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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矛盾更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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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殿下都在議事殿裏跪了有一個時辰了,再這麽跪下去,殿下怎麽撐得住呀。”小耗子急得團團轉。

“我怎麽勸,他都不聽,硬是不願意起來。”鄧薇一邊嘆氣,一邊尋思著有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看來,陛下這次辦裘將軍,太子表弟是寒了心。只是挺奇怪的,陛下這次做的事無頭無尾,怎麽會突然這麽倉促,也不像陛下的作風。興許我可以去問問陛下打探一下。”夏芝萱喃喃道。

“你可千萬不要這時候去,陛下今日很是生氣,我看他退朝時都是劉總管扶著走出去的,太子殿下又這麽倔,滿朝文武都沒有見過一向溫順的殿下這麽強硬。這些東西碰不得。”

“你說的這些我也知道,不過總不能讓他這麽跪著吧。”夏芝萱看了一眼鄧薇,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

“讓我去把殿下勸回來吧,他不回來,我把他攙回來。”繆期已經踏出步子,急匆匆就準備往議事殿走。

“回來。”潘星霓一把拉住繆期。“殿下現在誰勸也沒用,你就是把她給綁回來,她的心也不在了,你又不是沒見識過她呆楞的模樣。”潘星霓嘆了口氣。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麽辦啊,急死我了,要不我們去找陛下,讓陛下勸勸殿下?”小耗子在一邊團團轉。

潘星霓拍了拍小耗子的腦袋,“傻啊,你。陛下和殿下正慪氣著,誰也不肯遷就誰,你現在還去伸著腦袋接石頭嗎?”

“小姑奶奶,您就想想法兒吧,殿下的身子要是有個什麽閃失,遭殃的還不是我們這些人麽?”

“你以為我不著急?殿下性子就是倔,一根筋,怎麽勸也沒用,她覺得是錯的,怎麽也說不通,這一點你們不是和我一樣清楚?”

這麽一說,鄧薇一行人都低下頭。

“關心則亂,這件事我們還是不要參與好。即使把殿下綁回來,她也會像丟了魂。陛下是愛殿下的,不可能讓她一直這麽慪氣。就算殿下一直這麽慪氣下去,她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肯定會自己回來的。所以要我說,你們還是該幹嘛就幹嘛去吧。繆期去熬一點姜湯,再準備一些活血化瘀的藥物備用,應該能用得上。”

小耗子和繆期聽了吩咐,忙去準備去了,鄧薇和夏芝萱對視了數秒,也覺得潘星霓說得有道理,於是默默退出去了。

又過了許久,只聽門外一陣騷動,隨後傳來小耗子的喊聲:“殿下回來了!”

繆期和潘星霓忙出去一看,幾個內監攙著伴溪回來了。

“怎麽搞成這副模樣了?”繆期驚叫著。

幾個內監擦了擦臉上的汗:“殿下在議事殿一直跪著不肯起來,後來倒下去了,我們才敢攙著殿下回來。”

“快送到屋裏躺著。”潘星霓吩咐。

幾個內監好不容易將伴溪安頓好,才告退了。

“哭什麽?殿下只是昏迷過去,又沒有別的事,別晦氣了。”潘星霓的目光灼灼,卻無不透漏著鎮靜,她吩咐道:“小耗子去請齊大人來為殿下診脈,繆期去把活血化瘀的藥拿來吧,殿下的膝蓋應該都腫了。”

兩個人聽了吩咐,才找到了神,忙出去了。

昏迷中的伴溪還微微皺著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潘星霓輕輕伸出手,為她把皺著的眉頭展平。

“你呢,就是這樣一個倔脾氣的人。陛下還沒說要殺裘軍賢呢,要是真的要殺,你不跟著傷心死了?真傻。”潘星霓幫她輕輕脫去外衣,將床上的被子蓋在她身上。

繆期和小耗子他們帶著一眾人進來後,潘星霓默默退了出去,今日的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伴溪的房裏傳來叮咚的響聲,一眾人忙前忙後估計也累得夠嗆。

潘星霓的心裏隱隱升起一種擔憂,伴溪這樣的性格,真的適合做太子麽?

“居士,殿下沒什麽大礙了。剛施了針,已經醒過來了。”齊還天主動和潘星霓打招呼,他擦了擦頭上的汗。

“謝過齊大人了。”

“居士客氣了,這都是我們的職責。殿下只是勞累過度,加上沖擊過大,需要多加休息,不要再刺激殿下了。我已經把藥交給張總管了,那我就告退了。”齊還天行了個禮,潘星霓也欠了欠身子回了個禮。

潘星霓剛一擡頭,就看到陛下緩緩走了過來。她連忙跪下行禮。

“不必多禮,伴溪怎麽樣了?”

