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劍走偏鋒尋良師

關燈
“陛下,近來似乎神情憂郁,還望陛下保重龍體啊。”

“近來邊關似乎有些不太平。”

“陛下放心,晟兒那邊傳來的軍報說,北耶與紮坦二國雖在□□軍備,但似乎並非針對我大豫,這兩個國家似乎暗地裏相互較勁,也許不久會有一場戰爭。”

“大豫身處兩國中央,如若他們真的打了起來,我想紮坦應該會更強大一些,北耶近年來年連幹旱,聽說百姓們的日子很是不好過。到時候北耶來找我們求助,你說我們又當如何應對?”

鄧青沈思數秒,“朝堂之上的意見一直未能統一,陛下也沒有表明立場,不知······”

“你不也一直沒有表明立場嗎?”柳漢洲笑起來,“你這個丞相,關鍵時候一點用處也沒。”柳漢洲收起笑容,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朕只是怕,兩國真的打起來時,這個難題不再是朕的,而是伴溪的了。唇亡而齒寒,這個道理朕不是不懂。紮坦國乃游牧民族建國,雖不及我大豫文化悠久,卻勝在那裏的人豪情團結講義氣,打起仗來舍身忘死異常勇猛,這些年,我國也對紮坦頗為忍讓。你懂朕的難處嗎?”

大豫剛剛建國不算久,此時正應該讓經歷多年戰爭的百姓們調養生息,而不是再卷入戰爭中,可一旦北耶被滅,紮坦的下一個目標一定是大豫。鄧青皺眉,這真是個千古難題。

“朕只求能多活幾年,多護佑伴溪幾年,往後的日子裏,就交給你了。”

鄧青撲通一聲跪在了柳漢洲跟前,“陛下,陛下切不可動這種心思,陛下乃是真龍天子,自有上天護佑。”

柳漢洲無奈地笑笑,把鄧青扶起來,“鄧青,朕越來越覺得,我們好像老了。朕還記得小時候,朕和你一起在院子裏玩騎馬,那時候朕老是輸,給你當過不少馬呢。”

柳漢洲看了一眼鄧青有些驚異的眼神,又自顧自地輕聲笑笑,“還有漢池,他小時候比較胖,我們一起給他取了個外號叫憨癡,他每次都哭著找爹告狀。”

“陛下······”

柳漢洲的眼睛裏有一絲失落,“鄧青,把伴溪托付給你,朕放心。希望你能把她既當君主又當親生孩子。”

不及鄧青答話,柳漢洲便拍拍鄧青的肩膀,轉身又坐了下來。

“鄧將軍這些年也辛苦了,邊關無異動的話,朕會下旨把他召回來,讓他好生休養一段時間。”

“謝陛下。”

“你呀,”柳漢洲又笑起來,“你就是愛你那個寶貝兒子。明明女兒才是親生的呢。可惜薇兒是個女兒身,朕看那個丫頭一點都不輸給我們的鄧將軍。”

鄧青笑起來,“陛下擡愛了,論拳腳功夫,薇兒確實還有些天分,但論行軍打仗,臣自認為把晟兒教導得比較優秀。上了戰場,可不能只逞匹夫之勇。”

柳漢洲哈哈笑起來,“朕看薇兒以後怕是只能比武招親了,哪個文弱的書生敢娶她呢?”

隨後,君臣又一起大笑起來。

“朕今日找你來,還有一事要與你商議。自從閻禮京被斬後,朕覺得伴溪越來越悶了,以前她可不是這樣的脾性。太傅也告訴朕,伴溪近來作的文章大有長進,連連誇伴溪聰慧,只是——”柳漢洲嘆息一聲。

“不知殿下為何讓陛下憂心?”

“只是文章的基調都很憂傷。這是太傅的原話。你知道的,自古以來,太聰明的人容易想得多,壽命就不容易長。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做錯了,讓她背負太多了,壓得她只知道逼自己。朕好久沒有見她再像以前那樣笑了,她常常冷著臉,也看不出來喜悲。朕是怕······”

“陛下是怕她會像梁朝惠懷太子駱付涼。”

“你最懂朕。”

君臣都沈默起來。

梁朝惠懷太子駱付涼,據說四歲便能識千字,六歲便能熟背大部分的經卷兵書,當時震驚朝野,坊間都流傳他是神童轉世,因此在十歲那年便被立為了太子。可惜的是駱付涼並沒有在太子位呆太久,聽聞他雖極為聰慧,卻癡迷佛學,在十六歲那年留下一個兒子後便不辭而別,跑到哪個廟裏剃度出家了。梁朝先帝極為惋惜,對外只稱太子染上暴疾而亡,追謚“惠懷”,他沒有在自己的子嗣中再選接班人,反而立了駱付涼的兒子駱協為太子,直至最後梁朝滅亡,駱氏被滅族,都沒有人再見過駱付涼。坊間常常傳聞,駱付涼在出家後聽聞王朝更替,族人被滅,父親、兄弟、兒子,無一生還,悔恨交加,悲痛欲絕,坐化成佛,先身不腐。

