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若無其事一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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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薇的腦子轉得極快,頭上的汗珠也越來越細密。

夏芝萱微瞇著眼,拉住她的手仍然不肯撒去,像是一只求撫摸的小貓咪,嫵媚又帶著一絲懇求。

要是當時有銅鏡,鄧薇肯定能看到自己的臉已經紅得像蘋果了吧。

“好,我來,讓我關上門。”鄧薇咽了一下口水,還是欺騙不了自己的心。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把門栓給拴上了,在此之前還特意吩咐了一個丫頭,轉告陪同公主一起來的丫頭別等了,公主有些醉了,在自己府上多留一會兒。

一切都打理妥當了,她才輕輕地坐在了夏芝萱的床邊。

“喝水麽?”她定定地望著夏芝萱。

夏芝萱笑了起來:“來。”

躺在夏芝萱身旁,她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要蹦出來了。夏芝萱緊緊抱住她,頭埋在她的頸窩,暖暖的呼吸讓她覺得身上有一陣麻酥酥的感覺。

“薇兒好聞。”夏芝萱閉著眼睛笑。

鄧薇在心裏默念道,這樣嫵媚的女子,若是旁人看了,一定沒有人把持得住吧。她心裏湧上一種極為憐惜的感情,緊緊抱住了夏芝萱。

過了一會兒,夏芝萱老實了,不再動來動去,似乎真的睡著了。鄧薇一點也睡不著,她睜大眼睛看著夏芝萱的睫毛,又看向她的長發。

那秀發今日沒有束起來,更多了幾分女子的柔情,她也學著夏芝萱的樣子,輕輕地、用力地,呼吸了一口夏芝萱的味道。鄧薇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她就快要想親她一口,但腦袋裏卻湧起本能的厭惡。

自己不會······不會有那種癖好吧。一想到自己是堂堂丞相之女,如果真的被爹知道了,會怎樣對自己呢?爹肯定會很嚴肅地說,女子終歸是要嫁人的。

更何況,自己喜歡上誰不好,非要喜歡陛下最寵愛的公主呢?未來陛下一定會為她找個好人家,這個人非富即貴,並且還要儀表不凡,才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夏芝萱。會不會把她許配給太子殿下呢?畢竟太子是與她最親的人,肯定會一直呵護她的。這樣一來,她怎麽能有心情再做太子的侍衛呢?

濃濃的心痛感,像要把她撕碎了。有些感情還沒開始,就被她想得極壞了。她甚至在短短的時間裏想到了自己與夏芝萱的死亡。要是能死在對方懷裏,此生也就無憾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中也睡著了,她輕輕挪了挪身子,一旁的夏芝萱也睜開眼睛。

“啊,薇大人,是我失態了,沒有給你添麻煩吧?”夏芝萱帶著歉意與羞赧,十分不好意思。

鄧薇的心卻涼了一截。有些事,恐怕真的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她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夏芝萱卻並不急著坐起身來,也沒有什麽驚慌的神情,依然靜靜躺在鄧薇身旁。

“薇大人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像是一種花的清香,我記得我睡得十分踏實,甚至還做了個夢,夢到了我娘呢。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夢到過我娘的,因為我還沒記憶呢,她就不在了。”

“我娘也是。”

夏芝萱淡淡地笑起來:“你看,我們的緣分除了名字,甚至連娘親早逝都差不多。這麽說來,太子表弟其實也挺可憐的。”

“公主喜歡太子殿下嗎?”

“為什麽這麽問?他是我在世上最親的人,我當然喜歡他。”

“如果有一天,陛下讓公主嫁給太子殿下呢?”

夏芝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薇大人為何這麽問呢?”

鄧薇淡淡地一笑,“我只是覺得,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陛下最喜歡你,陛下也最喜歡太子殿下,你們又是表親,難道陛下不會想著親上加親麽?”

夏芝萱搖起頭:“可是我喜歡太子表弟,只是當做弟弟一般的喜歡啊。他與我年歲相差太大了,我不可能對他有仰慕之情的。”

“那公主喜歡什麽樣的人?”

“嗯······讓我想想。首先要功夫好,不可能我們在一起後,我還要保護他吧,其次人品好,有一些學問,有自己的想法就好了。身份是什麽,對我來說不重要。”

鄧薇笑起來,“這樣的人好像還不少。”

“是呀,其實沒什麽要求的,看上了就是看上了。不知薇大人又有什麽要求?”夏芝萱把頭扭向鄧薇。

“我還沒有想好呢,也不知道有什麽要求。”

夏芝萱略皺眉:“不會吧,薇大人丞相之女,身份尊貴,長得又如此標致,還做得一手好菜,恐怕前來丞相府求親的不少吧?”

