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躊躇猶豫勸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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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芝萱伸了個懶腰,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身上比以前更覺爽朗,當然也多虧了鄧薇的悉心照料。

“怎麽最近沒見到我們的郡主了?”夏芝萱走進伴溪房內,見伴溪在活動著胳膊,便問道:“胳膊還好麽?”

“好多了,”伴溪笑著答道,“叔父似乎很生媛兒的氣,讓她禁足了好幾日,所以總沒見到。”

“你沒去求個情麽?”夏芝萱的嘴角又勾起一抹笑容。

“我怕越求叔父越生氣,不過好像前幾日我好些的時候,叔父氣也消了許多,聽說是放過媛兒了,沒有再讓她禁足了。”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呢,以前她就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你,好久沒有見到她了反而有些不習慣。好像再過幾天就是燈節了,我也是聽王府的下人們說的,那時候我們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一下?”

伴溪點頭:“姐姐的病也好了麽?”

“本就不是什麽大病,傷寒而已。”

潘星霓走了進來,手上仍然端著一碗湯,看到夏芝萱過來了,也很是開心:“公主也在,把薇姐姐叫來一起喝湯吧,本來打算過會兒端給你們的,你們來了倒是省事。”

夏芝萱湊上身去,果然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只見潘星霓端著的那碗湯冒著熱氣,氤氤氳氳,湯還是白的,看上去讓人很有食欲。

“伴溪吃剩下的才給我們吶,真是好偏心。”夏芝萱奪過那碗湯,“我還就要第一個嘗嘗。”

潘星霓和伴溪都咯咯笑起來,“小心燙口。”

“怎樣?”潘星霓一臉期待,夏芝萱在口裏細細回味著:“真是好湯,在宮裏總不見你做,在這兒反而勤快了。”

“宮裏那麽多大廚,我不是班門弄斧了?”

夏芝萱搖搖頭:“妙,真妙,有這個手藝,把伴溪托付給你,我們也都放心了。”

“又說些沒來由的話了。”潘星霓低著頭,做出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你們在偷吃什麽呢,也不給我留一些?”鄧薇笑瞇瞇地走了進來,今天她穿了一件水紅色的長衫,外面罩著一張白色的裘皮,這副打扮可不常見,因此屋內的三個人全都楞住了。

鄧薇看見她們盯著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問道:“我還以為郡主進來了,她還沒進來麽?”

伴溪一楞:“媛兒沒有來過呀。”

“奇怪了,我看見她就站在院子外頭往裏頭望,好像有些焦急呀,我還問了她,她說一會兒就來。”

“這可不是小姑娘家的心思麽?”夏芝萱嘿嘿笑了起來。

“要我說,門口的那塊石頭看上去有些礙眼多餘了。”潘星霓指著院子內的一塊大石頭。

“好生的石頭又沒有得罪你,你怎麽嫌它多餘了呢?”伴溪有些不明所以。

“我們院子裏那麽大一塊兒望夫石,還要這石頭做什麽?”

夏芝萱和鄧薇聽後哈哈大笑,伴溪被她們笑得還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管怎麽說,你還是出去看看吧,別讓她凍壞了,叫她進來喝點熱湯也是好的。”潘星霓說。

伴溪點頭,披上了一件擋風的大衣,便出去了。

果然,柳媛在外面走來走去,似乎確實是有什麽心事。

“媛兒?”

柳媛聽到伴溪的聲音,忽然一驚。

“這麽冷的天,在外頭做什麽呢?快進屋吧,星霓姐姐做了湯要你去喝。”

柳媛聽到星霓這兩個字,還是心裏一顫。說實話,她一直在猶豫,一直在糾結。

她知道星霓姐姐喜歡伴溪哥哥,而看伴溪哥哥毫不猶豫地接住星霓姐姐,應該也是對她有情的。他們從不明說,但她卻看得清楚呢。每每想到伴溪哥哥想都沒想便沖過去接住星霓姐姐,她就覺得有些難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愛慕的感覺麽?多麽可怕,伴溪哥哥是她的堂兄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了。哎,就算是表妹也好啊,為什麽註定了是堂妹呢······

她甚至在想,假如自己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什麽也不知情,星霓姐姐應該會有危險吧,假如是死了呢?伴溪哥哥會一輩子難受內疚麽?她和伴溪哥哥因為血緣的關系,是註定不可能在一起了,她可不想伴溪哥哥一直難受,畢竟伴溪哥哥是那麽好的一個人啊。

