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費盡心機查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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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柳振直一邊喚,一邊踏進柳中捷的房內。

柳中捷正擺弄著一個小小的虎頭鞋。

“三哥在幹什麽呢?”柳振直憨笑起來。

“四弟,你看這鞋子的樣式好麽?”

柳振直伸手接過那只虎頭鞋,仔細端詳了一下,繡工精美,老虎的圖案栩栩如生。“想不到現在給孩子做的東西這麽別致了。”

“宮裏的稀奇玩意兒,想必他們母子也不會稀奇了吧,”柳中捷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我這是特意讓人找了民間的老匠人搜集來的樣品。你若是覺得好看,我便讓他做兩雙出來,給他們母子送去。”

“雪妃娘娘還是不怎麽願意見你麽?”

“她說剛生下,我太關心會太明顯。”

“三哥,你確實要收斂一點,平日裏也沒見你關心過別人如此。”

柳中捷搖搖頭:“罷了,罷了。”

“最近外面的動向如何?”柳中捷終於停下擺弄虎頭鞋的手,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

“別的都還好,就是紮坦和北耶的形式變化極快。”

柳振直喝了一口茶,接著說道:“自從我們出兵相助後,紮坦的優勢很快轉化成了劣勢,加上北耶一到冬日便寒冷異常,紮坦的軍備一時跟不上,顯然他們想不到我們會如此爽快地增援。”

柳中捷拍了一下桌子,“說到這個我就來氣!也不知道那個裘氏兄弟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是柳伴溪舉薦的。本想著在軍中多安□□們的人,現在呢?裘文昌在朝中說的話越來越有分量,裘軍賢和鄧晟一起在前線戰功顯赫。怎麽看,都是柳伴溪的勝面更大。那個該死的傾城公主,也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她,只要我在,她就會想著法兒在言語上壓過我。”

柳振直笑起來,“好像確實如此。”

“現在都這樣,以後萬一真的是柳伴溪繼位,四弟,你覺得還有我們好過的麽?鄧晟是傾城公主的未婚夫,傾城公主又愛護她那個表弟,到時候所有大權都握在柳伴溪的手上,我們再想推翻他,就不大可能了。”柳中捷恨恨地說。

“三哥,你不是還有吉凱和吉旋麽?”

“憑我對父皇的了解,不出現什麽重大的變故,他的性格絕不可能主動去動柳伴溪,畢竟太子是國本。”

“照這麽說,我們即便有吉凱和吉旋,也並沒有用了?”柳振直的腦袋耷拉下去,像蔫了的茄子。

柳中捷搖頭:“不到最後一刻,我絕對不會放棄。四弟,我早就告訴過你,這場戰爭我們輸不起。我不想像大哥一樣在封地上飲酒作樂麻痹自己,最後身處異鄉,死了也沒人關心。他的子孫,只會關心誰來繼承王位,他的葬禮,也只會是一個看上去隆重紛繁,實則冷漠寡情的儀式。我接受不了。”

柳振直想了想,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三哥希望我怎麽做呢?”

“柳伴溪主動犯錯的可能性不高,他的呼聲也很高,深得很多大臣的心。若是能找到他的軟肋和漏洞,一切就好辦了。”

“他的漏洞?”

“四弟,我且問你,古往今來,皇帝最怕的是什麽?”

“自然是被奪取屬於他的江山了。”

“沒錯,一個人一旦有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就會害怕失去它。所有的皇帝最最忌憚的,無非是有人威脅到自己,威脅到自己的江山。”

“三哥的意思是······”柳振直想了想,又搖起頭,“柳伴溪不是尋常的性子,他一點也不急躁,在朝廷中也未表現出結黨營私的跡象,父皇好像一直都很信任他。這方面我也查過,他甚至不願意私下接待一些到訪的大臣,終日除了看書,似乎也就是與傾城、不覺她們玩鬧了。這樣的話,我們好像很難······”

“當然,不過——假如這個人一開始就被認為是他的人,而不是後來貼上去的呢?”

柳振直眨著眼睛,有些想不過來,“三哥,我有些不明白了。”

柳中捷笑起來:“如果能在裘氏兄弟身上找到漏洞,是不是等於找到了柳伴溪的漏洞?”