“陛下的擔心不無道理。殿下聰慧,如不正確引導,臣也擔心她。”

“當年駱恒道不愛佛學,認為那些理論與帝王之家的禦世學說相悖,因此極力打壓佛學,在晚年更是親近一些招搖撞騙的道士,極力排擠佛學,大煉丹藥,弄得民生疾苦。駱付涼天賦極高,想必是早就參透功名世俗,心神合一,這才厭煩駱恒道的專治無情,一心向佛。所謂物極必反,想必就是這個道理,一個兒子永遠都會在心裏把他的父親想象成敵人。伴溪聰慧或許不及他的十分之一,朕終歸是為伴溪擔心的。也許在這些事情上,可以加強對她的引導。”

“陛下說得是。這件事,臣倒有個主意。”

“愛卿快說。”

“薇兒師從棲雲庵若霞師太,此人與我鄧家交情極深,若霞師太為人謙遜溫和,精通佛法與武功。雖然梁朝先帝打壓,棲雲庵仍然是百年的基業,算是名門正派,陛下可讓薇兒做殿下的伴讀,一來能夠貼身保護殿下,二來可以一起交流功夫與佛法。相信殿下學習到一些上乘的佛法,心地會變得慈悲寬容,對很多東西反而還能看得輕一點,不再那樣執著。”

“你倒是想得周到。”柳漢洲心裏想著,鄧青確實心思細膩,鄧青知道殿下畢竟是女子,如果拜在哪個廟裏長期與和尚接觸,恐是多有不便,這才推薦的尼姑庵。

“也好,伴溪這孩子,出生起就沒有享受過一天母親的照拂,朕又這樣嚴格要求於她,想必她也極其需要溫柔的女性為其寬慰。那便讓伴溪拜在若霞師太門下吧,平日裏讓她多個地方可去,多幾個親密的朋友傾訴心情,很好。”

鄧青搖搖頭,“陛下,萬萬不可。太子畢竟身份尊貴,若霞師太是薇兒的師父,讓殿下拜在若霞師太門下,名義上倒成了薇兒的師弟了,這樣顯然不妥,是對殿下的大不敬。”

柳漢洲笑了起來,“依你看,又當如何呢?”

“臣以為,殿□□份尊貴,在佛家的這位師父,也定要佛法精湛且地位崇高。這個差事,非棲雲庵掌門費五常不可。”

柳漢洲甚是滿意,連連點頭,“愛卿思慮周全,即刻朕便擬旨。”

對於潘星霓來說,她從未見過這麽多的金子。她不是不知道這麽些金子意味著什麽,她整個人都快要喘不過氣了,同時又深深的擔憂,這麽多金子,爹娘回來之前會不會就有強盜來搶走了?

前來送金子的內監輕蔑地說,“真是命好,讓你遇到了這麽一位金主。小丫頭,把這些可看好了,別讓別人給騙走,小村子裏可不太平吶。”

潘星霓連連點頭,送金子的內監咳嗽兩聲,看到這個孩子並沒有什麽表示,狠狠地從賞金盤裏自己摳了一塊,邊走出門邊說,“鄉野的土包子,誰家的孩子,這點事也不懂。”

這些小插曲,都不能分散潘星霓的註意力,她猛然覺得,那個小孩真是個好人,她起初還誤會她不知恩圖報,甚至在軍士們進來的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可能被殺掉了。想到這裏,她心裏不禁湧出一陣暖流。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是她好像還蠻可愛的嘛。

感動在當頭,但現實才是小老百姓最長久的關註點了。這麽多金子,放到哪兒?劉大叔和劉大嬸很好,她也想把金子分給村裏的人一些,謝謝他們長久的照顧。可是村裏小,信息傳得快,萬一有什麽閃失,引來賊人,豈不是害全村都遭殃了?

潘星霓長這麽大,第一次為錢煩惱,這煩惱竟然還不是因為沒錢,而是太多錢了。想想,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怎麽辦呢?怎麽辦?潘星霓把家裏的窗戶和門緊緊關著,來回踱步。

有啦!她腦子裏靈光一現。

把金子埋在桓山上呀,就埋在上次救那小孩的地方,那裏可是有柵欄的,普通百姓不允許進,比較安全。萬一自己偷偷溜進去被發現了,也可以說是埋被賞賜的黃金的,這樣那些軍士應該不會為難自己。

潘星霓打定了主意,自己都覺得自己機靈萬分,趕緊找了個大袋子,悄悄地出門去了,她左看右看,就像一個小賊溜進村莊準備偷東西似的。

啊,那天實在太驚險刺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