果然,她猜得不錯,陛下還是關系伴溪的,畢竟陛下給伴溪的關愛,怎麽也不會假。

“勞陛下費心,剛剛齊大人才走,說是已經醒來了,多加休息就好了。”

柳漢洲皺著眉,一言不發,良久說道,“你讓他們都下去吧,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跟太子說。”

潘星霓把一行人都叫了出來,柳漢洲便走了進去。伴溪看到是父皇來了,支撐著要坐起來。

“不用行禮了,朕知道你還怨恨著朕。”柳漢洲皺著眉打量著床上臥著的人。“膝蓋傷得不輕吧。”

“父皇,兒臣的膝蓋不重要,重要的是兒臣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父皇會做這麽突然的決定。”

“且不說朕的決定是否突然,朕且問你,在議事殿上朕那樣說話,你聽不出來朕的用意嗎?”柳漢洲盯著伴溪。

伴溪吸了一口氣,搖著頭,“父皇,我做不到看著您······”

“看朕冤枉忠良,自毀長城?”柳漢洲微微一笑。

伴溪低下頭沈默不語。

“好,是朕沒有事先告訴你,那朕現在來告訴你,朕為什麽要突然那樣。其實裘軍賢什麽罪也沒有,甚至那封所謂的密告也不過是朕派人隨意寫來歪曲事實的。朕才是一切事情的主謀,你現在知道了,是要把朕推出去,讓朕還他一個公道嗎?”

伴溪千想萬想,跪在議事殿的時候,腦袋都要想破了,還是沒想到父皇如此突然做決定的原因。可現在呢,她整個人都懵了。

“為什麽?”良久,她才從震驚中緩過來。

“只有奪了裘軍賢的兵權,朕才敢放心繼續打壓裘文昌。”

伴溪的心都涼了。這些年裘氏兄弟一個為朝廷出了不少主意辦好了不少苦差,一個征戰沙場冒著生命危險,他們兩個的成績比許多貴族世襲子弟強得多,裘文昌也一直非常謙遜低調,她不懂為什麽父皇會對他們兩如此忌憚。

“其實他們都沒錯,”柳漢洲知道伴溪不明所以,繼續說,“但是朕剛剛才知道一件事,他們的授業恩師不是別人,而是前朝的裴寧。”

裴寧,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伴溪細細一想,好像想起來些什麽。難道不正是那個大豫一直以來宣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通緝犯裴寧麽?

“裴寧是前朝的一代賢臣,梁朝要不是裴寧,或許朕與朕的父兄也不用打得那般艱辛了。”柳漢洲微微一笑。“朕想要得到他,可他是個硬骨頭,非要抱著他那一肚子的才華四處流亡,被裘氏兄弟救了,這才有了後續的事。”

柳漢洲看伴溪不說話,便問了一句,“朕都已經告訴你了,你應該能理解朕的用心了。寧枉勿縱,裴寧一定恨透了大豫吧,萬一他們兄弟兩希望在朝中取得更大的勢力圖謀不軌······”

“可是父皇,他們兄弟兩自從上任以來,一直都表現得很好。他們代表著百姓階層,也十分難得。如今朝廷上世襲的子弟居多,真正的能人卻沒有多少,父皇不怕······”

“夠了!”柳漢洲咆哮起來,把伴溪嚇了一跳。

“朕已經跟你解釋過了,難道你還要這般婦人之仁麽?你真讓朕失望,你那般仁善,哪裏能看透宮裏的血雨腥風呢?”柳漢洲揮揮衣袖,徑直走向門外,留下坐在床上發楞的伴溪。

婦人之仁,婦人之仁。父皇終於想起來,自己其實是個女兒身了麽?伴溪只覺得委屈與辛酸全部湧上了鼻腔,一股酸味彌漫開來,眼淚順勢就流了出來。婦人之仁,她多麽寧願父皇罵的是別的詞語,而不是這樣一句。

這麽些年來她勤奮學習,體察百姓疾苦,為的就是能將來不負父皇的期望當一代明君。可如今······自己確實仁善,可是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果裘氏兄弟有事,將來還有什麽可能破格錄用那些出身貧寒的能人呢?

伴溪覺得一切似乎都變了。她和父皇再也回不到從前了。越是長大,他們之間的矛盾似乎變得越是尖銳,有時候把他們兩個人都傷得不輕。他還是那個呵護著她的父皇嗎?為什麽感覺他的性情變了呢?他還是那個賞罰分明的明君嗎?為什麽感覺他也開始恐懼他也開始害怕了呢?

潘星霓站在她的門口,擔憂地看著她,她背著身子在床上抽泣,根本看不到潘星霓。

繆期想要走進去,潘星霓卻拉住了繆期的手,繆期皺皺眉,終究還是轉身走了。留下潘星霓一個人,靜靜地、悄悄地望著伴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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