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初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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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冰川裂縫的底下是一個專門關押神界重犯的地方,一個十分幼小的銀發小女孩蹲坐在那裏,看起來也就凡人三歲的模樣,周圍團團黑霧籠罩著她。她將臉埋在膝蓋裏,頭頂一顆寶石狀的額墜自發間墜下,在黑暗中發出僅有的一點微弱的光芒,色彩在墨藍與淡粉之間不斷轉換著。

“我想回家......”她喃喃著。

她已經不記得在這裏呆了多久了,兩年?還是三年。沒有人能和她說話,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至於她是怎麽來到這裏的,她的印象只剩下模糊的一道影子,似是無意間傳入這裏的牢獄,看見一個美麗卻面容扭曲的紅衣女子想要殺她,卻被一團黑氣阻止,他們說了什麽也不記得,只知道一團黑霧包裹了自己,就再也沒有走出去過。

......

極獄冰川位於執明神君掌管的北方神域,直直綿延到神界盡頭,川底有一巨大的黑色裂縫,關押封印的通常都是兇吉惡煞的妖魔外道或者墮魔反叛的神仙。

雲端。

青龍紋白衣神君微皺眉頭,看著黑色裂縫中閃耀著波光的封印。

封印看似完好無損,其表面雲紋符咒紋理清晰說明正發揮著它的作用,然而封印之內卻有一股外沖之類,仿佛什麽要沖破封印而出。

神君微擡眼眸,看了一眼遠處成連著天之界的冰川。

突然間,封印之內反抗的力量似乎加大了,伴隨著一波一波的沖擊,發出巨大的震響。

只在剎那間,震響忽然消失,白衣神君化為一條巨大的青龍盤旋於深淵之上,以身抵擋即將被沖破的封印,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封印一瞬間突然消失,同時伴隨著一聲震響天地的狼嚎聲,尖銳而稚嫩,卻有力得撼動著天地變色。

一抹刺眼的藍光從淵底直沖而上,越過青龍如無物,消失不見。

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青龍心中一驚,重新化為人身,一個轉身潛入淵底。

看著早已空空蕩蕩的冰牢,他皺了皺眉頭,裏面關押的人明顯依然消失多年,卻從未有人發現過,而方才沖破封印的不過是放在此處的替死鬼。

“你終究還是逃出去了。”空蕩蕩的深淵並沒有給他任何回應,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一只可憐的小白狼睡在雪地裏,額頭內鑲嵌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晶石。若不是頭頂微微發出的粉色淡光,怕是要被雪給埋了也發現不了。

孟章回到深淵外,緩緩走近,伸手輕輕抱起靈力盡失的小狼,軟軟的、小小的,整個身子還沒他兩個巴掌大。得知就是這個小東西被周身裹了一團魔氣,並頂替這裏關押的女子待了三年,心中不自覺地感到有些憐惜。他輕輕撫了撫小狼昏睡過去的臉頰,輕聲地安撫:“不怕了,以後不會再把你關進去了。”

邊說著,忽然註意到她頭頂的粉色晶石,覺得有些莫名的眼熟。

他忽然想起此地北域有個冰狼王,占地而居數萬年,曾經與帝尊戰無不勝,身份尊貴而在神界頗受尊敬。想起來前些年有些傳聞,據說這冰狼王三百年前老來得女,頗為寵愛,卻不知為何在三年前幼女不知所蹤,當時神界還鬧騰了一番。

據說那冰狼小王姬就是頭頂天生鑲嵌神石,算是神界一奇人,孟章心下微微篤定,這個懷中的小狼十有八九應該就是當年失蹤的狼王幼女。

想到牢中關押的女子與自己的淵源,又因自己的疏忽讓人鉆了空子,讓可憐的小姑娘白白受了三年的牢獄之苦,心裏越發對這還年幼的小女孩充滿了憐愛和愧疚之情。

忽然懷中的小狼微微一動,額頭上的晶石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粉色之光,她微微呢喃,小爪子輕輕地扒住孟章的衣領,微微睜眼看到了眼前的清明俊朗的男子。

許久未曾見到的陽光,刺的她不得不又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只是即便如此,難得的安心懷抱讓她將身子死死地窩在孟章的懷裏。

孟章低頭向懷中看去,小狼尾巴還沒長長,白白的,小小的一團從他手臂下垂著,閉著眼睛,兩只小爪子開始扒著他的衣服向上爬去,伸出一只粉粉的小舌頭,輕輕地對著孟章的脖頸舔了起來,嘴裏還發出了一陣陣軟綿綿的哼唧聲。

被舔的有些癢,孟章抱著小狼將她微微移開,引來小狼一陣不滿的委屈聲,又開始哼哼唧唧。

孟章被她這個撒嬌的樣子逗笑了,輕輕撫著她的毛發,又惹地小東西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小萌物躲在懷中賣乖,左拱一拱,右拱一拱,動來動去地讓他險些就要抱不住她。

他低頭輕輕問道:“你家是不是在萬狼山?想不想回家,我可以送你回去。”

小狼哼唧一聲,沒說出話來。眨巴眨巴眼睛,又哼唧一聲,有些急了。孟章知道她這是封閉了太久,又靈力盡失,暫時恢覆不了人型,導致真身沒有辦法講出人話,所以想表達的東西表達不出來。

他試著去理解小狼的呲牙咧嘴和努力甩動的短尾巴,想要從中明白些她想表達的意思,於是低頭問道:“你不想回家?”

