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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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張子喬剛到宋傾言家,直接抱著他,語帶關切的問,“你媽媽還好吧,她怎麽樣了?昨天看她難受的樣子,真是嚇死我了”,說完還心有餘悸的樣子。

宋傾言笑笑說,“沒什麽大事,我媽心臟不好,一激動就受不了,不用擔心”,他雖然是笑的,可是看他的樣子,明顯是有心事,但是他不想跟你說的話,就是問也會問不出來的。

這一整個假期,她都沒有在看見宋媽媽,可是她總是看見他會時不時的皺著眉頭,她知道是因為什麽,宋媽媽不同意兩人在一起,宋傾言在中間沒少做工作,可是他媽媽就是不同意,直說師生戀有悖常倫,說韓嘉是如何如何的好,只要他能同意,可以馬上結婚,他也不敢頂嘴,怕宋媽媽又氣出心臟病來。

每次宋傾言皺眉的時候,張子喬就會在他身邊無聲的擁抱他,他知道,他的小丫頭是在安慰自己,心裏頓時溫暖起來,在他媽媽那生的憋悶氣全都沒有了。

時間過的很快,暑假結束了,今天她就該走了,張子喬來到他家,跟他道別,不舍的抱著他,像只小貓一樣,窩在他懷裏,失落的說,“傾言,我舍不得你”,閉上眼睛,聞著他的味道。

宋傾言也不舍得她,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來,“乖,沒事的,在過幾個月就放寒假了,到時候又可以見面了”。

張子喬又好氣又好笑,顛怪的說,“你過的可真快”,想了想,又跟他說,“傾言,你媽媽那裏……該怎麽辦啊?這一夏天了,她都沒有說讓咱們倆個在一起”。

宋傾言無論怎麽對他媽媽苦口婆心的勸說,宋媽媽的立場依然堅定,撼不動分毫,她心裏理想兒媳婦的人選,非韓嘉莫屬,這讓他非常氣惱,這個韓嘉總是去他媽媽那裏討好,竟說一些喜人的話來,無論宋傾言怎麽對韓嘉說自己心有所屬了,可是她就是纏著他,還總打電話給他,有的時候他都直接按掉。

宋傾言微笑的看著他的小丫頭,“不要想太多,專心學習,剩下的事交給我,知道嗎”?

張子喬知道他這是在安慰自己,這件事情得慢慢來,不能把他逼的太緊,也不想讓他在他媽媽和自己之間受夾板氣,既然選擇了他,就應該相信他,高興的笑起來,甜甜的說,“恩,知道了”。

宋傾言捏捏她的小鼻子,滿意的說,“喬喬真乖”。

她吻上他的唇,語氣嬌媚的說,“傾言,在我走之前,在愛我一次”,說著把束縛全部剝落,像蛇一樣來回扭動著。

宋傾言一下一下的愛著她,喘著粗氣向她表白,“我愛你,喬喬”。

她嬌喘著回答他,“我也愛你,我真是愛死你了”。

“我會等著你回到我身邊的”。

“好”。

愛的之旅結束之後,張子喬就該走了,還是同上回一樣,宋傾言送她到樓下,在路口處攔了車,她坐在車裏,不舍的看著他,語氣低落的說,“我走了”。

宋傾言寵溺的笑笑,摸摸她的頭,“恩,路上小心點,常跟我聯系”。

車開遠了,他還站在原地看著,感覺心裏空出了一塊,輕輕的撫上胸口的位置,心也隨著她走了,裏面裝著很多跟她在一起快樂的日子,可是心走了,他還會快樂嗎?

轉身回到家裏,宋傾言無比的煩躁,他媽媽還有韓嘉,每一件事都讓他心煩,張子喬在的時候,他一直是處於隱忍的狀態,可是她現在走了,那些煩心事一股腦的全都傾註而來,在屋裏來回的踱著步,想著該怎樣解決其中的事,想了半天,找不到辦法,腦袋越來越疼,心情越來越煩躁,‘嘩’的一聲,把書桌上的東西全部推落到地上,雙手扶住額頭,滿眼痛苦的模樣,讓人看了於心不忍。