因此她來這裏,算是鼓足了所有勇氣了。一旦說出來,意味著自己要背叛自己最親的人了。

伴溪對著她笑,一點也沒有察覺到有什麽異樣,還只當她是愧疚不好意思見她呢。

“糖心果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也是我們自己好玩,不過,那果子還真是好吃。”

柳媛有些不敢看他的臉,忙說:“伴溪哥哥,我有些事想告訴你,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伴溪一楞,但馬上點頭:“好。”

兩個人走出了王府,來到了市集,換作平常,柳媛肯定東摸摸西問問,買回來一大堆並不用得著的零碎小物,這可是伴溪都見識過的,但今天沒有。今天很奇怪,柳媛很安靜。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她這樣沈默,伴溪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嗯······星霓姐姐對你挺好的,她好像經常給你煲湯。”話到嘴邊,又生生給吞了下去。

“嗯,她是挺好。”

“伴溪哥哥······只是當她是師父麽?”

這個問題問得伴溪有些出神,一時竟然楞住了。

“是我的師父呀,還是父皇親自冊封的棲雲庵掌門不覺居士。”

“我的意思是······”

“嗯?”

“啊,我的意思是······哦,也是的呢。”

伴溪有些奇怪,媛兒今天到底怎麽了?

“伴溪哥哥,你們準備在宿州呆多久呢?”

“答應過你多留一段時間,多陪陪你,興許要到三月才啟程回臨運吧,開心嗎?”

柳媛不答,低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不能呆這麽久,伴溪哥哥。”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試圖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又堅定。

“嗯?”伴溪有些莫名其妙,“住這兒打擾到你們了嗎?”

再仔細一瞧,柳媛的眼睛裏竟然含著淚水了,這可把伴溪嚇了一跳。

“會有危險。”她的聲音近乎顫抖著,說了出來。

沈默,長久的沈默。

伴溪好像明白了些什麽。她嘆息一聲:“終歸還是······”

柳媛不願意再說什麽,頭低低的。

“謝謝你,媛兒,謝謝你願意告訴我,我們明日就出發回臨運。”

“伴溪哥哥,陛下親賜聖旨讓你們回去,說要派人過來接你們,因為有很重要的事等著你們,你明白嗎?”柳媛擡起頭,淚水就在眼眶裏打轉。

“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你能答應我嗎?”

伴溪望著她。

“你只當做什麽也不知道的,對誰都不要說,好不好?”少女的眼神哀傷又婉轉,看得伴溪心裏一陣陣難受。

“如果敬南王沒有反心,我永遠都不動他。”

柳媛嘆息了一聲,伴溪哥哥終歸是太子。“我會一直留在他身邊。”

伴溪聽懂了柳媛的言下之意,心中暗暗感嘆柳媛的心腸竟然如此之好。

“不光是為了你,也為了天下的百姓呀。”柳媛笑起來,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伴溪哥哥,本來想著約你們一起去看燈節,可惜看不成了。”她低下頭,心中有無限的感傷。

“如果有一天你去了臨運,我專門為你辦一個燈節,裏面擺放著大豫最好看的燈,有大豫最繁華的街。熱鬧得幾天都看不完,可好?”

少女擡頭,對上的是伴溪深邃的眼睛,那雙眼睛裏分明有著幾分憐惜。

柳媛笑起來,伸出手:“那我們可說好,你答應我的,不許反悔。”

伴溪也伸出手來。

然而他們怎麽可能有機會見面呢?當今陛下在一天,柳媛便不可能踏入臨運一步,而陛下不在的時候,她又要呆在爹的身邊,確保他沒有反心,來保護伴溪的安全。所以這番話,竟然像是訣別。

“伴溪哥哥,以後能見到你,也會很久很久了,你會不會忘記答應我的話?”

伴溪搖搖頭,看著身邊熙熙攘攘的人流,“君無戲言,雖然我還不是君,也是儲君呢。”

“那你今天什麽也別想,再陪我一天好嗎?我們去吃一些好吃的,買一些好玩的物件。”

“好。”

柳媛迅速調整了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開心又自然,他們誰也不去提離別的傷感,更不討論為什麽要如此匆匆的別離。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伴溪哥哥,快來,你看這個好好看。”她拿了一根發釵在手上。

“你的發釵好像比這個好得多。”伴溪笑了一下。

“嗯,可是沒這個做得生動可愛呢。”

“那我送你。”伴溪輕輕拿了過來,付了錢給小販。

“公子小姐真有眼力,這釵是姻緣釵吶!”小販樂得合不攏嘴。

伴溪苦笑了一下,“這是我妹妹,堂妹。”

小販覺得尷尬極了,忙點頭笑了笑:“嘿嘿,是是,那就保佑小姐以後能找到段好的姻緣吧,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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