或許在別人看來是這樣的,但事實還真和這種情況南轅北轍。事實上,爹對她是十分嚴格的,督促她讀書習武,前兩年還有一些別的大人在自家府上做客,開玩笑提過此事,都被爹給回絕掉了。爹的意思是,自己還太小了,先不考慮這些事,該來的終究會來。爹不急,自己就更不急了,從小長在都是男性的家庭裏,讓自己也並沒有太覺得女子就該優待。對尋常的男子,見了也不會討厭,但確實談不上心動。

對啊,所以面對夏芝萱時才那樣慌亂啊。沒有人能告訴她,她到底怎麽了,她更是不敢問別人,甚至面對夏芝萱時也小心翼翼,生怕她看出什麽破綻笑話自己。

“不過薇大人不要輕易嫁了呢。”夏芝萱的聲音輕起來,眼睛望向遠處。

“嗯?”

“我想和你再多呆幾年,你要是太早嫁了,也許去了婆家,操心別的事了,我們就終歸要生分了。”

夏芝萱沒有看她的眼睛,鄧薇也只是掃了她一眼,趕忙把視線挪開了。

“我啊,應該不會,哥哥都還沒有大婚,我想再怎麽樣,哥哥也應該在我前面吧。爹肯定會給哥哥找個好妻子。”鄧薇此時很慶幸自己還有個哥哥。以她的感覺,爹確實會更關心哥哥的事。

“那就好。”夏芝萱笑著坐起了身,“今日在薇大人面前到底還是失態了,下次你去我那兒做客,我定好好招待你,算做給你賠罪,好麽?”

“公主見外了,我這兒能讓公主睡一下,恐怕別的人都搶著在我這裏睡了。”

夏芝萱笑著走了,等鄧薇送她出去後,又回到了那間她睡過的廂房。

鄧薇坐在床邊發楞,她伸出手拿出那張她的手帕,把它握在手心,纏繞了幾圈,站起身來。不知道為什麽又坐下去了,另一只沒有拿住帕子的手捏得緊緊的。良久,她嘆了口氣,把帕子又收到了懷裏,出了廂房。

“堂主,歌謠來了。”敬蓮進來稟報道。

男子今日沒有佩戴面具,因此可以看到他臉上略帶著一絲笑意:“讓她進來吧。”

堂下,一年輕女子鞠了一躬:“參見堂主。”

“免禮。好久沒見了,在那兒還習慣麽?”

歌謠一楞:“嗯,習慣。”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多耳目,你要來一趟也非常不容易。”

“我會想盡辦法和堂主聯系的。”

男子搖頭:“不必太過冒險,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歌謠——切莫入戲太深了。”

男子的話像一把尖銳的劍,狠狠插到歌謠的心房,她皺皺眉:“歌謠一定不會忘記使命。”

“歌謠。”

歌謠回頭,看見男子用一種慈悲的眼神審視著自己。

“你會不會時常覺得自己快要被吞噬掉了,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男子嘴角微微上揚。

歌謠還不及答話,男子先開口了:“我時常會這樣感覺。可是一想到那些血,那些□□,我就不會動搖了。”

歌謠的身子狠狠地一顫,良久說不出話來。過了好半天,才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堂主,歌謠明白了。”

男子笑瞇瞇地看著她離開了。

“堂主,歌謠還好麽?”待到歌謠離開,敬蓮又走了進去。

男子背著身子,面具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戴上去了。“有些事,想忘都沒有那麽容易。她已經死了,已經在地獄裏了,所以即使對現實的世界還有什麽留戀,也只是短暫的貪戀罷了。”

“堂主,我是擔心······”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她很好。你就是太投入感情了,敬蓮。這是你的弱點。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循武也是一樣的。”

“屬下明白。”

“那麽有時候你會覺得我很冷血嗎?”男子轉過身來,露出一個笑得十分開心的娃娃面具,和他身上的氣質有一種強烈的反差。甚至比他戴那張青面獠牙的面具還要駭人。

敬蓮閉聲不答。

“假如當初,我對那些懇求沒有那麽不屑一顧,假如當初我能留下,敬蓮······我時常懊悔,在每一個漆黑的夜,那些人的臉和血都在夢裏。還有火光,還有長刀和戰馬的聲音。它們折磨得我無法入眠,有時候我真希望自己是死了。這麽多年了,我活著也很辛苦了。”

“堂主,你萬萬不要這麽想。”

面具下男子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沒有完成任務之前,我恐怕不會輕易死掉的。”

敬蓮這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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