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任性歌謠願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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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歌謠回來了。”灰煙說道。

“讓她進來吧。”

“一會兒你態度好一點,也許堂主不會追究。”灰煙為眼前的人兒捏了把汗,縱然堂主戴著面具,灰煙仍然覺得堂主的語氣不大好。

歌謠點點頭,跟在灰煙後面。

男子見歌謠到了,便命灰煙出去:“你出去吧,不要放任何人進來。”

灰煙點頭,不禁又捏了一把冷汗。

前殿的門被緩緩關上,歌謠跪在了男子身前。

“堂主,歌謠回來請罪了。”

“跪在我身前的,是何人?”男子的語氣聽上去不疾不徐,甚至有些戲謔的意味。

歌謠擡頭,有些訝異的神色:“是歌謠回來了。”

“是歌謠?還是傾城,或者,是夏芝萱呢?”男人摘下面具,面帶微笑。

“······是歌謠。”

“可是我認識的歌謠,似乎不是你這個樣子的。演一個角色演得太久,難免會帶入進去,我能夠理解。”

歌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似乎要哭了出來:“堂主,歌謠知道魯莽行事讓堂主憂心了,特來領罰。”

男子背過身去,緩緩嘆了口氣:“化名為葉閣遙,你終究還是記得自己的過去,我以為,你全都給忘了。”

歌謠的臉霎時間全白了,淚水不斷往外湧:“歌謠不敢忘。”

“沒錯,你不該忘。我也有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要知道,從前的我是一個多麽正常的人啊。活在角落裏,活在面具下,活在醜陋的欺騙和算計中,我該變得多麽不像我了。”

歌謠只顧著流淚,不及答話。

“但只要一想到那些燒焦了的屍體,那流到河裏,江裏的血,那些痛苦的□□,我就覺得我不能只是我。你明白嗎?”男子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歌謠。

歌謠此刻已經渾身顫抖,不止臉色蒼白,連嘴唇也變得蒼白了。

“歌謠不敢忘。”

“很好,所以你心甘情願來領罰麽?”

“堂主,歌謠心甘情願來領罰,歌謠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男子從袖口掏出一顆紅色的藥丸,遞到歌謠眼前。

“吃了它,不會有任何表象,可以讓你痛苦三天左右。這三天,你的身體會覺得血脈全亂,氣息全亂,類似於——窒息的痛苦。你會喘不上氣,你也願意麽?”

歌謠沒有猶豫,一把接過藥丸,直直地往肚裏一吞。

霎時間,她白皙的臉上全紅了起來,果然,感覺經脈和血液都在逆流一般。這種難過的感覺,讓她甚至喘不過氣了。

“你知道嗎?仇恨就是這種感覺。我甚至為這顆藥丸取名叫‘恨’。”

“堂主······歌謠給您添麻煩了,下次······下次再也不會了。”

男子嘆了口氣:“你用一些功力,將氣息凝聚在胸腔之上,或許會好受一點。”

堂主終歸不忍心自己太難過麽?

“沒有別的事,你就先回去吧,你消失得太久,會惹人懷疑。你的侍女似乎還在到處找你,此刻快要急瘋了吧。”

“是,歌謠明白了。”歌謠支撐著站起身,想要走出去。

“鄧薇,是個怎樣的人?”男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像一把利劍一般。

歌謠痛苦的表情中,終於多了一絲慌亂,她撲通一聲跪在了男子的跟前:“堂主,這次歌謠知道錯了,還望堂主不要連累其他人,歌謠一定完成自己的任務。”

“哦。看來,她確實很重要呢。”男子笑了起來,看上去有些陰冷。

“她是歌謠最珍視的朋友,還望堂主放過她吧。”歌謠不住地叩頭。

“我不會對她怎樣,歌謠。她是丞相的女兒,也是太子的貼身侍衛,我暫時不會動她,你大可放心。”

歌謠的神色這才不慌張又淒楚,連連叩頭表示謝意。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你對她太上心,太在乎所謂的朋友,有一天你會更心碎。”男子終於還是背過身去,不願意再看她那麽卑微的樣子。

“堂主······歌謠只求任務如果能完成,堂主答應歌謠放過無辜的人。以前的恩怨,與他們無關。”

“罷了,罷了,你去吧。”男子揮揮手。

望著她走走停停,有些痛苦的身影,男子還是嘆息了一聲。

走到外頭,遇上了正巧過來的敬蓮。

“歌謠,你回來了?”

歌謠微笑著:“馬上就要走了,不然就不好交代了。”

敬蓮點點頭:“她還好嗎?”

