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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無情初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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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太子殿下已經有兩天把自己關在東宮,不願意出來了。我們進去給殿下送吃的,殿下發好大脾氣,把食物全扔了,僅僅留下一點水。小人怕這樣下去,殿□□子吃不消,特來請陛下過去看看。”小耗子這幾天確實是心急如焚。

柳漢洲笑了笑,“剛賞賜給她單獨的寢宮,就這樣胡鬧了?”

“應該是還在生氣,殿下和閻禮京自幼相識,心裏還是很難受的。”

“這麽說來,朕必須和你一起去一番了。”柳漢洲放下手中的奏折,站起了身。

伴溪聽到父皇來了的時候,心中雖然仍是悲憤,到底還是有一絲喜悅的,只是要刻意擺出一張不高興的臉。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今日怎有功夫到兒臣這裏來?”

柳漢洲一楞,小小的孩子,什麽時候會說這種話了。

“聽說你不吃東西,是身體有恙麽?要不要朕請個禦醫來為你瞧瞧?”柳漢洲明知故問。

“謝父皇好意,兒臣不敢。”

“有何不敢?”柳漢洲有些好笑地盯著她。

“兒臣不敢違拗父皇旨意,就算兒臣真的身子不適,父皇說兒臣身子舒適,兒臣便不敢身子不適。”伴溪擡起頭,一雙清澈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柳漢洲。

柳漢洲微微笑了笑,點點頭道:“父皇知道,你還在恨父皇。”他招招手,示意伴溪起來說話,並且示意伴溪來到他身邊。

“這件事,本是小事,可你又能不能理解父皇的苦心呢?”

伴溪到底是孩子,看著柳漢洲深邃的眼神,又有了幾分好奇,剛才的懊惱似乎便有些忘記了,也忘記了自己還生著氣,她坐在了父皇身邊。“那父皇講給兒臣聽聽。”

柳漢洲沒有即刻回答,而是對小耗子使了個眼色,小耗子會意,便讓宮中侍奉的一些侍女都退下了,自己也轉身出去,把門牢牢地帶上了。

“父皇想給你講一個故事,一個關於父皇的故事,伴溪想聽嗎?”

伴溪打量著父皇深邃的眼神,整個宮殿的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好。”

“父皇出生在一個聲名顯赫的世家。父皇的父親,是梁朝的王室,也算是世襲的,我們柳家是梁朝的開國功臣。因此梁朝的皇帝陛下對我們家族都很優厚。”

這一段,是伴溪從未聽過的,她跟著太傅學史,只知道前朝叫梁朝,現在的朝代叫豫朝,她的父皇是大豫的開國皇帝。

“父皇有兩個兄弟,一個是父皇的哥哥,你的伯父,柳漢淵,還有一個是父皇的弟弟,叫柳漢池。”

“父皇,你們的名字都好有意思。”

“是啊,三兄弟名字都帶水,你的祖父希望我們能心胸廣闊,好好發揚柳家。因為是世家大族,我們的父親在我們小時候就對我們要求非常嚴格。”

伴溪想了想,原來父皇從小也是被那樣嚴苛地要求的,這才心裏稍微平衡了一些。

“梁朝皇帝昏聵多病,年老體衰,將大權交給他的一位貴妃掌管,一時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紛紛巴結那位貴妃,弄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這一點和太傅教的史書上記載的倒是一致。伴溪點點頭,似乎對這個故事越來越感興趣了。

“你的祖父,不忍萬民陷於水火之中,於是聯合當時幾位有權有勢的封王一起行動,當時順應民意,好多百姓紛紛擁護我們,和你的祖父一起征戰沙場時,我不過才10歲,比你此時大不了多少。”柳漢洲對著伴溪慈愛地笑笑。

“父皇,後來呢?”

柳漢洲抱起伴溪,把她放到了自己腿上,“戰爭是很殘酷的,整整5年,我們父子四人推翻了梁皇的統治,和我們一起起義的兵士們,擁護我的父親做新朝的皇帝。”

“我都沒有見過祖父。”伴溪有點好奇,如果真是祖父做了皇帝,為何史書上說父皇才是大豫的開朝皇帝呢?

“你的伯父看大權在握了,希望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力,他在一次慶功宴上劫持了你的祖父,希望你的祖父宣布由他來當這個開國的皇帝。”

伴溪看了一眼父皇,這些故事從來沒有人跟自己說過,此刻父皇臉上的表情好像還是有一絲哀愁。

“我出兵救下了你的祖父,但那兩年裏,你的祖父看透了骨肉至親,他那個時候才明白,一旦踏上這個皇座,一切就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樣了。那一年我17歲,我親手殺掉了作為敗將的柳漢淵,我親手殺了我的哥哥。”

“父皇······”伴溪有些心疼,更有些害怕,雖然從小接受的就是這種教育,她還是對皇權這種事情有著本能的畏懼。

柳漢洲看著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發:“我的父親臨終前,求我放過柳漢池,放過柳漢淵的兩個兒子。我答應了他,伴溪,父皇沒有辦法拒絕一個瀕死的老父親最後的懇求。”

伴溪似乎也能體會到父皇的哀愁,心也跟著疼起來。“父皇做得對,他們畢竟也是父皇的兄弟,他們的孩子都是父皇的侄兒侄女。”

“自那以後,柳漢淵的兩個兒子以及柳漢池,都被封為了王,父皇給了他們一些並不大的封地,遠離臨運,十分荒蠻,並下旨他們的子孫後代不得踏入臨運半步。朕給了他們封地和金錢,沒有給他們任何實質上的兵權,伴溪,你明白嗎?”

