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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喪事湊一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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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辛苦殿下了。今日陛下派了車馬來接殿下回宮,明日就是永康王的下葬和祭拜典了,陛下要我轉告殿下盡早回宮,好好休息。還有一篇祭詞要殿下背。”

伴溪看了看潘星霓,這幾天兩個人嚴重睡眠不足,顯然都有些疲憊了,潘星霓的臉色格外蒼白。

“你沒事吧?看上去臉色不大好。”

“謝殿下關心,我沒事的。”潘星霓笑笑,其實她自己也感覺有些暈,這些天又是照顧太子,

又是處理棲雲庵的日常事務,有些力不從心了。待她走後,自己也要好好睡一會,一覺睡到明日是最好了。

伴溪總覺得潘星霓哪裏有些變化,又說不出來,只好點點頭,悶悶地跟著來接她的小耗子一行回宮去了。

“明日你我要一齊獻上一千篇的經文,你要提前來找我,今日你也好生休息。”伴溪上馬車前,還不忘對潘星霓囑咐。

“嗯嗯,知道的。”潘星霓笑笑。

伴溪他們的車馬一走,潘星霓就覺得有些暈了,整個人都在晃。頭疼,一種像針在裏頭刺的感覺,蔓延了整個腦門。

“掌門!”若霞上前一把扶住潘星霓,不然潘星霓或許要倒下了。

“姑姑······”

“掌門怎麽了?”若霞伸出手,按在她的脈搏上。

“我頭疼極了。”潘星霓咬著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能聽得清楚。

若霞嘆口氣:“你這些天過於勞累,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待會兒讓她們做一碗安神粥端與你。”

潘星霓覺得這痛楚讓她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了。自己莫不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癥吧?想想就心酸無比。

再有意識的時候,似乎是被若霞姑姑扶到了自己的床上。姑姑好像還對自己說了幾句話,好像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又或者是頭?反正也不記得了,一片模糊······

“掌門,把這個喝下去吧。”不知道過了多久,若霞姑姑端著一碗棕褐色的東西進來了。

潘星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

“姑姑,我睡了多久?”

“半個時辰。”

“才半個時辰,我感覺像過了幾天呢。”潘星霓笑著呢喃。

“來,把這個喝了,你的頭疼會減輕許多。”若霞姑姑看上去慈眉善目,正微笑著吹涼碗裏的湯劑。

潘星霓接過湯勺,抿了一口,苦。苦的味道席卷著整個舌頭,讓她直瞇眼。“姑姑,這是什麽?怎麽這種味道?”

“這是福先生早前留下的藥,師姐之前也有一些頭疼之癥,福先生便留下這方子,說是苦心研究多年,效果不錯。”

潘星霓點點頭:“福先生真是一個神醫。”

喝下藥後,身子似乎也變得沈重了,潘星霓覺得眼皮越來越沈,自己迷迷糊糊說了幾句自己都不記得的話,便躺在床上睡了。

“殿下,居士到了,在殿外候著。”

伴溪醒來時,潘星霓已經早早地到了。伴溪有些疑惑,潘星霓的體力這麽好麽?自己都快要爬不起來,她竟然還能早到?

“你讓她進來吧,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闖到我這裏頭了。”

小耗子捂著嘴笑了笑,就讓潘星霓進去了。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衫,很少見她這樣穿,伴溪竟然覺得有點兒耳目一新了。想想也是,這種場合不穿白衫,難道穿花衣裳麽?想必今日見到的諸臣,也都會穿著白衫,有的估計還要穿著孝服。

唯獨自己不用,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深青色的,繡著龍紋的衣服,與其他人區分開來。今日到底是個悲傷的日子,伴溪在裏面還罩著一件與潘星霓類似的白衫,即使外人看不見,也想要聊表一下自己的哀思。

潘星霓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她身後的,輕輕為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讓她一驚,原來剛才束發太專註了,都快忘了潘星霓還在裏頭呢。

“太子殿下今日的氣色比昨日好多了,看來休息得挺好。”潘星霓笑著說。

“嗯,睡了一下感覺身體舒服多了,你呢?”

“我也很好。”

明明看上去不怎麽好,潘星霓的臉色還是有些白。

“你真的不用給你找個禦醫看看?萬一等下暈過去怎麽辦?”

