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被李氏唬得的手腳冰涼，回想剛才的情形一陣後怕，“話說到這裏，朕這還是要多謝李夫人及時出手制止了長安郡主，否則，別說是朕的皇宮了，恐怕整個大朝朝都會化為灰燼。。”

“老婦人不過是舉手之勞。”李氏拱手，“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皇上不幹了，瞪著眼睛望著李氏，說道：“唉唉——話不能這樣說。雖然，朕沒有見過蠱蟲是什麽樣，可是，您這樣一說，朕倒是了解了不少。這一次霍小侯爺驚動您大駕，又折騰了一夜，讓您也受累了。再者說朕是一個有錯必罰，有功必賞的天子。朕要賞的人，不管你有沒有邀功之意，朕都是要鐵了心賞的。”

“來人霍家護駕有功，乃一門忠烈之士。傳朕的聖旨，命神將侯霍青山官覆原職，賞賜李夫人和霍小侯爺黃金百兩，上好的綢緞十匹，珠寶玉器八件。聖旨連夜送去霍府，以顯朕對霍侯爺的皇恩浩蕩。”

李氏和霍小侯爺立刻跪倒，趴在地上，做五體投地狀，感激涕零地說道：“謝皇上恩典。我霍家立誓定當竭盡全力，保衛陳氏江山，以報皇上之恩。”

“兩位快快請起。夜深露重，地板上怪冷的，陰壞了骨頭，那可不是開玩笑的。況且，這裏又不是朝堂之上，在座的各位又不是外人，你們就不必行這等大禮了。”

“今夜不早了。朕讓人送李夫人回去早些歇息吧。剩下的事情，就讓朕與小侯爺和太子這兩位年輕人商量吧，估摸著再熬個三五夜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皇上全程臉上都笑瞇瞇著。

當下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侍衛走進來，要護送李氏回霍府。

李氏跪別皇上，正要轉身。婉音上前一步，拉住李氏的衣袖，卻道：“請皇上等等。”

“婉音可是覺得朕的決定有什麽不妥之處？”皇上挑眉問道。

婉音搖搖頭說道：“啟稟皇上，您多慮了。”

“婉音這些年一直被父親養在深閨之中，雖說平日裏能做些難登大雅之堂小詩，但是，從來不參與朝堂之事，見識有限，婉音也瞧不出什麽來。”

“所以說，婉音在這裏要跟陛下告個罪，婉音還是不要待在這裏礙事了。婉音與太子殿下和霍小侯爺，從小一起長大，自然是不分彼此，感情深厚。”

“這夜深了，婉音實在放心不下伯母一人回府，請皇上就讓婉音送伯母回去吧。這倒不是說皇上派的侍衛保護不了伯母安全。婉音並不是看不起他們，而是我們同是女子路上也方便有個照應。”

對於這小小的要求，皇帝自然非常好說話，“好，朕準了。”

只要沒有人跟他搶美人，或者能夠保證他這一輩子都能夠左擁右抱美人兒的後盾。

自然是江山，一切都好商量。這應該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於在位期間，一位但求無過，不求有功的君主來說，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李氏和婉音告退之後，屋子裏剩下的人就都不說話了。

氣氛空前的沈默起來。香爐裏的香料已然燃燒殆盡，只留下一縷細如銀絲的煙霧，纏繞纏繞著眾人的嗅覺，留戀不肯離去。蠟燭發出嗶嗶的爆破聲，昏黃的燭光隨著從窗戶縫隙吹進來的風微微晃動，那些隱藏在陰影之中的人，臉上的神情越發異常。

就這樣過了很長時間，氣氛沈默的久了倒是添了一絲緊張。這緊張漸漸地從心底泛上來，通過血液流向了四肢百胲，沒過多長時間，人心就像越繃越緊的弦一樣，只要輕輕一撥好像就會斷成兩截。

“太子，你說長安郡主的事情，該如何處置？”皇帝不問就沒有人主動開口，那他只好問了，這沒得辦法，對此他表示有些郁悶。

其實，說實話，皇帝也能理解。

這樣一個迫在眉睫要解決問題，誰敢說話？有私心的人不能說，多說多錯，生怕弄巧成拙。沒有私心的人不敢說，這揣測聖意的活兒，一招不慎，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也不是太令人驚奇。

——燙手山芋，誰都不想接著。接了就有可能蛻層皮，沒有人想做一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除非是傻子。

陳康想都沒想，好像是姐早就準備好了一樣，只聽他賣乖道：“兒臣聽父皇的，父皇說怎麽辦，兒臣便怎麽辦。”

霍瑜接下陳康朝他飛過來暗示的眼角，立刻上前，在皇上還沒有開口詢問之前，低聲搶著說道：“臣與太子殿下一樣。臣聽皇上吩咐，一切以皇上馬首是瞻，”

——本來想讓他們倆人做個決斷，這倆人倒是精乖，轉眼間將這皮球踢了回來，倒是讓皇帝不好意思強人所難了。

皇上嘴裏嗤的笑了一聲，扶額半餉，隨後又仰著頭望了半天黑漆漆的屋頂，臉上難掩無奈的神情，最終道：“就當這些事情沒有發生過。”

沒頭沒腦就這一句，不過意思卻是表達的足夠清楚，至少在場人都聽清楚了他是什麽意思。

只不過，陳康和霍瑜誰也不知道皇帝此舉到底有什麽深刻含義。

兩人俱楞了楞，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說什麽來接皇帝的話。感激涕零？抑或是驚訝萬分？他們好像說什麽都可以，又好像說什麽都不對。

——唯一清楚的是，幾乎同時，他們心裏閃過一個念頭，難不成這皇帝是他們倆人肚子裏的蛔蟲，竟然連這都知道？

離離公主聽到皇上的旨意，又見皇兄與霍小侯爺眼關鼻鼻關心的順從模樣。他們好像真的認同了皇上旨意。

這兩個重色到沒義氣的家夥，她頓時心底氣不打一出來，以至於她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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