“嗯,”伴溪點點頭,“父皇是怕有一天,他們的子孫會回到臨運和父皇爭奪皇位,到時候天下又要血雨腥風了。”

柳漢洲欣慰地一笑,“是太傅教你血雨腥風這個詞語的嗎?”

“倒也沒有特別教過,看到史書上有,我好像也大概能明白什麽意思。”

“可是伴溪,他們又怎麽可能老實呢?特別是你伯父的兩個兒子,兄弟齊心,在封地上籠絡人心,極有蠱惑力。他們暗地裏招兵買馬,而那些人也願意為他們所用,而且據父皇所知,他們正與你的叔父柳漢池勾結在一起,說是要為他們的父親報仇,說父皇殘暴不仁弒父弒兄。”

“他們胡說,父皇沒有殺祖父,祖父是自己逝世的。”

“可是天下人不這樣覺得,他們覺得朕接回父親,父親不久便逝世了,朕和柳漢淵沒有什麽區別。”

“我信父皇。”伴溪扭過頭,很誠懇地看著父皇。

“伴溪,父皇身子不好,保護不了你多少年了,你一定要明白,身為君王,很多事身不由己,坐上了這個位子,你要對得起你的臣民百姓,你要對得起天下蒼生,可能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你自己的本心了。”柳漢洲看向遠方,伴溪雖然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卻覺得他的目光很難受的樣子。

“你是女兒身,朕封你為太子,也是迫不得已。也是朕自己不好,忙於國事,疏忽了對孩子們的教育。朕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如果不是朕的不在意,或許······”

伴溪心裏難受極了,“父皇,你別這樣說。伴溪會好好努力的。”

“所以,伴溪,你的身份一定不能被任何人知道,除了鄧青。他和父皇一起長大,父皇能坐穩江山,有他很大的功勞,他文韜武略又忠心耿耿,是一位難得的人才。”

伴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一旦你的身份被人懷疑,上至你的幾個哥哥,下至柳漢淵和柳漢池的後代,都會對你的位子虎視眈眈,到時候或許又會戰火連連,民不聊生。伴溪,你心疼閻禮京入獄受苦,可是一旦你的身份被發覺並且傳了出去,會有很多人為此喪命。為了更多的人不傷心,他必須得死。朕不能容許任何男子與你有身體的接觸,也不能允許你對任何男子動心,你明白了嗎?”

伴溪驚呆了,長到這麽大,這是父皇第一次對她說交心的話,以前他只會保護好她,可現在,他卻願意在她面前說出他所有的憂慮。

“父皇,那以後怎麽辦?”

“等你到了一定的歲數,朕要你將你那幾個哥哥的後代撫養在宮中。待形勢穩定,你可以說身子差沒有後人,傳位於最合適的那個孩子。”

伴溪心裏難過,父皇這麽說,倒有點像交代後事了,不過,她從未想過,父皇竟然為了她想得如此周全,包括她的脫身之計。

“伴溪,沒有讓你像一個最美麗的公主,是父皇的錯,但是父皇沒有選擇。你的大哥頑劣,摔成了殘疾;二哥先天不足且身子羸弱,說不定比朕走得還早;三哥性格乖張殺氣太重;四哥資質愚鈍,連太傅都沒辦法。這樣的幾個孩子,朕怎麽放心托付天下?因此朕讓你和朕同寢同食,就是想親自輔導你走上正路。”柳漢洲摸摸她的腦袋,“好在你沒有辜負朕的希望,伴溪是個好孩子。以後你會長大,再和父皇同住就不方便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伴溪明白。”

從那一天起,柳伴溪的心裏就種上了一顆種子,也是從那天起,她整個人的氣場好像全都變了。

“你還會記恨父皇關押閻禮京嗎?”

“父皇,我心裏難受。但是我不能讓任何人靠近我,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是女孩,誰知道了,甚至有可能會知道,就要殺掉誰,不然會有更多人受苦,失去他們在乎的人。”

柳漢洲笑了起來,自己當年孤註一擲的選擇,看來並沒有錯。

“父皇,您下旨吧。”

“嗯?”

“殺了閻禮京。只是,砍了他的頭就好,別讓他受太多苦。”

柳漢洲驚訝地發現,伴溪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但是表情卻十分堅定。

她跳下了他的膝蓋,往殿外走去。

“伴溪,你要去哪兒?”

“父皇,我去吃點東西,我有些餓了。”

這一次,竟然是柳漢洲看著伴溪小小的背影,久久不能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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