潘星霓搖頭:“這麽重要的場合,就算有千萬個想暈過去的念頭,也要扛住了。再說了,以前和爹娘一起農忙,比這個可累多了。”

伴溪這才點頭,稍稍放心。等把二哥哥的事忙完了,讓她在棲雲庵好生休養幾天,就不讓她進宮了。

過了一會兒,劉總管親自來請,說是時辰到了,請太子殿下和不覺居士就位。

潘星霓已經不是第一次和伴溪一起坐在馬車裏了,卻還是會覺得有些緊張。可能是還未正式參加過這種盛大的活動吧,而且還有一段自己為永康王念經文的環節,雖然那些經文已經滾瓜爛熟,還是有些小忐忑。

伴溪看到她鼻尖上細密的汗珠,笑了起來:“別怕,我也在你旁邊。”

潘星霓一楞,笑了起來。伴溪本來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麽的,被她這麽一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便又恢覆了直勾勾的神情,不理她了。

這是大豫開朝以來第二次這麽大的葬禮了,第一次是皇後,那時候伴溪和潘星霓尚小,都不會有印象,這還是她們第一次遇到如此隆重的葬禮。

潘星霓更緊張了,又在腦海裏重溫了一遍佛經的內容,確定自己沒有背錯。身旁沒有別人了,就她和伴溪在一起,待會兒就會有內監叫他們上前了。伴溪看上去也挺緊張的,雖然也只有一小段經文,到底也是昨晚才開始背誦。

潘星霓看著她,笑了笑,想著為她打打氣。

伴溪忽然神色越來越怪異了,她盯著潘星霓了好半天,吶吶開口:“你······”

潘星霓覺得奇怪:“我怎麽了?”

“你的衣衫······”伴溪伸出手,指了指潘星霓的衣衫。

潘星霓回過頭,這一回頭就嚇了一跳——潔白的長衫在臀部的部位,明顯有好大一塊血漬。

潘星霓腦袋嗡嗡作響——這是······

伴溪雖然才九歲,卻也聽說過這個,因此臉也跟著一紅。

潘星霓焦急起來,在伴溪面前丟人也就算了,關鍵是馬上就有內監要讓她們出去念誦經文了,怎麽能這個時候出這種事?再看身邊,所有的人都忙著準備葬禮,誰還在附近呢?潘星霓想哭。

“披上我的。”伴溪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那件深青色的長袍脫了下來,披在了潘星霓身上。

“殿下,不妥,你把它脫了,你等會怎麽出去?”

伴溪笑了笑:“看來二哥哥在天有靈,今日我在裏面穿了一件白衫,只把外頭那件披在了身上,正好一用。”

潘星霓慌著把那長袍脫下:“萬萬不可,陛下待會看見了,我們怎麽辦?”

伴溪的語氣卻十分堅決:“沒有什麽不可。今日如此隆重莊嚴,你也不能出一點錯,現在已經沒有人能給你換一件衣衫,你必須聽我的。”

潘星霓的眼眸對上了伴溪的眼眸,她的眼睛那樣清澈,卻十分堅決,忽然讓她生出了一種安全感。

“居士,殿下,該過去了。”劉總管已經在外面喊了,潘星霓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只好披著伴溪的長袍。要是陛下問罪就問罪吧,也沒別的辦法了。

“這······”劉總管也納悶為何是伴溪穿著太子的衣衫呢,但伴溪看了他一眼,說道:“我自有我的安排。”劉總管這才閉上嘴,只管帶路。

果然,當潘星霓與伴溪一起出現在眾臣以及柳漢洲面前時,諸臣的表情都變了。

柳漢洲皺眉,聲音明顯有些不悅:“伴溪,你這是做的什麽?你準備好了嗎?”

伴溪牽起潘星霓的手,一同跪了下來:“父皇,容兒臣稟報。”

“說吧,今日之事你們恐怕必須要給大家一個解釋了。”柳漢洲的臉極其陰沈,伴溪從來都不是這種不懂事的孩子,再說,潘星霓穿太子的服飾,也太大膽了,要知道那上面可是繡著龍的。

“兒臣無意打亂二哥哥的葬禮,只是兒臣知道,身為太子,在平輩的葬禮上是不可跪拜,只可鞠躬的。兒臣今日身穿兩件衣衫而來,直到剛才都是以太子的身份準備葬禮,但在念為二哥哥祈福的經文時,兒臣想脫去太子身份的禁錮,只做一個能痛快哭,痛快跪的五弟。”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大臣們面面相覷,又無不動容,有些老臣甚至開始抹淚水。

永康王妃也上前跪拜道:“陛下,王爺生前最喜歡太子殿下,今日殿下一番肺腑,就在我們聽著也是泣血之言,還望陛下不要怪罪殿下,王爺知道了一定會傷心的。”

柳漢洲的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強忍著幾天,再也忍不住了:“好,朕準太子脫去長衫,跪拜永康王。”

“父皇,兒臣擅作主張,哀求師父接受兒臣的衣衫,還望父皇開恩免了師父的不敬之罪。”伴溪又叩了個頭。

柳漢洲點點頭:“罷了,罷了,她是你的師父,受你的衣衫,也不是不融於禮法。只是以後,這件事可以提前與朕商量,免得我們誤會了你的一番好心。”

潘星霓在心裏暗暗佩服伴溪,這麽短的時間內,決定如此果決,並且還能迅速想出一個理由,讓她們兩個都免於責罰,心中不禁欽佩。再看向她時,目光依然堅定,又真真切切地露出悲傷。

潘星霓覺得,心裏似乎有一道光,像寂靜清晨冬日裏的第一抹太陽,照在伴溪微側著的臉龐。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應該比較有愛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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