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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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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站起身來,手指攏了攏衣衫,整個姿態做的行雲流水,沒有一絲狼狽。

感覺似乎尷尬的只有自己,砂月很不自在地換了話題。

“我的生辰禮物呢,之前說好給我的,結果一回來你就連人影都看不見了,留我一個人在這院子裏。”

孟章看著她,聞言忽然笑出了聲來。

砂月發覺了自己語氣中帶有的一絲絲軟軟糯糯的、撒嬌的味道,頓時冷下了臉。

孟章不理會她的表情變化,接著笑道,“不是早已經給你了嗎,你沒發現而已。”目光看向她腦後。

砂月感覺到他的視線,有些奇怪地伸手一摸,在摸到一根以前從未有過的簪子時,楞了一下。

不過什麽早就給自己了,胡說八道,昨天還沒有的,她撇撇嘴,絲毫不以為意。

她將簪子摘下,那是一根觸手冰涼的玉簪,其周身幾乎透明,如同雕刻的冰雕。

她察覺這不是一只普通的冰玉簪,於是將其平放於右掌中懸浮於空中,只見簪子不斷的變大,連形態都在變化。待其穩定下來,變成了一把全身晶瑩剔透的冰劍。

她握住劍柄,剛想仔細端詳一下這劍的構造,便聽耳邊聲音傳來,“說來也是湊巧,為你準備的生辰禮是本君前幾日剛剛練就的,此劍屬水,性極寒,倒是無比適合你。那日你與本君......嗯...比試的時候,發現你的身形與動作都十分適合用劍做法器。”

他將劍從砂月手中拿過,手指白皙而纖長,襯得冰玉劍更加清瑩秀澈,他一指撫摸了下劍的頂端,無比鋒利,伸出一只手攤開,道:“把手給我。”

砂月猶豫了下,把一只手遞給了他。

孟章握住她的一根手指,將指尖置於冰箭的頂端,輕輕一蹭。

頓時指尖被劃破,血流如註。

砂月痛的叫了一聲,憤怒地想要發作,卻發現血水順著玉質的紋理,逐漸地深入了進去,沿著劍刃一路向上走,直到中央的時候化作一顆朱砂心位於整個劍的中心位置。

“前幾日我將它隱藏在你的發中,是希望幾日後能與你融合的更順暢些。如今看來,這劍果然與你有緣,認主認得如此順利。” 他將劍重新化作一只簪子的模樣,落於掌中,還是方才的模樣,只不過一顆紅心位於簪子中央,在幾乎透明的玉石中顯得極其鮮艷。

“從此以後,這就是你的法器了,要不要替它起個名字?”

砂月將簪子拿起,自己仔細端詳了一下,這玉簪花紋簡單卻不失雅致,冰清玉潤的玉簪觸手生寒。玉簪躺在她手心,一閃一閃的發著微弱的光,似是對她表示極為親切。

透明的簪身中透著一點朱紅,就像是一顆小小的心臟,讓整個簪劍看起來有種活物的感覺。也許是悄悄與她貼身相處了幾日,她對這個新得的禮物感到十分親切。

“就叫朱心吧,簡單明了,又好聽。”她摸了摸簪子,她摸了摸簪子又引得一陣閃光。

孟章拿起玉簪,走到她身後,輕輕地將晶瑩剔透的簪子插入她的發中。

身後的人靠的有些近,砂月感到有一瞬間被溫熱的氣息所包裹,還未反應過來,那人已離開身後,轉到前面來,站在離她有著一臂的位置。

作為一個常年生存在北域的冰狼,她卻不知為何感到有些冷。

孟章看了看她正面的樣子,右側頭頂露出一點點發簪的尾部,完美地與一頭銀發融合在一起,他讚了一句,“很美。”

接著他轉身朝外走去,邊走邊道,“走吧,我帶你去看你所守的星宿。”

......

星盤閣位於青龍殿後,直接連接著外界的七方星宿。

孟章所掌管的七方星宿隸屬於二十八星宿的東方七星,這七星一是要建立可用於鎮守神界與凡界的空中星陣,二是七方星宿的一眾神兵的戰力支援。

東方七星分別為角、亢、氐、房、心、尾、箕。除了心星一直空缺由孟章親自守護以外,其他幾星都已有星官在任。

砂月看著心星位於這龍形的心臟位置,不知為何又想到了這個空缺的位置曾經一直是由茯漣擔任的,微微有些出神。

孟章正在講解著如何布星,如何以及何時護陣確保一切星軌正常。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

“怎麽了?莫不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

砂月楞楞地看著心星的位置,不知怎的就脫口問出,“當年是不是茯漣在這個位置上?做了多少年?”

孟章有些驚訝,問道,“你還記得茯漣?可是想起什麽了?”

砂月方才說完那句話,瞬間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也不知道自己腦子抽了什麽瘋,後悔不已。又聽孟章這樣問,也是有些懵。

“我不記得她啊?孟章神君似是很關心她嗎?”

