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戰(八)

關燈
且說錐子城這邊。

陳康與霍青山率軍到達城下,便有幾位小將請戰。兩人思及臨行前霍瑜的話,覺得頗有幾分道理,遂圍而不攻,看看裏面的情由,再做打算。

——出兵便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斷斷不能因為他人無憑無據地揣測,便改變主意掉頭耳反。士氣便是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哪裏經得起狼來了的戲弄。但是,如今天降機遇,只要出兵便定然要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而此時此刻,錐子城城樓上無人看守,從緊閉的城門裏漏出紅黃色的火光,而城內天空的上方卻如同掛了一層鮮艷的紅紗。從裏面傳來的鐵馬金戈喊殺聲,夾雜著女子稚兒的尖叫哭聲,震耳欲聾,也不知道裏面正上演著什麽人間慘狀。

“長安郡主已經被我等所殺,薛將軍在此,爾等還不束手就擒。莫要頑抗到底,否則休我等不念舊情,殺無赦。”

城內忽然傳來急幾人的齊聲大喝,緊接著傳來大哭大叫悲痛的哭聲,口中悲痛欲絕地叫著‘長安郡主’,不一會兒,便沒有了聲音。想必是不是降了便是被殺光了。

很快便有人匆忙將人頭掛在城門之上。

陳康從埋伏地點,親自打馬上前,擡起頭看去。只見城頭插得火把旁掛著一個女子的頭顱。

——可不正是那一日奪走他親吻的女子。

只見她原本姣好的白嫩的臉上濺滿了星星點點的已經幹涸的紅色,那雙英氣的眸子緊緊閉著,眉間因為痛苦而皺成一團不甘心的豎橫,臉色已經變成一團死灰,脖頸口被長發遮住隱隱約約可見其可怕的切口。

陳康想起她曾經的音容笑貌,宛若昨日,依稀記得她盛開在夜空中花苞一樣的白色裙角,心中忽然泛上一絲絲惆悵和苦澀以及連自己都不明白的不舍。

——這樣特別的女子果然如同曇花一般,不容於世,只得一現便已然枯萎。

不過,他這種情緒很快消失了。所謂,無毒不丈夫,一將功成萬骨枯便是這個道理。

“來人,城下有敵軍。”錐子城因為城中內亂縮成一團的守軍,終於發現了城墻下陳康的身形,於是乎用力捶打著手中的銅鑼大喊大叫起來。

“攻城——”

霍青山站在馬背上,他身邊的小兵用力揮舞著手中的霍家軍的旗幟。他聲如洪鐘,威懾八方,將自己的命令傳到軍中每一個士兵的耳中,讓他們不由得熱血沸騰,毫不猶豫地可以為了家國而拋頭顱灑熱血。

頓時,在黑暗的夜色之中,人從喉嚨之中發出野獸一般攝人的嚎叫,仿佛整個人發瘋一般,如潮水番朝此次出兵的目目的地湧過去。

霍青山打馬從陳康面前奔過,一邊護住陳康的身形,一邊指揮人馬上前撞擊城門,搭墻梯,用木質機弩將長矛射向城門上的守兵。只不過,不多時,錐子城的士兵倒是沒有折損幾人,反而霍家軍這邊爬墻梯的士兵,還沒有靠近城墻便被薛層指揮著砍落,剩下的皆死於對方的弓箭下,一起時間非但攻不上去,倒是死傷不少。

錐子城占據高點,如今有兩座城墻,前面一座攻,後面一座守。它便如同一手持著盾牌,一手拿著矛的人一樣,進可攻,退可守,行動之間配合的天衣無縫,很是難破。

“太子殿下,你看周圍不安全,您還是去軍隊後方,您畢竟是國之儲君,以免有所閃失。”

霍青山手中的長刀將射到陳康面前的長箭斬落,轉過頭朝陳康大聲說道。

陳康沒有理霍青山,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羽箭,一把從腰間抽出長劍來,腳從馬鐙上用力一蹬,修長的身子便如清風一般,飄到了城樓之上。

“太子殿下你這是——殿下不可以以身犯下險——快來人保護太子殿下——”

霍青山一楞,朝周圍幾個好手吩咐道,幾個好手領命而去。他定睛朝陳康那邊看去,不由得又是一驚。

只見陳康手中的長劍寒氣逼人,每揮舞一下,便要割破一人喉嚨。不過,瞬息的功夫,便如砍瓜切菜一般,料理了兩個城頭一眾守衛。可謂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錐子城頭火把搖曳,襯托著陳康濺了血面無表情的側臉,看起來就像是從地獄而來的閻羅王。

霍青山心中讚嘆一聲。他一直以為,陳康只是會一些三腳貓功夫,原來對方深藏不露,武功定然是由江湖中的高人授受,自己這是大雁啄了眼,汏瞎了。

薛層敗走,城門被破,霍家軍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那薛層不知道躲到哪個角落裏茍延殘喘,只有寥寥幾個精忠報國的手下持劍抵抗。也不過片刻功夫,便被手持長矛幾倍於他們的霍家軍圍殺。

不多時,城中的百姓個個都從家中拿了鋤頭刀斧之類的武器,不論男女老少,個個怒目圓睜,與大曌朝這些入侵他們家園的士兵在當街對峙,互不相讓。

陳康看著城中這種的景象,心中不由得大嘆自己慶幸。

要不是錐子城起內訌,守軍折損三分一,薛層即使取長安郡主而代之,恐怕手下的人手也多疲憊不堪,精神松懈。到如今他們怕是不知道要折損多少大曌朝的男兒在這裏。即使就算是拿下這裏,恐怕也很難讓這些土生土長於這裏的老百姓信服。

苗人性格多敢愛敢恨,恩怨分明,眼中揉不得半點兒沙子。他們對這些野心勃勃破壞別人家園的侵略者自然沒有好感,更不願意屈服於他們的淫威。他做為未來的君王,便只能恩威並施。

這一次成功他第一個要謝的人便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長安郡主,想必此事之後,他身有戰功,絕對會比三哥更得父皇重用。

陳康心中竊喜,打馬上前,士兵自動讓出一條路,他正要開口說幾句話,緩解兩方人馬之間緊張的氣氛,忽然心中狠狠一跳,仿佛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發生,他坐在馬上猛然間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