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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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火鳳飛到兩人身邊, 緊緊貼著兩人的身側開始環繞著二人飛舞起來。

砂月不會跳舞,只是跟著周邊人的步伐隨意地邁動著, 牽著孟章的手跟著打鼓響鈴的旋律,隨意地腳下轉上兩個圈圈, 忽然看到飛到身旁的燃燒著的小鳳,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灼熱,眼中興奮難抑,想著伸出手去觸摸一下。

孟章並未阻止,這種火焰鳳凰只是純作觀賞之用,並沒有什麽傷害力,所以當砂月觸上小火鳳的時候, 只覺得觸手溫暖柔和,就像在摸軟綿綿的羽毛。

小鳳感受到了來自周邊人的喜愛,更加興奮地舞動起來, 召集了另一個小雌鳳,兩只一起飛底環繞著二人腳邊, 將他們淺淺地脫離地面。

孟章抓緊了砂月的手, 以防她一個激動不穩又控制不好保持不了平衡, 看著她克制卻又難掩飾的快樂和興奮,也情不自禁地心情愉悅,嘴角亦是止不住地笑。

有那麽一瞬間, 砂月想著若是時間就能停留在這一刻也不錯。

宴會上的神族人們依舊在歡騰,他們周身的火鳳卻漸漸在淡去,計算著時間, 應該是神梧木本身漸漸燃燒完了,如同曇花一現,一個接著一個化為了紅艷艷的鳳翎形狀的飛灰碎片,如紅雨一般飄零而下。

知道這場跳舞歡騰告一段落,眾人紛紛地坐回了席間,大多數神情還並未從方才的舞動中恢覆過來。

砂月坐在席間,這才註意到綰息依舊沒有坐回來,一時間有些疑惑,按理說這麽嘰嘰喳喳的一個女子,離開應當也不應該不聲不響離開,只能歸結論於方才自己太過於專註於篝火,導致並沒有註意她的動作,暗暗地在心底壓下,擡頭看向中央空地。

沒有了篝火的照明,空中浮起一片白色的燈盞,瞬間將空中照的跟白晝一樣,仔細一看,裏面正在持續發著白光的是一種晶瑩小蛇。

砂月沒見過會發光的蛇,又好奇了,孟章在旁替她解釋道:“這是熒霄蛇,幾十萬年前一起也隨著上古神族一起消失了。此蛇雖有劇毒,卻行動緩慢,一般靠著身上發出的強光一擊制勝,但其靈識未開,算不得神獸。”

又輕笑了下,接著道:“我曾在一本異聞錄中看到過這種蛇,沒想到今日在這裏看到了。拿來做燈,也是有意思。”

砂月仔細地觀察著那些盤起來的小蛇,各個都是猙獰的面孔,似是表達著極度的憤怒,可他們越是憤怒,發出來的光就越亮。

這蛇還真是沒開靈智。砂月心想。

與此同時,族長領著瑯禾走到中央的空地上,站在方才的神鼎旁,裏面的神梧木已經燃燒殆盡,只剩一些紅色的飛灰。

瑯禾一副要隨時為族中人拋頭顱灑熱血的堅毅表情,緊緊地握著身旁族長的手含淚喊著一些振奮人心的話,諸如感謝族長厚愛,定然不負族人所托,之類雲雲。

一旁的族長也是熱淚盈眶,整整的一副祖慈孫孝的場面。

記得方才綰息喋喋不休說著的時候,講到過接下來應是什麽給瑯禾的受封儀式,頓時沒了興趣。

孟章此時在思考這什麽,看她剛好一臉無聊的樣子,便問道:“既然此處無事,不如隨我去白日裏的池塘邊看看吧。”

想起想起也許今夜就會變為血池的那個池塘,砂月點了點頭。

二人靜默離開,席上並未有人註意。

一路上都很平靜,也並沒有什麽意外發生,孟章將砂月與自己的氣息一同遮掩,一路順利地按照白日裏的路徑走到了旁邊有個涼亭的池塘邊。

池邊並沒有站人,月黑風高夜,只有一輪滿月掛在天邊。

沒註意的一個踉蹌,砂月似是被什麽東西拌了一下,孟章立刻握緊了砂月的手將她扶正,避免了撲倒在地上的悲劇,道:“小心些。”

微微有些窘迫,砂月紅了紅臉,哼一聲:“我知道。”隨後看向腳邊的東西。

這一看,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一具人面虎身的妖獸的屍身躺在這裏,冷冰冰的感覺不到絲毫氣息,再擡頭向前方望去,從他們腳下一直延伸到池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妖獸屍體。

縱使冷漠如砂月,也不禁得被這種場面震的一陣犯嘔。孟章安撫性得替她順了順背,道:“不過是幻境,看來之前必然有人來過了。”

