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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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把目光移向門口的這不速之客:“客戶?”

黑幫老大從容的把買的水果放在床旁邊的小桌上,側了胳膊把紋身圖給大少爺他父親看:“他畫的。”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黑幫老大掏出手機點開相冊:“這是之前的。”

他爹看了照片後半晌不語,隨後看了一眼大少爺:“你真的要去畫紋身?”

“是。”大少爺直視他爹眼睛:“我很喜歡這個。”

“你想好了?”他爹表情嚴肅起來,回到了平時和人在辦公桌上談生意時候的樣子:“你要是去做這個的話,我最多給你一個啟動資金,剩下的都要看你自己的了。”

“足夠了。”大少爺笑了笑:“謝謝您的啟動資金。”

他爹坐著沒說話。

“就這麽說定了,那我先走了。”大少爺從沙發上起身,朝黑幫老大遞了個眼神,隨後向門口走去。

“你自己決定的事情就不要後悔。”他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大少爺頭也沒回的比了一個OK的手勢走了出去。

“你之後打算怎麽辦?”兩個人坐回車裏,黑幫老大看著後視鏡倒車問道。

“開店啊。”大少爺系上安全帶,朝黑幫老大笑了一下:“我是真打算去畫紋身,沒開玩笑。”

“我之前雖然玩的東西挺多的,但是都興趣一般,自從開始給你畫紋身之後,我感覺找到了剛開始畫畫的樂趣,而且還不小,我想試試。”大少爺認真的說道。

“好。”黑幫老大點點頭:“你要是需要幫忙的話直說。”

大少爺瞟了他開始笑:“我上次問你借的錢好像還沒還。”

“是。”黑幫老大應聲。

“那你還借我啊。”大少爺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內心還是覺得挺溫暖。

“沒說借你。”黑幫老大一本正經的解釋:“直說是直說,幫不幫得另看。”

“……”大少爺噎住:“合著我白感動了。”

“也不算白感動吧。”黑幫老大很貼心的補充了一句:“畢竟我還讓你有機會傾訴一下。”

“是哦。”大少爺答應的毫無感情:“我好感動。”

“好了,不開玩笑了。”黑幫老大挑了挑眉:“所以,無業游民現在打算去哪裏?”

“無業游民無處可去,金主爸爸願意收養嗎?”大少爺向後一仰。

黑幫老大發動汽車:“走,金主爸爸帶你回家。”

大少爺的紋身事業還可以有充分的時間想想,但是有一件事情就迫在眉睫了。

當他正托著腮幫子冥思苦想的時候,貼心的朋友專門給他發了條消息問他:“你和擊劍老師約好時間了嗎?”

哦對哦。

大少爺一拍腦門。

差點給忘了,自己還有節私教課來著。

雖然他現在事業上面有一點小挫折,但是愛情方面的前景看起來還是挺不錯的。

大少爺決定先放放紋身的事情,先把自己之前敲定的擊劍給學了。

為了愛情果然得精通百般技藝。

大少爺出去找黑幫老大:“我得出去一下。”

黑幫老大嗯了一聲,沒問他打算幹什麽。

大少爺著急出去,也沒覺得黑幫老大有什麽異常:“那我開你那個車了啊。”

“好。”黑幫老大不急不慌的喝了一口水:“路上小心。”

看到大少爺開車出了拐角,黑幫老大立馬撇下東西出門,一路上風馳電掣,抄了小道趕到了約定的地方。

大少爺雖然出門出的比他早,但是因為對地形不熟,找到地方花了不少時間,等他到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私教老師已經換好衣服等著自己了。

“老師好。”大少爺很有禮貌,心裏想著這個老師效率還挺高,一進來就直奔主題的,看來自己的速成課應該是比較穩妥。

“這是你的衣服,先去換一下吧。”黑幫老大有個不為人知的的小技能,聲帶模仿,此時切換的硬是讓大少爺沒有起一點疑心。

“那我們先從最基礎學起吧。”等大少爺換好衣服出來,黑幫老大說道。

“好。”大少爺點點頭。

教學的時候黑幫老大還是非常認真負責的,只言片語就能讓大少爺抓住要點,僅僅過了一小會兒功夫,大少爺就已經進步神速。

“老師你教的真好。”休息的時候大少爺摘下頭盔喝水:“我感覺我這個速成有門。”

“你天賦也很不錯。”黑幫老大簡單帶過去互相奉承的話,裝作極為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是要趕時間參加比賽什麽的嗎?怎麽這麽急著要速成?”

