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唯野菜最是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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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漢洲不住地打量著伴溪一行人。無論她們之前多麽沒精打采,到了這一天,整體看上去還是很開心的,柳漢洲看到這裏,心裏也跟著開心起來。

再次送伴溪出行時,伴溪竟然已經長得這麽高了呀,這孩子長得越發有幾分像她母後了。

“父皇,兒臣這就走了,望父皇在宮中好生保重身子。”

也許是歲數越來越大了,柳漢洲覺得比以往更容易感傷,他的眼睛有一點點濕潤,又忍住了沒讓幾個孩子看出來。

“你們路上一定要多註意安全,去了一個地方一定要給朕來信,讓朕知道你們的安危才好。”

“放心吧父皇,兒臣明白。”

柳漢洲看著她們漸行漸遠的身影,她們誰也沒回頭。他忽然覺得即使當了帝王,也仍然要被感情牽絆,這種極其強烈的落寞感一直籠罩著他,讓他駐足在宮門外許久。

“陛下,回了吧,殿下他們都走遠了,外頭風大哩。”劉總管殷勤地走了上前。

“嗯,嗯,回吧,回吧······”

伴溪一行就這樣出發了,等到走出臨運城外,四個人一下便放開起來,有說有笑,還唱起了歌。

“上次我們出行的時候,還沒有公主呢。”

“出門在外,不可叫公主了,會招來麻煩的。”夏芝萱笑起來,“你們以後都叫我傾城就好。”

“是啊,我們盡量低調些,太子殿下身份尊貴,萬一有集團勢力對殿下不測就麻煩了。”鄧薇一貫比較小心,此刻她已經開始用餘光觀察四周了,身為貼身護衛,保衛殿下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啊,那我們就都不要那些禮節客氣了,我們殿下不會覺得我們沒規矩吧?”潘星霓笑嘻嘻地望著伴溪。

“不會,你們就叫我伴溪吧,千萬不要叫什麽公子、少爺,畢竟你們誰看著都不像我的丫頭,還惹人註目。我的身份就只是姐姐的弟弟而已,至於其他人都是姐姐的朋友,這樣就好了。”

“啊,好呀,伴溪。”

“······”

“平時在宮裏被你欺壓慣了,這次可得多喊你幾次。我這個師父當得真可憐,別人做師父的,沒有一個不被徒兒尊重孝敬,我還得處處讓著你,尊重你。”

夏芝萱笑起來:“這可是,只是有個法兒可以讓你從此擡起頭,不但擡起頭,還能享受到更多人的尊重呢。”

“什麽法兒?”

鄧薇偷偷笑了起來,夏芝萱的那一套她太熟悉不過了。

“啊,當太子妃唄,別說別人了,就是伴溪也得敬愛你幾分。”

話音剛落,夏芝萱和鄧薇就笑出了聲,潘星霓自覺吃了個啞巴虧,只是嘟噥了一句“討厭”便漲紅了臉。

伴溪也偷偷笑起來,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平日裏明明是潘星霓喜歡取笑她,今兒遇到夏芝萱,她也吃了虧了,因此覺得格外有趣。

“都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這樣一起出來了。”笑過後,潘星霓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怎麽沒有機會了,我們想出來,誰還敢攔著?”

“那可不,傾城不是馬上要嫁人了麽?丈夫願意,家裏也還有小姑子盯著呢。”

潘星霓可容不得別人欺負,硬是要把這嘴巴虧給填回來。

“小丫頭,凈說些喪氣話。”夏芝萱知道她是要贏回一局,偏表現得一點也不在乎。

“好啦,別鬧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都走了這麽久了,吃背囊裏的東西也膩了,天馬上也要黑了,我們找個旅店住下,吃點東西早些休息吧。”

伴溪對夏芝萱的話深感認同,走了一天了,吃背囊裏的點心水果讓她覺得有些膩了,此時就想吃一吃正常一些的飯菜。

“我們今天算走得很快了,原來臨運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

“那是因為你以前出來時才七歲呢,那時候你哪兒能走那麽快,小耗子趕著馬車,一路走一路停,我記得足足用了兩天才出臨運呢。現在你不用馬車了,自然快多了。”

伴溪點點頭:“上次我們出行不是這條路呢,我還沒來過這裏,不知道這裏的風俗吃食,和臨運一不一樣。”

“達州畢竟緊挨著臨運,想來東西也不會相差太遠,兩個地方的人口味應該還比較像吧。”鄧薇思考著。

“唔,真希望嘗一嘗不同地方的美食。”伴溪道。

“你太不知足了,在宮裏什麽地方的美食你吃不到呀,就連廚子都是各地請來的當地人呢。”潘星霓說。

“哎,這可就錯了,星霓,真正的美味還真的是在民間,這一點我可比你們都有發言權。”夏芝萱插嘴道,“小時候家裏也富裕,離臨運也比較遠,口味和這邊的相差比較大,那時候爹爹結識了好些朋友,這些朋友總給爹爹帶些野味吃,有的還帶來好廚子,那種滋味在宮裏吃不到的。宮裏的食物精致又奢華,但是始終是一個味道,哪怕一頓飯數十道菜,長久這麽吃下去也覺得嘴巴裏沒味了。反正小時候,我是從來沒有吃膩過飯菜的,每天都對食物有很強的渴望呢。”

