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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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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孟章手中的堅硬森然宛如白骨的鞭身, 茯漣一瞬間有些恍惚,她的嘴角生硬地扯出一絲笑, 道:“當初你就是用這龍吟將匕夕帶回神界,如今, 你也要拿這來對付我了嗎?”

龍吟,就是孟章手上的這把如簫似鞭又似劍的神器,神界皆知為孟章神君的本命法器。該鞭的鞭身原材取自於孟章真身青龍的一節肋骨,並用金龍族十萬年出一顆的定海碧玉作為玉簫,兩者接連而成,由孟章本人親自註入靈力煉化而成,與其主人本為一體, 卻極少見到孟章用它。而龍吟現身,必擒魔族。

孟章沒有繼續回答她,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悲憫, 這眼神刺地茯漣越發憤恨,渾身上下布滿了魔氣, 也顧不得此地還有幻境中的天羅族人, 自己的身份還是族長侍女綰息, 整個人撲向孟章,將手中的魔氣直接擊向孟章的胸口。

孟章一改之前的左躲右閃,直接迎著面前的攻擊而上, 將手中的龍吟作劍,變換著招式,周身靈力化作一團團的水汽籠罩在身畔, 將即將觸碰到身軀的魔氣自動彈開,又如霧裏看花,讓人看不清楚身形,而劍招又變化無窮,縱使茯漣的氣焰囂張,也在一瞬間落了下風。

伴隨著每一劍的刺出,鞭身周圍都泛著洶湧的水花,如同海中龍嘯,一層水浪打在茯漣的身上,她便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無比狼狽。

茯漣屈辱之心更甚,眼神無比怨毒地看著孟章,她原以為今日得以見到孟章,可以替匕夕報仇,一時間仇恨的沖動使她不顧一切地站出來要與其拼命。卻沒有想到,面對著這個萬年前她曾經敬仰過得高高在上的神君時,即便她已然墮魔,又吸收吞噬過不少魔族的血液和魔氣,實力不可同日而語,卻因肉身受損神魂受限而不能用盡全力,所以依舊抵不住對方強烈的神力威壓。

一劍刺來堪堪擦過茯漣的額角,劃出一道血痕,黑色的血液卻在一瞬間凝固。茯漣的臉上在額角的位置出現了一道幾乎刺傷眼睛的血痕,本來清秀艷麗的面孔瞬間變得猙獰可怖。

女子愛容,即便這不是自己本來的身體,茯漣依舊捂住額角痛苦地叫了一聲。龍吟鞭的特性其中之一,便是其化出的特殊神力,會在魔族人的身上甚至魂魄上,留下不可逆轉的痕跡。其中之二,便是使魔族身軀的傷口劇痛不止,宛如千萬螞蟻啃咬之苦。

茯漣一手捂住額角,連退幾步,劇烈的疼痛和毀容的恥辱,讓她渾身痙攣。這樣的疼痛之感,即便是在極獄冰川的時候,吞噬著千萬帶有與她原本的神軀帶有排斥之感的魔族血肉時,也未曾如此痛苦過。

一旁,借助這方才一擊重傷瑯禾的砂月,這時終於算是與瑯禾打了個平手,她將朱心揮舞出一道道的靈力化為冰刃射向瑯禾,因明白法器一寸長一寸強的定理,在方才一次偷襲過後,盡量保持著長搶接觸不到自己的距離。

她正放遠戰距溜著惱羞成怒的瑯禾,溜的正起勁,眼神不經意間看到了孟章那邊,眼看著孟章渾身的水汽與手中龍吟,再加上洶湧的水浪霸氣十足,幾個回合下就將對方打的連連後退。

嗯,還是有些帥的。砂月面無表情地想著。

茯漣節節敗退,孟章瞬間將手中龍吟化為一條長長的軟鞭,轉手揮向茯漣。而對方此時還未從疼痛的痙攣中反應過來,一鞭已然抽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直接從雲霄打落在了地面。

茯漣痛苦地慘叫一聲,鞭上的倒刺一下子刮下了一層血肉,她的身上亦是一道黑色的長長的血痕,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見她已如此,孟章有些不忍,將龍吟收起,落於地面,走到她身邊。

“茯漣,跟我回神界吧,我可保你不死。”

面前的神君還是一如當年那個心懷慈悲的神君,正如當年她誤闖萬竹林暖泉,奄奄一息之際見到的模樣,當年這人也是一臉的憐憫神情,對著她道:“誤闖入此地也算是你有神緣,到底是一條性命。”接著就將她從水深火熱的凡界拉入了天堂。

她也曾經少年愛慕過這個給她再造之恩的神君,也曾幻想過自己會如許多幸運的女孩一樣捕獲這個人的心,可是幾萬年過去,她終於明白有些人的溫柔與慈悲是刻在骨子裏的,也許會讓人感到自己的與眾不同,但其實自己與蕓蕓眾生並無不同,在孟章的眼中,沒有什麽東西能夠重要地過他與生俱來的對天地的忠誠。而在那時她就已經徹底放下了這段朦朧而青澀的情感,再後來遇到匕夕,才明白何為愛情。

她眼神有些空洞,亦有些後悔今日沖動現身。她看向孟章,神情帶著懇求,喃喃道:“神君......”