小狼聞言拼命地搖了搖頭。又開始將頭埋進他懷中,孟章又問:“那是想回家了?”

探出頭來,眼神撇了他一眼,點點頭,又緊接著搖搖頭,眼神中還帶著一點不安。

孟章疑惑,只見小狼掙紮了一下,他一個措不及防沒抱緊讓她掙脫了,跳進雪地裏,落在雪地上時還踉蹌了一下。

小狼趴在了雪地上,扭動著身子努力站起來,舔了舔稍微扭了一下的後腿,就開始刨坑。她先是挖出一條直線來,又開始挖另一條,最後挖出一個“你”字。

孟章這下算是明白了,小狼這是賴上他了,怕他把她送回家以後就會離開,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蹲下身,使得小狼不必努力仰著頭望他,輕輕把她抱在自己膝蓋上,理了理她的毛發:“若是想跟著我,可就不能回家了,你可願意?”

稚嫩的小狼似懂非懂,搖了搖頭,水汪汪的眼睛緊緊地閉了兩下,就要擠出淚花來。

看著她這幅樣子,孟章一時間竟有些不忍心,也不知道是如何的一時沖動,竟直接將她帶回了東域東宮,他自己的寢殿。

直到抱著小狼坐在榻上,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件什麽事,他這屬於直接把人家的閨女給拐跑了。

現在在他榻上爬來爬去的小狼只有三百多歲,按照人間的算法,還是個剛剛斷了奶不久的年紀。一時有些騎虎難下,既不忍心看著她淚汪汪一副受了傷害的樣子狠心將她送走,可是這樣一直拐著人家也不跟人說一聲著實有些不厚道。

孟章坐在榻上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至少要給萬狼山那邊報個平安,給猶離下個請帖,讓他自己上門領走女兒。

他擡手招了個仙侍,道:“把九笛星使叫進來。”

不一會,一個相貌有些方正的黑衣男子進來,躬身行禮:“神君有何吩咐?”

孟章此時剛剛寫好一張請帖,將其鄭重地封好,遞給九笛,黑衣男子接過請帖,只聽孟章道:“你把這請帖送到北域萬狼山,親自交到冰狼王猶離的手裏,就說懇請他上門一敘,有要事告知。”

九笛應了後便退了出去,孟章吩咐完回到塌前,發現小白狼正一臉無辜地抓著榻上的床單,鋒利的爪尖將好好的床單撕扯成了碎布條,卻依舊一臉茫然,仍是有向下繼續磨爪的趨勢。

孟章::“......”想打熊孩子。

他將小狼拉起來,指了指她的指尖,故意板了個臉,放嚴肅了語氣:“這樣是錯的,別人家的東西不可以隨意破壞,知道嗎?”

可惜小狼並未聽進去,原因是孟章天生長了一張白皙清秀的面孔,溫潤的氣質和滲透在骨子裏的柔和讓他即使板起了臉,也未必有什麽威懾效果,更何況他也並未真的生氣。

小狼歪了歪頭,突然措不及防地對著他的鼻尖舔了一口,接著趁著孟章一個楞怔的時間立刻又跳回了床榻上,高高興興地直接在那堆破布條子上打起了滾,期間還情不自禁地高興地嗷嗷兩聲。

算了,不跟小幼兒計較。孟章這樣寬慰自己。

離猶離趕過來估計還是要一段時間,想著不若就這樣多陪陪她也好,算是彌補一些她這些年白白在極獄裏受的苦楚。

於是東域東宮迎來了有史以來最清閑的一天,因為他們的一方之主青龍大帝孟章神君罷工了。花了兩天的時間一直陪著一只不知名的小狼四處戲耍。只是小狼有些怕生,見到外人就直接竄到了孟章的懷裏把頭埋起來,看的青龍殿一眾仙侍目瞪口呆。

就這樣過了兩日,猶離如約而至。

其實他並未與這個四方神獸之一的孟章神君有什麽接觸,此時也是有些一頭霧水,但畢竟不好拂了對方的顏面,只好趕了過來,剛好就撞上了砂月趴在孟章懷中,扒住對方衣領,把頭埋進人家胸口的樣子。

猶離:“......”簡直是悲喜交加熱淚盈眶。

喜的是找了三年的失蹤女兒總算是找到了,之前他只是看天象並未有神隕落才確保女兒的性命安康,卻仍舊擔心是否吃了什麽苦。悲的是這場景明顯就是自己女兒賴在別人家不肯走了,這麽小就不中留了。

帶著這樣覆雜的心情,他沖著孟章點點頭,接過在懷中已經熟睡的小狼,真心實意地朝孟章鞠了一躬。

孟章連忙托起,道:“猶離前輩不必多禮,實不相瞞,本君宮中當年有一墮魔之人被鎮壓在你們北域的極獄冰川,三年前不知利用了什麽渠道,偷天換日將令愛作為替身並逃脫,也怪本君並未及時察覺,才導致令愛平白受了三年的苦。所以這一禮,萬不敢受。”

他頓了頓,又道:“更何況並不是我將她放出來的,而是她自己沖破了封印。”

猶離聽到這話,有些沈默,他有些鄭重地道:“孟章神君,老夫拜托你不要將小女自行破開封印之事傳出,可好?”

孟章一怔,隨即點頭:“本君知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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