“說得我都想嘗嘗了。”鄧薇向往地說。

伴溪走了一天了,平時在宮裏即使習武,也不會有這麽累的感覺,聽夏芝萱說得饞蟲都要被引出來了,忙問:“那在你印象裏,最好吃的是一道什麽菜?”

潘星霓和鄧薇的目光也聚集在了夏芝萱身上,大家都很期待她能分享一下。

“啊······讓我想想。都挺美味的,不過要說最美味的,當屬一道素食。”

伴溪興趣更濃了:“我以為怎麽也會是一道肉類。”

夏芝萱搖頭:“肉類當然有好的,但是你問的不是最好吃的一道麽?”

“那做法肯定相當覆雜吧。”

夏芝萱哈哈笑起來:“恰恰說反了,連我都會做呢。只是沒什麽機會。”

“你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吧。”鄧薇說道。

“唔,就是一種像嫩草一樣的東西,反正是一種野菜,那種野菜秋冬季節左右會長出來,又不挑剔土壤,到處都有呢。說起來,現在去林子裏,應該能挖到不少。”

“還有那麽神奇的東西麽?我以前都沒有吃到過,甚至見都沒有見過。”

“哪個廚子敢這樣做給你吃,估計直接被陛下賜死了,理由就是不敬。”鄧薇笑著說。

“這個野菜呢,做法也很新穎。先摘下來洗幹凈,用幹凈的樹葉子給包裹起來,再糊上一層原生的泥巴,包成一個個小團子一樣的大小,直接放在火上烤,這時候人可是離不開的,要豎起耳朵來聽,聽到泥團裏有微微的嗶啵作響的聲音,就好了,這時候清了泥土,扒開樹葉就好吃了!”

潘星霓吞了吞口水:“這個做法有點怪異,但是能讓你都念念不忘的,應該味道不錯。”

“你以前也在農家長大,沒有吃過麽?”伴溪問。

“沒有,我可沒有姐姐家那麽有錢,爹娘給我吃的不過也是尋常百姓的食物了,哪兒還有人變著法兒的想著做吃的呢?能填飽肚子就很不錯了。”

一行人邊走邊尋找旅店,在天黑之前順利地找到了一家旅店,訂好了兩個房間。那家旅店的一樓正好提供給旅客吃飯的地方,她們也懶得再找,便在店裏坐了下來,點了幾個菜。

伴溪一邊吃一邊皺眉頭:“說真的,這裏似乎連臨運的飯館都比不上呢。”

“能在臨運開上飯館的老板,也絕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呢。”夏芝萱說。

“你將就一點吧,別人家畢竟也是專門做旅店,提供住宿的,做的飯食不好吃也情有可原麽。”潘星霓倒是不在乎吃的什麽,能夠與她們一同出來,對她來說吃什麽都有一種興奮感。

伴溪點點頭,又夾了幾筷子菜放到了碗裏。

“也是難為伴溪了,這裏的米和家裏的比,有些粗糙了。”夏芝萱吃著吃著,微微皺眉,自己也還無所謂,伴溪這種養尊處優的孩子,吃了估計很不舒服吧。

“沒事,吃吧。不能要求更高。”好在伴溪性子好,聽了潘星霓的勸告,對這些也並不在意了。

“姐姐,明天能給我做一道你說的那個野菜嗎?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道野菜,吃什麽也都沒滋味了。”

大家被伴溪這句話逗得笑起來。

“嗯······我想這附近的山林肯定有的,這樣吧,我們今天早點休息,明日一大早我們就找一片山林,我來做給你們吃,讓你們嘗嘗,免得以為我又在糊弄你們玩兒呢。”

伴溪眼睛都亮了:“太好了!”

“還是讓星霓和我一個房間吧,你們就在隔壁,我們不怕的。”伴溪靦腆地笑了起來。

夏芝萱和鄧薇若有所思地會心一笑,夏芝萱摸了摸她的頭:“小小的人兒,不是姐姐不提醒你······”

“好啦,姐姐。”伴溪索性撕破了臉皮,如果讓她和夏芝萱或者鄧薇睡一個房,那這一路上她都別想好好睡了,畢竟那件事是絕對不能讓她們發現的啊。所以被誤會也就只能被誤會了。

好在潘星霓只是笑笑,並沒有介意什麽。

就這樣,一行人早早就歇下了,伴溪好像還在夢裏夢到野菜那美妙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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