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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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的宴會舉行於萬狼山前山門庭內,山下聚集的小妖小仙不計其數,游走在早已布置好的酒林中。

神仙由於不食人間五谷,宴會多以瓊仙玉露杯中酒,再加上煉制可食的幾味穩固本源的通用仙草呈在精致的盤中,便組成了一桌客席。

猶離坐在主位,見著砂月的身影出現在席間,逐步地朝著主位走來,便站起來,伸手將她的握住。

“怎麽來的這麽晚,你可是今日的主角。”猶離拉著她,將她置於自己座位的旁邊,叮囑道,“不必過於緊張,先休息休息,試煉還有好一會才開始,便是試煉成績不好也沒關系,有你老爹我在以後還能有人欺負你不成?”

砂月聞言撇撇嘴,看向席間,不知何時孟章已坐在首席,旁邊分別是執明神君與另外兩個以前未曾見過的人。

孟章跪坐的姿態極為優雅,一舉一動都仿佛玉匠靜心雕刻過一般。他懷中抱著灰灰,一只手正將杯中仙釀倒入灰灰仰頭大大張開的嘴裏。

砂月:“……”

看著自己養了這麽多年的靈寵白白地跟在孟章的身邊,還十分狗腿的樣子,砂月心裏微微郁悶,卻不說話,只是冷颼颼的目光飛向了首席的位置。

執明本在邊喝酒,邊和一旁那人聊天,突然狠狠地打了個冷顫,順著那道冷光追尋源頭望去,看到是砂月狠狠地盯著自己----身邊正抱著一只灰兔子灌酒的孟章。

不知她到底是瞪著兔子還是瞪著神君,總之目光駭人,執明好心地戳了戳身邊的孟章,示意他擡頭。

哪知孟章根本不理他,專心地逗著兔子,他絕不可能不知道砂月的目光,只是當做沒看見,執明來了興致,“你這是要與她計較到底了?”

孟章頭也不擡,“她性子過於傲慢,且行事隨意毫無原則,我並非刻意針對,只是今後她要入我宮中,總該有些收斂。”

灰灰在他懷裏,狗腿地點點頭,又拼命將嘴巴張的更大些。

執明滿臉地好奇之色,笑道,“許久不曾見你如此認真了,看來之前真的是氣著了?”

“你哪裏看出我生氣了?”孟章擡眼看他,雖未笑,但那面孔自帶的柔和之氣,會讓人不自覺地放松。

“我還不了解你嗎?你真氣著了就是這樣。”執明拍拍他的肩,“小姑娘不懂事,別那麽嚴格。”

孟章嘆了口氣,“我並未氣她,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說著他望了一眼砂月,正好對上她冷颼颼的目光。

“她對我不知為何總有些挑釁般的敵意,若去了東域,日日如此總歸不是辦法”孟章收回目光,看向執明,“與其到時日日鬧得不可開交,倒不如置之不理,也許她便能消停會了。”

砂月發現,她瞪了那麽久,孟章也只是短暫地淡淡地與她對視一瞬,便自然地又同執明說話去了。而他懷中,那個本屬於她的蠢兔子,仿佛徹底找到了新天地一般自娛自樂,連個眼神都沒回給她。

心中不禁蒙上了一層委屈之霧,她咬咬嘴唇,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們。

另一邊,猶離宣布宴會開始,吩咐傳召歌舞表演。不一會,客席中央開始雲英艷雀舞動不絕,絲竹琴笛之聲奏起,落座間談笑聲、客套聲傳來。隨後上來仙侍們陸陸續續將來赴宴的客人們所送賀禮一一呈上。

滿座的靡靡之音險些讓砂月一頭睡過去,又沒心思看那些千篇一律的東西。但她十分好奇孟章的禮物,更是因他所說的,要待她圓滿結束試煉後才能看,讓她好奇地抓耳撓腮恨不得現在就去打開。

果然,仙侍呈上的禮盒中,報禮單時聽到了他的名字。那是一個精美的白玉盒子,一眼看過去就知道封著特殊的法印,無法輕易地打開。靜靜地坐落於一眾禮品之間,毫不起眼。

她望向孟章的席座,灰灰已經化作小童的模樣,端端正正的坐在他旁邊的一角。孟章剛好也在擡頭看她,擡手斟了一杯酒,遂嘴角輕揚,眉眼微展,朝著她的方向舉杯一敬,一飲而盡。

看著他舉杯的動作砂月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隨後撇開頭,哼了一聲,暗罵一句,“勾引姑娘的小白臉”,轉身思考起一會的試煉來。

神界的小神成年禮有個習俗,便是進入玄光鏡內的虛幻世界,只有擊殺一千虛幻妖獸取其精元,並順利脫身者,通常才算得到眾位神仙的認可列位上神。如今玄光鏡已從紫微帝尊那裏取來,放置於後堂,只待時辰一到,就等著從後擡出。

