頭仍舊昏沈,身體卻有些異樣的反應,似乎有些發熱,他先是掀開了傾城蓋在他身上的薄被。

“陛下,被子不要掀開,會著涼的。”

“熱!朕熱······”柳漢洲又把被子掀開。

“陛下,還是蓋著吧。”夏芝萱又為他蓋上。

不一會兒,柳漢洲額頭上就冒出了汗珠,意識那樣模糊,身體卻格外燥熱。夏芝萱再一次為他蓋上被子的手,被他一把拉住。

“陛下?”

“傾城······不要離開朕,朕難受。朕喜歡你很久了。”柳漢洲喃喃道。

“陛下,您醉了,傾城該離開了。”

“不要,不要。”柳漢洲一用力,夏芝萱便倒在了他懷裏。

“留下來陪朕,朕不會虧待你。”

“嘭——”是瓷碗摔碎的聲音,外面的內監與侍女們聽到了,都面面相覷。

“裏面怎麽了,我們趕緊進去看看吧!”一個年輕的侍女想往裏頭跑。

“糊塗!”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內監一把拉住她的手,“你現在進去,不是攪了陛下的興致麽?”

“可是······”

“可是什麽?咱們這些做下人的,有些事看到就要裝作沒看到,聽到就要裝作沒聽到。”

“陛下,陛下,我該走了!”

“傾城!傾城!”門內傳來柳漢洲低沈的咆哮聲。

剛才那個說要進去看看的侍女,忍不住捏了捏手心,還是回到了她剛才候著的地方。

“傾城,朕真的喜歡你很久了,你今晚就留在這裏陪朕。”柳漢洲喃喃道。

“陛下,您清醒一點啊。”夏芝萱的眼睛紅了。

“朕清醒著,清醒著。”柳漢洲一把拽過傾城,將她推到了床榻上,“朕一直喜歡你,可是朕不敢,朕害怕,貴為天子,不過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柳漢洲覺得眼皮越來越沈,身上那種灼熱的感覺卻越發強烈。

寢宮中的燈熄了,漸漸地,房內不再傳來任何聲音,一切都寂靜了,所有人都只能聽到蛐蛐在草叢裏的鳴叫聲。一聲又一聲,一聲又一聲,叫著叫著,剛才那個說要進去的侍女忽然覺得一陣淒惶,不禁偷偷流下眼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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