“嘿嘿。”大少爺略帶不好意思的一笑,“說起來也算不上什麽正經事情,就是我喜歡的人擅長擊劍,我想陪他一起玩,所以來學習一下。”

黑幫老大聽到這個回答挺酸。

是哪個小王八蛋這麽走運,還能讓大少爺特地為他學擊劍。

“那個被你喜歡的人還挺幸運的啊。”黑幫老大不甘心的誇獎情敵。

“沒,是我運氣好才能碰見他。”大少爺拿起礦泉水瓶又喝了一口,“他人真挺好,雖然看著挺兇,但是也就是看著而已。”

聽著還挺像我。

黑幫老大非常自戀的把自己往大少爺的暗戀對象上面靠:“你告訴過他嗎?”

“沒。”大少爺抿了一下嘴唇:“我怕嚇到他。老師你不摘面罩的嗎?不熱嗎?”

“不熱。”黑幫老大及時的阻止了大少爺即將伸過來的手:“你為什麽不讓他教你擊劍呢?”

“他教我?”大少爺沒有明白意思。

“你可以試著問一下。像擊劍這類需要耐心的運動,如果他肯教你的話。”黑幫老大停頓了一下:“要麽是也喜歡你,要麽就是像我一樣靠這個掙錢。”

黑幫老大自己的小算盤打的非常響。

他會擊劍,如果大少爺真的來找自己的話,那他倆就差一層一捅就破的窗戶紙了,水到渠成的在一起。

但是如果那個人不是自己的話。

黑幫老大舉起手上的劍,劍身在冷白色的燈光下發出瑩瑩的亮光。

那他就得采取點別的措施了。

“聽起來挺有道理。”大少爺認同的點了點頭,“不過老師你不想掙錢嗎?幹嘛一直把我往外推。”

金錢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嘛。

黑幫老大又不能明說,卡了一下開口道:“我這不是為你考慮嗎,我的服務比較周到,包教包會還包感情咨詢。”

“行。”大少爺采取了這個意見,“那我今天回去問問好了。”

“嗯。”黑幫老大滿意的點點頭,起身準備再繼續剛才的課程。

大少爺緊跟著他起身,不成想踩到了放在一旁的礦泉水瓶,他腳一崴,眼看就要摔倒。

黑幫老大想也來不及想,伸手就去抓大少爺,而大少爺快要跌倒,根本來不及想別的,見哪兒抓哪兒。

一番動蕩之後,大少爺終於穩住了身形。

而黑幫老大也在剛才的混亂中被拉掉了面罩。

兩人面面相覷。

一時間場館內安靜的掉根頭發都能聽見。

黑幫老大僵硬的扯起嘴角: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

大少爺沒說話。

黑幫老大怕他生氣:“我最開始也不知道是你,這剛才過來了,就想著開個玩笑,你不會介意吧?”

大少爺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完了,真給人逗生氣了。

黑幫老大有點緊張。

“我也沒幹什麽啊,擊劍我都是認真教的,就是沒給你說我是誰而已,你氣這個就不值了對吧。”黑幫老大安慰人的能力和氣人的本領有一拼。

大少爺本來只是驚訝和沒反應過來,但是現在聽到黑幫老大這幾句倒是有點來氣:

“你說實話,你從剛才才知道是我?”

“……”黑幫老大小心的組織措辭:“比剛才早一點點,你找老師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你調查我?”

“沒。”黑幫老大一口否定,“那個人直接找我說當私教,我知道是你就同意了。”

“行吧。”大少爺說完這句話之後半天就再也沒開口,眼睛也看著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其實……”黑幫老大還想再解釋兩句,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顯得真誠一點。

“所以。”

大少爺猛地擡起頭對上黑幫老大的眼睛:

“你願意教我嗎?”

我怎麽不願意了,我這不是正教你呢嗎?

