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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顏大怒胎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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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溪皺著眉:“祝大人的意思是我東宮裏的人手腳不幹凈麽?”

祝幸平咧著嘴笑起來,那兩瓣兒胡子,服服帖帖地快要抵住了鼻子:“殿下,微臣不敢,只是······”

小耗子已經走出來了:“祝大人,小人奉太子殿下之命,給雪妃娘娘送東西去了,進了寢宮內,裏面著實一個人也沒有,但是小的只是放下了東西,並未敢多停留的。”

祝幸平冷笑了一聲:“張總管,我這也是奉了陛下的命令,陛下為這件事龍顏大怒,定要查出個所以然來,還望張總管配合小的走一趟吧。”

潘星霓本來想要過來和伴溪他們告別,回棲雲庵去的,聽說了宮裏忽然生出這麽一些變故,有些擔心,便又回來了,遠遠就看到了一隊宮兵,正把守在伴溪宮殿門前。

“好,那殿下,小人去一趟。”誰都知道所謂的配合會怎樣,假如他們什麽也沒問出來,至少一頓打是免不了的。

今日之事,是伴溪吩咐小耗子去做的,假如不是這麽湊巧,小耗子也不會白白挨一頓打和一頓羞辱,伴溪越想便越是生氣。

“住手!”

所有人都驚異地望著伴溪。

“祝大人,我這東宮裏別的稀奇罕物不多,但是論起那白玉,張總管卻是天天見的,沒什麽好稀奇的。”伴溪從脖頸處掏出一塊白玉,晶瑩剔透,流光溢彩。

“不瞞祝大人,張總管平日裏伺候我的飲食起居,這塊玉我每日是必戴的,但是它太大了,戴著睡覺就不舒服,每次都是張總管給我收好,第二日早上便送過來,試問祝大人,這樣的人有什麽理由去冒風險偷一塊每日都能拿到的玉佩?”

“殿下話是沒錯,只是······”祝幸平又露出一些笑容,他的五官笑得都有些扭曲:“只是微臣來之前,從別的侍女內監嘴裏聽過,張總管孝順異常,每個月的月錢總是寄出去給親生爹娘一大半,微臣所言不虛吧?”

小耗子頻頻點頭:“沒錯。”

“那又如何?”伴溪冷冷道。

“微臣還聽說,最近張總管可是勒緊了褲腰帶,幾乎把所有的月錢和賞賜的東西都往家裏寄過去了,這件事可是真的?”

伴溪大吃一驚,怎麽會這樣?小耗子已經是東宮的總管了,月錢在下人裏絕對是很高的,就連普通的鄉紳,應該都望塵莫及,更別說自己還時不時打賞他一些好處了。就算只把他的月錢給他家裏人一半,他家裏也能過得比較殷實了。這些事,小耗子從來沒有說過。

“為什麽?”這次伴溪轉向了小耗子,原來還有這麽多她不知道的事,一種惶恐的感覺湧上心頭,這麽多財物的流動,應該是出了什麽事。

小耗子被問著眼睛有點兒紅:“殿下,小人只是怕您擔心才沒告訴您。小人家境貧寒,所以小人從小入宮,有福能夠伺候殿下,因此每月也給家人一些錢,補貼他們的吃穿用度。近幾個月,小人的爹來信告訴小人,小人的大哥好賭,瞞著家裏欠下巨款,家裏把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也堵不上他的賭債,小人心疼爹娘,不得已才······”

伴溪皺起眉頭。祝幸平此時卻有些得意。

“殿下,您瞧,還有這麽些您不知道的事呢,所以,張總管也不是完全沒有動機不是?微臣定當竭盡全力調查,假如真的不是張總管,微臣定讓他毫發無損地回來。”

“就算我不知道這件事,我也不能讓你把我宮裏的人帶走,連懷疑都不行,因為我相信他不會做這種事。如果你硬要帶走,索性把我帶走,畢竟是我今日要張總管去送東西的,你怎麽不懷疑我蓄謀已久呢?”

“哎喲,太子殿下,這微臣可不敢,您還是別為難微臣了,讓微臣把張總管帶走吧,別驚動了陛下,我們都不好交代。”

伴溪氣極了,這個祝幸平,拿父皇威脅她麽?她怎麽可能讓東宮的人被帶去審問,簡直不像話。

雙方正在僵持時,柳漢洲的禦駕過來了。原來是他在關註著祝幸平的動態,聽說他到了東宮,就跟著過來看看。

祝幸平像盼到了救星似的:“陛下,這······微臣要帶張總管回去協助調查,可是太子殿下不讓微臣帶走張總管,這案子可怎麽查下去啊,微臣實在辜負了陛下的厚望,還望陛下恕罪。”這個祝幸平,似乎挺會利用別人的情緒,此時陛下正是氣頭上呢,聽到這樣的話還了得?潘星霓心裏都為伴溪捏了一把汗。不過,陛下最疼她了,應當不會為難她吧?