孟章低頭看她,點點頭:“你放心,至今以來你還未做過什麽真正危害三界的事,你的逃獄刑法本君會盡量替你減輕。”

說著,茯漣一瞬間將地面撕開一個黑色的裂口,轉身逃入其中,孟章一驚,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力氣奮起逃脫,黑洞依舊敞開著,裏面情形十分莫測詭異。

這邊的砂月也註意到孟章那邊的情形,生怕孟章一個激動就撇下她獨自追進去,立馬將還在身後吵吵嚷嚷罵罵咧咧的瑯禾甩在身後,追到了洞口旁,甩給身後人一句“你那親親六叔都快流血而亡了,還不快回去熊孩子!”把瑯禾在身後氣的跳腳。

孟章站在裂縫口,看到砂月沖了過來,抱住他直接跳進了黑洞,在兩人跳進去的一瞬間,裂縫縫合了起來,讓隨後追來的瑯禾撲了個空。

孟章:“......”他本想著先探探下面虛實再進來的。

二人就這麽抱著,在一個甬道中跌跌撞撞地翻滾了好幾圈,終於落在了地上,孟章擔心砂月被撞傷,還特意在兩人身下墊了一朵雲。

摔在軟綿綿的雲朵上,雖然眼睛有點冒小星星,砂月也沒覺得有多難受,她正趴在孟章的身上,眼睛有些暈乎乎的周邊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清楚,於是不自知地將手肘撐在孟章胸口,手指揉了揉有些發暈的額角和眼睛。

胸口被抵住,孟章發出一聲悶哼聲響,黑暗中只有砂月頭頂的墨藍色晶石發出一點點的微弱之光,除了她額角的手指什麽也看不清楚,無奈之下只好化了一盞小水燈裏面有一顆東海明珠,才總算是看清楚了所在之地全貌。

砂月看見孟章打了光,也睜開眼睛,看著自己一副理所當然壓著眼前之人的模樣,一瞬間也有些無語。

耳朵微微地紅了起來,砂月面無表情地翻倒在雲朵上,還淡定地伸了個懶腰,故作正經地看了看四周。

這一看,卻不得不正經了起來。

這是一間幽暗的石窟,原本是無邊的黑暗,周邊的墻壁上布滿了一個個的洞口,似乎都是通往這不同的方向,而他們所在之地剛好就在石窟頂上的一個洞口的正下方。

茯漣已經不知所蹤,周邊的石壁上都下了層層的咒符,明顯是有人刻意布置過得,可見此地必然是她經常光顧之所,甚至是常年閉關修煉的地方。

孟章坐起身來,扭頭看了一眼在旁邊一臉嚴肅,又躺著不肯起來的砂月,笑了:“方才如此沖動跳下來,如今又怕了?”

砂月瞪他一眼:“我不拉你下來,你肯定也就自己下來了。”

孟章心想其實倒也是,無論如何他不可能放任茯漣就這樣直接逃脫,終究是要追下來的,如今帶著小姑娘應該也算還好。

砂月白日裏才剛剛回覆靈力,晚上又跳又鬧,方才還打了一架,早已經累得不行,偏偏孟章化得這朵雲還十分的柔軟,直接躺在上面不想起來。

孟章見此也不勉強,將雲朵鋪的更厚了一些,起身走到旁邊的石壁旁。

一股森森的黑氣環繞在每個洞口裏面,孟章蹙眉,將手試探性地輕輕觸碰一下,瞬間一股刺痛讓他立刻回收了回來。

他看了看收回的手,指尖的地方出現了一層腐蝕的痕跡,周圍還帶著黑氣,心下一泠,當機立斷地將那塊腐爛的肉割去。

砂月聽到這邊的動靜,剛想擡頭看看怎麽回事,就聽孟章道:“不要靠近這些墻壁,尤其是洞口。”

聽到如此嚴肅的語氣,砂月一楞,扭頭看他:“你怎麽....了...”她並未問下去,因為她直接看到了孟章止不住血的手指尖以及掉落在地上的一小塊腐爛的肉,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立刻跳下雲朵,跑了過去,立刻抓住孟章的手,倒出一顆她隨身攜帶的傷藥,放在嘴裏嚼碎了化開了,將他的手指尖含入了嘴中。

這一系列的動作十分迅速,孟章都還未來的及反應,指尖已經被她含了進去。原本他並不覺得很疼,常年的在任職責註定了他總是會上天入地清剿一些作亂的魔族。自上任以來大大小小傷受過無數,如此一點點地指尖小傷,根本就無足掛齒。

只是當手指尖被含在一個溫暖的口腔中,他又想起了上次教她煉丹時的那一次被她咬住手指頭,也是這般的溫暖異常,疼痛到沒怎麽感覺到,只覺得傷口麻酥酥的,牽的心都有些癢癢的。

知道她在給自己敷藥,也是一片好心,故也沈默不語。

砂月將口中的傷藥盡數敷在切口之上,傷口被藥物緊緊地包裹,吐出口中,又對著傷口吹了口氣,一道冰層就將傷口周邊凍住,血液也不往外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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