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雖然沒有涉足江湖，但是，並不妨礙他們知道江湖的規矩。一般來說，會這些邪術之人，自然有自己的規矩，以免有人偷師。當然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誤傷，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陳康和霍瑜一走，小白蔥就將兜帽摘了下來，露出一張眉眼彎彎，嘴角翹翹，臉頰有兩個米粒大小的酒窩的討喜臉蛋。

雖然，他穿著看起來像是一根行走的小蔥，但是，笑起來倒是有幾分春光灑入萬丈光芒的幹凈勁兒，倒是有點兒白面饅頭似得柔軟可愛勁兒。

“你長得普普通通，五官毫無特色，容貌根本就不怎麽樣啊……”小白蔥爬到阿逸上方觀察半響，又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半響，這才得出這樣的結論，口中疑惑的嘟囔著，“你看起來也沒有任何優點或者特別之處，你分明就是一個平平凡凡的女人啊……”

“但是為什麽，太子殿下這樣在乎你？跟在太子殿下身邊好幾年了，我從來沒有見過太子殿下這樣在乎一個人。還有那位小侯爺對你也是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真是搞不懂，難道現在男人的口味都變了嗎？”

“算了，皇家這事情總是覆雜又詭異，我還是不要摻合進來，免得惹火燒身。我趕緊救完人，趕緊回去睡覺才是正事。管他什麽皇家秘辛，與我有什麽關系？我不過是是混口飯吃的小咯羅而已。”

小白蔥打了個哈欠，禦醫眼中的難題在他這裏，他好像正在做一件分外無聊的事情，只見，他伸手入懷中，正要掏出吃飯的家夥……

他目光不經意間從阿逸的眉心掃過，正好紅芒一閃，小白蔥眼神一動。

緊接著，阿逸眉間一縷不甚明顯的黑氣尾隨著那紅光的尾巴快速劃過，好像在追著那紅光一樣，緊咬住不放。

“咦？”

這黑氣完全沒有紅光明顯耀眼，要是不註意的話，小白蔥根本就看不到。他盯著阿逸的眉心半響不由得皺起眉頭，看起來頗有些困惑，過了一會兒，他手從懷中抽出來，空空如也。

霍府。

李氏自然回到府中，自然是一番皇恩浩蕩，風光景象。霍青山接旨後，親自把皇帝派來的侍衛太監打賞送走。大廳裏留下隔閡頗多的公媳兩人，沒有話說，為了避免尷尬的寂靜，他們只能告別。

李氏回到自己的房間。天色已晚，李氏留送她回別院婉音都住下，婉音有備而來，自然不推辭。

夜色已深，風涼如水，一輪圓月當空，夜幕之上，如冰盤巨輪，美輪美奐，不可方物。

兩人並未入睡，而是坐在窗前賞月。一壺清茶，兩碟桂花糕，三壇淡酒，院子裏遠處花影婆娑，微風拂過，不知名的香味暗暗浮動，香味在鼻尖縈繞不去。有月，有花，有酒，人生何求？如此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您說現在宮裏是什麽情形？”婉音攙扶著李氏做下，低聲問。

“婉音，你堂堂世家千金身份，陪我這個老太婆，是不是很無聊？今天可就讓你屈就了。”李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神色微微有些歉意，好像根本沒有聽見婉音剛才所問的問題。

“此言差矣。”婉音托著下巴，沖李氏極為調皮地眨眼，“這裏可真是個好地方，要是能讓婉音在這住上半年，讓我做神仙都不換，您可真有福氣。”

婉音貴為當朝大學士之女，乃書香名門之後，卻喜游歷山水，好做游俠兒，也算得上是大曌朝大街小巷的一段奇事。多年來，她游遍大江南北，見多識廣，思維格局自然與一般女子大不相同。李氏自己的住處能得她一句誇讚，自然是欣喜萬分，不是平日裏那些下人拍馬能比。

“貧嘴。”李氏眉眼如花綻放，端得是半老徐娘風韻猶存，嘴裏笑罵，“你這個鬼靈精怪的丫頭，讓你在這裏住一天兩天，你這個丫頭覺得新鮮，沒準能成。要是讓你住一年兩年，恐怕你得叫苦連天，怨我老婆子比不得你們年輕人愛鬧騰，讓你無聊了。”

“怎麽會？”婉音瞪著眼睛，一把抓過李氏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臉上一副‘你怎麽冤枉我’不敢置信的模樣，“婉音對您的心除了尊敬就是愛戴，除此之外，再無二心。日月可鑒，厚土為證。況且，既然這裏是您的居所，地方又是婉音自己選的，婉音怎麽敢膽大妄為，是非不分，怨到您頭上？”

“不信你摸摸婉音的心，看看有多真誠？”說完還眨眨眼睛，一副活寶模樣，引得李氏喜笑顏開，比剛才更開心幾分。

“真誠得很……行了吧……就你嘴甜。”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李氏忽然嘆了一口氣，臉上剛剛被婉音哄出來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殆盡，“小魚兒要是能跟你一樣承歡膝下，陪伴我左右，我這一生別無他求。可惜他的心完全不在我這個當娘的身上，哎，他的心裏啊只有那些美麗的小娘子，嫌棄她這個當娘的又老又啰嗦……”

婉音收起臉上的笑容，垂首起身站在李氏身後，為她一下一下輕輕捏著肩膀。李氏鬢邊白發，眼角即使用再多珍珠粉和腌制都無法掩蓋的皺紋，晃得她眼睛生疼，而她只能默然不語。

——她是個非常可憐的女人。

李氏出身至今是一個謎團，她好像憑空出現在霍府，跟隨那個時候四處征戰天下的霍家少爺。不到一年時間，她便由婢女飛上枝頭成了夫人，不可不謂是傳奇。

旁人只知道她本身喜愛清靜，早年喪夫，自己獨居一座小院之中，別說是接見外人，她自己都很少出去，當然日常采買，一切都有仆人送來，衣食不缺，日子過得悠然安好。

婉音卻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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