歌謠勉力笑起來:“我就知道你最關心她了。她很好,放心吧。”

“好······如果有什麽事,不違背堂主的意願,你一定要多幫幫她。”

“我明白。”

“你的臉色看上去不大好?”

歌謠嘻嘻笑了笑:“月事來了,有些疼,回去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好,那你萬事小心。”敬蓮朝堂主的方向去了。

跟著夏芝萱的侍女已經急得哭起來了,在集市裏把公主跟掉了,這可是死罪啊,整個集市都快翻遍了,還是沒有公主的身影。

“小魚,你哭什麽?”夏芝萱笑瞇瞇地出現在侍女面前。

“公主?!你可回來了!你去哪兒了,讓我一頓好找?我都快急死了,我想著這次死定了。”

夏芝萱嘆了口氣,自己的命,原來和這麽多人都有了關聯。

“抱歉了,是我一時貪玩,跑得快了些,我們回宮吧,我有些乏了。”

小魚簡直是驚喜有加了,公主自己回來了,那就意味著自己不用死了?

“嗯,公主,您慢點兒。”

“這個集市真有意思,下次還來好嗎?”

“下次我可不敢帶著您來,您要是又不見了,有個什麽閃失,我怎麽跟陛下交代呢?”

“放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武功高強,誰還能傷得了我呢?”

“可是我還是不放心公主啊······”小魚跟在身後嘁嘁喳喳說個不停。

宮內。

“雪妃娘娘,三皇子前來拜謁,說是得了北耶的一個寶物,想來想去覺得您的氣質最搭,特來獻給您。”一個內監向胡依寒稟報道。

聽到三皇子這三個字,她的身子還是忍不住有些顫抖。陛下剛去郊外的寺廟齋戒,他就這麽心急火燎地來了麽?

“我知道了,你叫他進來吧,也難為他有心了。”

“是,娘娘。”內監退了出去,把柳中捷請了進來。

“參見雪妃娘娘。”柳中捷裝腔作勢地行了個禮。

“三皇子免禮,到跟前說話吧。”

下人們紛紛退了出去,將門關上了。

等到下人們一走,柳中捷就露出了本來面目。他走上前,一把抱住胡依寒,用鼻子貼近她的脖頸,使勁吸了一口她的脂粉氣:“怪不得父皇只留戀你,你的氣味都與別人不同。”

胡依寒冷著臉道:“我勸你還是註意一些,這裏畢竟是宮裏。”

柳中捷笑了起來:“今日父皇早就去齋戒了,還要幾日才會回宮裏來,這不是你我的大好時機麽?每次來你這裏,匆匆完事就得走,天曉得,我有多麽想擁你入懷,和你一起睡到天亮,沒有任何人來打擾。”

柳中捷見她不答話,只笑了一下:“你的肚子,還是沒有動靜嗎?”

胡依寒搖頭:“我剛來月事。”

柳中捷有些納悶兒:“如果說父皇不行的話,難道我也······”

胡依寒不耐煩地打斷了他:“這種事,難道不是聽天由命麽?”

“聽天由命?!”柳中捷的神色有些憤怒。“聽天由的是什麽命?我柳中捷哪裏不如柳伴溪?只因他娘是皇後,我便要永遠做一個王爺?”

“你為什麽不能知足?”胡依寒嘆了口氣。

“知足······雪妃娘娘,你以為從我把你安排進宮到現在,我們還有退路麽?要麽,在我父皇死後,我們的孩子取代柳伴溪當皇帝,你榮華一生。要麽,我們都郁郁而終。你選哪個?”

胡依寒皺著眉,並沒有說話。

“既然你已經來了月事,我自然是不會動你。”

聽到柳中捷說了這句話,胡依寒一顆揪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今日給你帶來了我找人去民間搜集的偏方,你要按時喝,說是能保證生兒子的。”柳中捷笑得有些殷勤。

“我們的大好機會,也就是這麽幾年了。倘若父皇一老,身子又差了,柳伴溪也一天天長大,再想易儲,就會很難了。你明白嗎?”

胡依寒只覺得一陣疲憊湧上心頭,她楞楞地看著柳中捷,半晌,才緩緩點了點頭。

柳中捷又靠近了一些,手搭在了她的肩頭:“再忍忍,如果我的計劃能實現,我們的日子都會好過一點。”

胡依寒沒有說話,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柳中捷看她的樣子悶悶不樂,也不願意讓自己呆在這裏不舒服,刻意放大了音量:“那雪妃娘娘好好享用,我這便告辭了。”

說完,他收回了搭在她肩頭的手,打開了門,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

胡依寒望著那一包用棕色布料包著的粉末,眼淚又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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