忽然聽聞一聲聲細碎的低吟傳出,二人立刻反應過來化作隱身,看向聲音的那個來源涼亭。

一男一女身影交錯在石凳上,傳出一陣陣暧昧的聲響,只聽那女子還在低低地喊著一個名字。

“顏宿,顏宿…”聲音婉轉低迷。

那男子亦配合的回應了幾聲。

若是在平時,砂月要是與孟章一起撞到這種場景,必定會掉頭就走,面紅耳赤。可是如今在這一群妖獸屍身的地方,看見了這種事,實在是無比詭異。

縱然如此,不免氣氛瞬間有些尷尬,可也不得不留下來看看發生些什麽。砂月撇開眼,不去看旁邊一臉正人君子的孟章。

空氣中除了涼亭那邊時不時傳來一陣陣暧昧之聲,孟章卻並未說話,砂月覺得有些奇怪,又看向孟章。

只見後者正盯著涼亭內的兩人,一臉正經地正在思考什麽。

砂月內心大吃一驚,以為孟章竟然有看別人的癖好,不由得傳音氣憤道:“都什麽時候了!還看這個!”

孟章並未收回目光,依舊盯著,傳音回道:“那個男子有些奇怪。”

砂月微微皺眉,忍著尷尬,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個男人的臉。

方才並未仔細看,如今看清那人的臉,發現正是之前有過幾面之緣的,那個與瑯禾看起來關系很好的男子。

而那個女子身姿高挑,待她時不時地偏過頭,砂月才看清了那張臉,正是綰息。

孟章又傳音而來:“你可看出那兩人有何不同?”

仔細一看,那二人雖然動作流暢,聲音低迷,但是眼神十分空洞,雖在暗夜裏並不十分明顯,但若仔細觀察,依舊不像是兩個活人的樣子。

孟章道:“這二人的目光呆滯,只是機械性地重覆一些安排好的動作和語句,實際神魂已經抽離,只剩兩具軀殼罷了。”

砂月不免一驚,心想,有人故意放兩具木偶在這裏的意義何在?難不成就是為了給別人看到的?

一個想法瞬間在腦海中形成,她不由地看向孟章,對方已經開口道:“神魂出竅,他們去了別的地方,應是在這些妖獸死之前。”

卻是如此,若是在妖獸死之後再造出這樣一個場景,無非是直接引人懷疑。只是若是這二人有什麽詭計,也實在想不通為何需要以這種方式來呈現。

砂月看著孟章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又想起自己方才的窘迫,心下微微泛酸。這是她第一次認識到孟章雖然待人溫和,卻是個無比認真且清心寡欲的人,這樣的人她真的能把握的住嗎。

心裏這麽想著,忽然不遠處篝火宴的方向傳出一陣巨響,於此同一時間,涼亭中的二人應聲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全然是一副毫無氣息空殼的樣子。

二人皆是一驚,這倒在地上的二人一瞬間氣息消失,逐漸變的腐爛不堪,又漸漸消失,儼然是已經死去。

不一會,一陣喧鬧聲越來越近,自後方傳來,天羅的族人邊喊著:“啟夜混進來了!去守住我族入口,不要讓白方那群畜生闖進來!”

亂七八糟的一團人影,有的飛著過來,有的因靈力受損靠著雙腿奔跑著,也要硬撐著往天羅族的入口處奔跑著。

前方同時一陣喧鬧聲傳來,一陣踩踏聲震地地面晃動,接著一群各種各樣妖獸浩浩蕩蕩地前來。

這些妖獸與方才死在岸邊的那些一模一樣,此時再看方才的地面上,哪裏還有什麽妖獸,一片清朗的草地,連絲血跡都沒有留下。

“這裏是幻境,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先靜觀其變再說。”

孟章抓著砂月直接躲到一邊,道:“別解開隱身。”

二人就這樣躲在一個角落裏,看著兩個族群正式廝殺了起來。

後方飛來一個渾身穿的五顏六色的少年,手持銀槍,直直地刺入敵方的妖獸之中。

正是瑯禾,砂月已對這個滿腔熱血與憤恨的少年感到習慣了。只見他殺紅了眼,似是恨不得將眼前這些妖獸劈成粉末。

而他身後又沖進來一人,手拿雙刀,與瑯禾並肩作戰。

這人不是別人,而是方才還在亭中上演大戲的那個男子,亦是方才明明已經死透了的那人,名叫顏宿。

只聽瑯禾一槍斬下一個人面獸的頭顱,回頭對著顏宿道:“六叔你不要跟上來,你天生體弱,這裏交給我就好!”

那顏宿亦是回了一句,語氣甚是聲情並茂:“六叔怎可拋下你,這裏的也是我的族人!怎麽可能讓你一人承擔!”

說著揮手亦是斬下一個妖獸的頭顱。

看著這兩人一副叔侄情深的模樣,又聯想了下方才顏宿在此地詭異的一幕,砂月實在無法對這二人的情感抱以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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