砂月正思考著試煉規則,忽聽聞一高聲道,“小神清善真君,素聽聞小王姬殿下善舞,不知可否為在座來賓舞上一曲,以此助興啊。”聲音來自與下首席一角落中。

讓堂堂一王姬為眾神仙跳舞,還是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若是原本有所安排,雖也無不可,但如此□□裸地讓主人為其跳舞,實在是及其無理的要求。

那人面露挑釁,神情與說出口的話均極為不客氣,他旁邊坐著西王母門下的小仙,那小仙面色極為尷尬,幹笑著圓場:“哈...哈..真君約莫是喝多了......“ 眼神頗有些震驚地看著旁邊這個明顯是過來砸場子的清善真君。

猶離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怒視地望向這個不知名的小神,正要發作揮掌。砂月握住了他的的手,搖了搖頭。

若是別的挑釁方式,砂月或許也會如猶離一般瞬間暴怒,可是對方卻說“素聞殿下善舞”,這倒是讓她十分詫異。

阿砂並不常跳舞,她自小極為討厭這些鶯鶯燕燕的東西,所以從來不跳。這是萬狼山眾所周知的事。

可是並不代表砂月不會跳舞,因為月兒的舞姿見過的人都堪稱神界一絕。然而知道月兒存在的人甚至卻沒幾個,因眾人所熟知的那個砂月只有阿砂,而月兒只生長於山內從不公開見客。

因此見過月兒跳舞的人,只有那麽幾個最為親近之人。

“本殿下從不跳舞,眾所周知。”砂月緊緊地盯著那個人,“貴客從何處聽來善舞一說?”

那人只是揚了揚眉,隨即端正了姿態,“那便是小神記岔了。”隨即沈默下去,不再說話。

砂月更是疑惑,此人似乎鬧著一出十分無厘頭,好似就是不小心記岔了,又不小心喝高了說出口一樣。

一段小小的插曲過後,也無人再繼續深究。只有孟章後來時不時得看向他,那人見狀也不躲避,同樣回以目光對視。

不多時,便到了試煉的時辰。猶離吩咐仙侍將玄光鏡擡至門庭內,落座於中央。

砂月起身,走到鏡前,回頭望了一眼猶離,後者對她點頭示意,以示鼓勵。她又看向孟章,只見那送來的白玉盒不知何時落回了他的掌中,他輕撫了盒蓋,解開了封印,隨即對她微微一笑,做了個口型。

砂月深吸一口氣,不去想他方才說的四個字,頭也不回地邁入了鏡內。

......

剛跨入鏡內,一陣白色的迷霧瞬間籠罩了她,她邁步向前方走去。可是根本似乎沒有路,走了一段時間,白霧並未散去反倒更加濃重。

突然她腳下一空,感到空間的扭曲,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玄關鏡裏按理說已經可以看到砂月的行動蹤跡了,可卻遲遲不見人影。筵席上有些騷亂,有人說道不如去鏡中找找,有人則說玄光鏡不會有危險不必過於擔憂。

只是時間一長,猶離便也有些心焦,他看了一眼孟章,對方似乎在低頭思考著什麽,身旁的灰灰化作小童模樣,也是一臉的嚴肅。

突然孟章左手做了個手勢至於胸口,身影瞬間消失。

......

砂月日常起居的洞內,床頭淌著一片晶瑩剔透的青色龍鱗。孟章將龍鱗輕輕拾起,神色不明。

......

小小的一片畫船,一人坐在船頭,一人站在船尾。

向箐楞楞地回頭,手裏的魚竿啪嘰一聲掉到湖裏,嘴裏還叼著根稻草,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船尾的銀發女子。

砂月更是一臉莫名奇妙,不是玄光鏡試煉嗎?怎麽眼前有個人,難道是妖獸所化?

想到這裏,她伸出右爪飛一樣的速度抓向眼前這個“生物”。

向箐還未反應過來,已被她握住脖子,待爪尖刺進他脖頸的時候,他艱難地吐出一聲,“餵.....”

砂月:“......”幻化出的妖獸還能講話迷惑人心?

她待告訴自己不要被妖獸三言兩語所惑,正要繼續下手,又聽到眼前的妖獸喃喃,“...仙女..姐..姐...”

咦,好像有點眼熟。

她努力地搜索著腦中的記憶,突然看到月兒的記憶中,好像確實有過這麽一張臉,可是卻好像不怎麽愉快。當時自己,哦不,是月兒曾被眼前這個少年拿去打賭賺錢,後又傻不拉幾的求著孟章給了他一瓶丹藥。

想到這裏,不禁對月兒的腦殘一般的施舍一陣無語。

她冷冷地收回了手,看著向箐,“是你?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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