柳振直想了想,這才豁然開朗,讚嘆道:“三哥絕頂聰明,這些我竟然萬萬沒想到。”

“四弟,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辦妥,我就不信那兩個雞窩裏飛出的鳳凰一點事也沒有。”

“如果真的沒有······”

柳中捷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狠狠瞪了柳振直一眼,“如果真的沒有,你想辦法也要編造得有。”

柳振直一楞,旋即點頭道:“三哥,我明白了。”

柳中捷繼續賞玩著那只精美的小虎頭鞋,越賞玩越是喜歡。

“娘娘,三皇子求見。”

“他來做什麽?”胡依寒正往唇上塗抹鮮紅的花汁,她頭都沒有擡一下。

“三殿下說是給兩個小殿下送了一些好玩的東西,還望娘娘萬萬要接受,不然他這個做哥哥的會很歉疚沒能為兩個弟弟盡心。”

胡依寒冷哼了一聲,這番話裏有話的言辭,他在暗示什麽,她自然是明白的。只是她依然覺得惡心,自從生下兩個孩子,她無時無刻不是愧疚的。她甚至都不敢多看幾眼孩子。

有一天她做了個夢,夢裏有一個怪物,黑壓壓的看不清長相,它一直跟在她身後,問她一句話,‘誰是父親?’,她拼命想逃,但那怪物狠狠跟住,就像獵鷹追小兔那般,讓她都要窒息了。醒過來時,發現兩個孩子就靜靜地睡在她身邊。顯然,小嬰兒的世界裏是沒有這些駭人的東西的。

胡依寒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吩咐道:“你讓他進來吧,他來過好幾次了,陛下也表揚他關愛弟弟很是有心,如果再不讓他進來,倒是我們不講道理了。”

“是,娘娘。”婢女行了個禮便匆匆往門外走去。

“娘娘今日心情甚好,竟然願意讓我進來了。”柳中捷笑瞇瞇地說。

“我不是告訴過你要少來麽?”

“自從你那麽說了以後,我來得自然少了。不過,父皇不是還表揚我說我變得知道關心弟弟了麽?哈哈哈哈。”柳中捷笑得有些得意又陰險,看得胡依寒不寒而栗。

“你的目的已經實現了,我該還給你的也還給你了,以後希望你少出現。”

“嘖嘖,不愧是冰美人兒,竟然如此絕情。沒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實,俗話也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吶。”

胡依寒聽著汗毛都豎了起來,憤怒地盯著他。

柳中捷嘿嘿笑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這是我特來送你吃的,去年桂花開時,我摘了好些——親自摘去小枝,洗凈,細細挑選出金黃金黃的那些。再用上好的糖腌制著,密封在小罐子裏,埋在土裏。你別看我說得簡單,真的做起來可花了好多天的功夫,一點也沒讓下人插手呢。”

“你拿走吧,我這裏什麽都有,什麽也不缺。”

“這是我特為你們做的,只是沒想到竟然一下子生了兩個兒子,哈哈哈。”柳中捷又一次笑了,這個笑容深深地刺到了胡依寒的心裏。

“帶走,我不想再多說一句。”

柳中捷走上前去,一把拉住胡依寒的手。胡依寒皺著眉想要掙脫,卻對上了他的那雙眼睛。

“你不要太自以為是,沒有我,你誰也不是。”柳中捷的笑容中帶著戲謔和嘲諷。

胡依寒紅了眼眶,那些不好的回憶又湧了出來。是啊,她早就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了。

柳中捷又貼近了一些,直接大膽到把胡依寒摟在了懷裏,頭埋在她的脖頸處,輕輕地呼吸著。

“啊,依然這麽芳香,抹了什麽呢?父皇是不是最喜歡這種味道了?”

胡依寒的心中湧起無限想要嘔吐的欲望,可她狠狠地被柳中捷扯住,不能動彈。

“你記住,要不是我,你早就死掉了,你的命都是我的。”

柳中捷不顧她的反抗,從懷裏掏出兩雙虎頭鞋,丟在了胡依寒的床上。

“這是我特意為吉凱和吉旋找人做的,工藝不比宮裏的差,我這個做哥哥的,總得出自己的一份心吶。”

他把‘做哥哥的’這四個字,說得格外的重,似乎是在提醒著胡依寒什麽。

他看到胡依寒的臉因為極力想要掙脫都憋紅了,便笑起來,放開了她。

“多可笑啊,多恥辱,光天化日,還不能喊不能叫吧。”

胡依寒的眼睛全紅了,她瞪著他,又帶著一絲悲哀。

“你再忍忍吧,你們母子受的所有委屈,我都會想辦法幫你們解決。等我實現我的大計,倒也可以考慮還你自由。”柳中捷站起身來,裝模作樣地行了個禮。

“小小心意,做哥哥的也甚是愧疚,還望娘娘不棄,我這就告退了,望娘娘照顧兩個弟弟的同時保重身子。”柳中捷故意將聲音提得很大。

說完,他打開了房門,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胡依寒楞楞看著床上那兩雙虎頭鞋,那老虎圖案正露出大大的笑臉看著她,怎麽看,怎麽都有些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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