黑幫老大覺得這個問題來的莫名其妙的,剛打算問問大少爺到底是什麽意思,就看到大少爺帶些緊張的看著他。

他突然想起來兩個人剛才的對話——

“你為什麽不讓他教你擊劍呢?”

“如果他願意教你的話,說明他喜歡你。”

那個小王八蛋竟然是我!

黑幫老大後知後覺的開心,興奮的想原地旋轉三周半。

甜甜的戀愛終於要輪到我了!

而且我還是甜甜的雙向箭頭!

黑幫老大內心太過於激動,一時竟然忘記了回答大少爺。

大少爺本來以為自己挺有戲,結果左等右等等不到一句答覆,心頓時涼了半截。

行了,黃了。

大少爺也是要面子的,人不回答意思就已經很明顯了,自己就不要再多此一舉的自討沒趣。

想到這裏,他失望的說道:“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大少爺剛邁開步伐,一個手就攬住了他的腰,迫使他不得不停下來。

“我不管你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黑幫老大註視著他的眼睛:“在我這裏都會當成認真的。”

大少爺心裏有點委屈,想為自己爭辯一下,都說成這樣了還不得是認真的嗎?

黑幫老大卻不留給他開口的時間:“你還記得你曾經答應過我的一個要求嗎?”

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大少爺的心跳有些加速,有什麽東西在兩人中間呼之欲出。

黑幫老大看著他的眼睛:

“我喜歡你,當我男朋友吧。”

大少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然而黑幫老大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他豎起食指輕輕擋在大少爺嘴唇前面,補上一句:

“這是要求,不能拒絕。”

“傻子才拒絕。”

大少爺快速理清當前情況,沖著黑幫老大就是吧唧一口:

“我答應了!你也不能反悔啊,反悔是小狗,後悔也沒用,反正你現在是我男朋友。”

這家夥反應還挺快。

黑幫老大哭笑不得,揉揉他的頭發:“我提的要求肯定不反悔,還繼續學擊劍嗎?”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

男朋友都到手了,那些花裏胡哨的追求方式就先放放,大少爺很高興,手一揮:“走,請你吃果仁烤面筋。”

兩人到小攤時已經是晚上。

墨色的夜撒滿了整個天空,空氣很好,擡眼望向天上,暗深和淺澄的藍層層漸變開來,不熱不冷,適宜心照不宣的對視,和身體間有意無意的觸碰。

黑幫老大終於買夠了上次沒有吃好的果仁烤面筋,可惜還是沒吃夠——大半進了大少爺的肚子。

“你都吃了兩份烤冷面了,還能吃的進去啊。”黑幫老大看著大少爺,略微有點擔憂。

“我還想再嘗嘗那個爆漿豆腐。”大少爺看著不遠處一個小攤開口道。

……

黑幫老大順從起身去買。

“你想好之後的打算了嗎?”黑幫老大把手裏的豆腐遞給他,豆腐包裝的很精致,是一個紙卷盒,中間用格擋隔開,左邊大的裝的是油炸豆腐塊,右邊是芝麻烘焙蘸醬。

大少爺用簽子紮住一個,沾了醬遞到黑幫老大嘴邊:“想去再學學,然後再開店,走一步看一步吧。”

“挺好吃。”黑幫老大嘗了一口就點了點頭:“行。你自己有計劃就行,如果要幫忙的話就開口,男朋友在這裏呢。”

外皮酥脆,內餡嫩滑的豆腐在口中化開,大少爺笑著點了點頭:“好。”

兩個人就著昏黃而溫柔的燈光繼續吃擺在小桌上的食物,時不時有人經過,步伐不緊不慢,或拿著剛出爐的小吃,或抱著幾瓶啤酒。

“飽了。”大少爺放下手裏的竹簽:“回家。”

黑幫老大搶先一步站起身,拉住大少爺伸過來的手,反手與他十指相扣,言語溫柔:

“好,回家。”

街邊的路燈將影子拉的很長,好像要延伸到約定好的遠方。

大少爺看著熟悉的街道,忍不住回憶起了他第一次來這裏時候的樣子,只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雖然他現在還是個“無業游民”,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要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

“想什麽呢?”黑幫老大側過臉問他。

“想你。”大少爺瞇起眼睛笑。

他現在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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