“伴溪,你為什麽不讓祝大人帶走他?”柳漢洲的神情嚴肅,全然沒有往日的溫和慈善。讓人看著都有些不寒而栗。

“父皇,是兒臣讓小耗子去送東西給雪妃娘娘的,小耗子斷沒有偷雪妃娘娘東西的理由,他跟著兒臣這麽些年,忠心耿耿,兒臣不是不知道。去了刑部,即使無罪,自然是免不了一頓打。”

“大膽!”柳漢洲青筋直冒:“你是在質疑朕讓祝大人來調查很荒唐麽?”

伴溪一楞,她真的沒想到,一件這麽簡單的事,會讓父皇如此光火。

“陛下息怒,小人這就跟祝大人走,還望陛下息怒。”小耗子叩了幾個頭,便站起身來,徑直往前走了。

祝幸平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對著柳漢洲行了個禮,便帶著小耗子走了,留下盛怒的柳漢洲與根本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的伴溪。

“朕告訴過你,不要過於相信任何人,你把朕的教誨都忘了麽?真是令朕失望。”柳漢洲揮揮衣袖,便轉身走了。

潘星霓走過來時,發現伴溪楞楞地站在原地,眼淚都流出來了。

“你還不回去?”伴溪帶著一絲哭腔,顯然她不願意潘星霓看到她狼狽的模樣。

“我陪陪你。陛下走了,我們進屋去吧。”潘星霓牽起伴溪的手,把她輕輕帶進了殿內。

“父皇為了一對玉鐲子,真的至於這樣麽?”伴溪的聲音聽上去傷心極了。

“殿下,你也要體諒陛下。這對玉鐲子,不是普通的玉鐲子,除去貴重,還寓意著陛下對未出生孩子的牽掛與關愛,有人這都敢偷走,你覺得陛下能不惱火麽?你這個時候就不該往槍口上撞。”

“如果什麽事都是非不分,如果一塊玉鐲子就能讓那麽多人無辜被打,要那破東西又有什麽用?”

伴溪剛一說完,潘星霓便拿手輕輕捂在了她的嘴巴上。“這樣的話不能說,你是太子,將來的君王,有一天,你也會有一個任何人都不能侵犯的領地,哪怕這個人是你的至親至愛。陛下過幾天氣消了就會好,你一定不能讓別人覺得你英明、賢良與仁愛,否則陛下會很難做,畢竟,大豫的天下還不是你的。”潘星霓的目光深邃。

伴溪忽然覺得,這些年潘星霓成長得似乎比她更快。潘星霓的雙手還搭在她的肩膀上,讓她忽然很想張開肩膀,抱抱她。畢竟她心裏有好多好多的委屈。

“殿下,再忍忍吧,除去你們是君臣的關系,所有的父母子女,在一定年齡時都會有很多矛盾,把這陣子挺過去就好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你不是在我這個年齡就沒有爹娘了麽?”

潘星霓的目光仍然平淡:“有時候我甚至還羨慕你,你還有個可以發發脾氣,耍耍性子,大吵一架的父皇,我都還沒長到那個年齡,爹娘就已經不在了。”

伴溪低下頭,也不願意再讓潘星霓心裏難受,便輕輕擦掉了眼睛裏打轉的淚水。

“你不回去嗎?”

“今日宮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我晚一點再回去,小耗子沒做過的事,他們反覆問也問不出什麽名堂的。我在這裏陪著你,陪你等小耗子被放出來。”潘星霓帶著一點點的笑意,仿佛想努力讓伴溪的心安定下來。

伴溪看著她的眼睛,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種力量,便跟著點點頭。

過了不久,伴溪覺得外頭似乎越來越吵了,她和潘星霓對了個眼色,便開了門,探出頭去:“月娥,外面發生了什麽事?”伴溪叫住了一個看上去神情慌慌張張的侍女。

“太子殿下,現在所有的禦醫都去雪妃娘娘那兒了。”

“發生什麽事了?”

那個叫月娥的小侍女神色焦急又慌張:“聽說是雪妃娘娘忽然下身流血,胎兒······胎兒不知道還能不能保得住。”

伴溪和潘星霓聽了都大驚,好半天楞在原地沒有動彈。

“怎麽會這樣,不是一直好好的麽?”伴溪有些不可置信。

“是啊,一直都好好的,就是突然發生的,所以陛下急著把所有的禦醫都召集過去了,還有齊大人,他剛遠游回來,這不也急匆匆被召進宮了麽?”

“快,快去看看!”潘星霓叫道。

伴溪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兩人便匆匆往雪妃娘娘的寢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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