聽到這樣一句話,孟章忽然笑了出來,“茯漣是我親手關押進極獄冰川的,她性情偏激最終導致誤入了魔途。” 他說到這裏,又不得不嘆了口氣,有些惋惜道,“她本性並不壞,只是走了彎路,受人蠱惑。且她在任期間,也一直是個勤勤懇懇,十分稱職的星官。”

砂月聽到這裏便有些跳腳,有些氣憤,眼色銳利道,“如何?後悔將我帶來了?沒您的前任做的好?”

孟章扶額,好脾氣地道,“又胡說些什麽,什麽叫我的前任?” 他伸手摸摸砂月的頭,意外的沒有得到抗拒。

“剛才我說的那些便是日常要做的事,並不困難,你先上手一段時間,有什麽不會的便來青龍殿找我。等你熟悉了,我再帶你去看星下的神兵。” 說完習慣性地微笑了一下,點點頭,準備離去。

“餵!” 砂月喊住他,“剛才我走神了,你能不能再講一遍。”

“......”

砂月見他沒反應,咬了咬呀,立刻又道,“我保證這次一遍學會!”

孟章回頭,臉上含笑,砂月瞬間感覺自己被耍了。

合著他壓根沒打算走?就是準備讓她開口求他?想到這裏,砂月又感覺一陣氣悶,但又不想失了顏面,只好閉嘴不語。只是那眼神寫滿了“我很不滿”。

孟章本想逗她一下,見她這副炸毛的樣子十分可愛,卻也不想她真的暴怒。

於是他回頭走回她身邊,“哪裏還不懂,你說與本君聽聽。”

砂月想說我一個字也沒聽,但不肯開這個口,僵在這裏不上不下。

“你先演示給我看一下吧。”

砂月只得硬著頭皮上,憑著僅有的一點記憶揮動靈力準備結印。

“你的手勢不對。”孟章從後環住她,將她的手臂先擺正,又握住她的手指一點一點糾正著錯誤,“然後手掌結印,對,就是這樣,再開始控制星盤。”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

砂月找到些技巧,也慢慢地上手了,確實如他所說,並沒有什麽難的。只是這溫熱的身體離得很近,雖然感覺到對方明顯在刻意地保持距離,除了手指糾正她的動作外,並無再碰觸她,可是依舊讓她覺得這東域實在是有些熱的緊。

自己獨自試了幾遍,感覺可以了,便看向孟章,用眼神詢問自己的表現。

孟章柔和的面孔微笑著,“已經做的很好了。”

“與茯漣當年相比呢?”砂月又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

孟章有些奇怪,不知她為何總是將自己與茯漣作比較,只好講一個看起來會合她心意的答案。

“自然是比她好的。”

砂月聽到這裏並沒有開心多少,她只覺得——這茯漣跟她有個半毛錢關系?!

正想著,也不知道是氣自己還是氣眼前的神君,脫口而出,“神君真是會說話,難怪您的君子之風盛傳於神界!”語氣極為諷刺。

孟章頓時又不知自己是怎麽惹著她了,便只好不語,正微微頭痛著該怎麽哄娃,想著改日去哪家家裏有女兒的神仙家裏問一下,女孩子該怎麽養才不會動不動炸毛。

砂月正惱怒著,突然感覺意識有些開始模糊,有種準備要睡過去的感覺。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以往月兒與她交換時便是這種感覺。

為什麽偏偏是這種時候啊!還是當著人家的面啊!阿砂內心咆哮了一下,只是還沒有想完,便沒了意識。

孟章第一次見到她額頭上的晶石變色,雖然之前已經猜到她的情況,只是第一次見到這幾乎不可能成立的事情還是不免有些震撼。

晶石徹底變為粉色,砂月迷茫地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的神君還楞了一下,似是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哪裏。

她閉了閉眼,搜尋著阿砂的記憶,才漸漸明白了過來。

孟章走上前,帶著試探性的口氣地喊了一聲,“月兒?”

砂月有些震驚地看著他,這讓他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想。

砂月想到了方才阿砂的種種話,以及內心之前的種種想法,不免有些窘迫,她尷尬地擡頭看了看神君,“方才我.......“想到神君多半已經知道阿砂與她的存在,便道,”她......我是說另一個我,她性情有些急躁,說話得罪之處還希望神君能多擔待。“說著,輕輕行了一禮。

縱使是已活了十萬年的神君,初遇這麽精分的人也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招架。

他只輕輕扶了一下砂月的行禮,道:“不必這樣客氣,我有幾個問題關於你的問題,你可願如實回答我?”

砂月輕輕地點頭。孟章道,“你們是否是同一個人?還是兩個靈魂寄居在一起?”

砂月搖搖頭,“我與她卻是同一人。且並非天生如此。”

“何時開始的這樣的狀況。”

“具體的記憶並沒有了,千年前我被困在極獄冰川三年,其中所有的記憶全部都消失,那日還是神君你將我送回了萬狼山。” 她不自在地輕咳一聲,道,“當日我曾睜眼看到過一個將我抱回家的男子,應當就是神君你了。”

“你為何如此確認你與她是同一人,為何不可能是別的魂魄寄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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