張子喬回到學校也有一個多月了,現在已是秋天的季節了,天氣非常涼爽,夏天的悶熱感終於過去了,她還如往常一樣,上課,打工,沒事的時候去福利院看看那幫可愛的孩子們,在李熙和的捐助下,福利院現在是煥然一新,墻壁上畫的都是可愛的卡通圖案,孩子們都非常的喜歡,只要李熙和一去福利院,孩子們就會親切的叫他李叔叔,嘴甜甜的直謝謝他。

小聰現在都會跑了,每次看見他歡樂的在院子裏跑來跑去的,張子喬也跟著開心,可是他依然聽不見,也不會說話,等到明年,小聰就可以接受手術了,李熙和放話,說手術費用全部由他承擔。

而在這一段日子當中,宋傾言很少去他媽媽家,就是不想聽他媽媽念叨自己,每次宋媽媽說起沒完的時候,他的腦袋好像要爆炸一樣,嗡嗡作響,可是在減少去的次數,還是要去的。

今天他又去他媽媽那了,他媽媽又像往常一樣念叨著,越說越激烈,站在客廳中央,激動的說,“兒子,我告訴你,馬上和你那個女學生分手,跟韓嘉在一起”,用手指著他,胸膛劇烈起伏著,看來氣的不輕。

宋傾言終於爆發了,隱忍數日,在也忍不下去了,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身,面無表情的對他媽媽說,“媽,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和喬喬分手的,我會等著她畢業”,看著他媽媽,語氣堅決。

說實話,宋媽媽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有些吃驚,因為宋傾言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從小到大,他都是個非常聽話的孩子,她說什麽,他都會聽,而今天,他竟然為了個小丫頭,跟她頂嘴,宋媽媽楞了有好一會兒,激動的說,“你真是要氣死我了”,說完突然用手捂住胸口的位置,一下子栽倒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呼吸急促,好像要上不來氣一般,這是發病的前兆。

宋傾言和他繼父趕忙扶住她,他繼父一下一下的為他媽媽順著氣,焦急的說,“怎麽樣?還好嗎”?

宋傾言趕緊把藥找出來,餵她服下,滿眼焦急,恨自己剛才為什麽對她那麽說話,害怕她有什麽閃失,帶著顫音說,“媽,你還好吧”,他繼父在一旁看情況不妙,直接打了120。

宋媽媽微瞇著眼,嘴唇蠕動著,想說話卻說不出來,休克過去,宋傾言大叫一聲,“媽……”心揪在一起,這時120及時的趕到,把宋媽媽送往醫院。

宋媽媽被推進了手術室,手術中的紅燈亮起來,宋傾言看著那三個字,感覺身體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懊惱,悔恨,害怕,所有所有的情緒全在這一刻爆發,失魂落魄的坐在長椅上,想,剛才如果自己不頂嘴的話,媽媽就不會心臟病覆發了,這都怪自己,眼神空洞,無意識的看著地面,他繼父走到他身邊坐下,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你媽媽這輩子不容易,以後不要在對她頂嘴了,知道嗎”?

他把頭轉向他繼父,叫了聲,“爸”,然後竟落下了淚,他後悔了,他不該頂嘴的,他真怕他媽媽這一推進去就在也推不出來了,害怕的要死。

手術燈這時熄滅,宋傾言和他繼父等待著醫生最後的宣判,兩個男人從椅子上站起來,急步走到手術門口處,這時一個醫生從裏面走出來,摘下口罩,對他倆說,“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了,但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記住,病人現在不能動怒生氣,否則的話,我們也無能為力了,你們好自為之吧”,說完就走開了。

宋媽媽被幾個小護士從手術室裏面推出來,禁閉雙眼,嘴唇發白,宋傾言看見她這個樣子,深深地內疚著,握著她的手,眼淚還含在眼圈裏,帶著哭音說,“媽,對不起,兒子下次不敢了”。

其中一個小護士說,“家屬讓讓,現在推病人回病房”,宋傾言收拾一下情緒,站起身,讓開了一條路。

回到病房後,宋媽媽也一直沒有醒過來,一直到了晚上,才幽幽的轉醒,宋傾言緊張的看著病床上的母親,感覺瞬間像老了十歲一般,他的媽媽已經老了,已經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了,他坐在病床上,握著她的手,欣喜的說,“媽,你醒了,感覺還好嗎”?

宋媽媽還是不能說話,剛做完手術,渾身沒有力氣,嘴唇蠕動著,似要說些什麽,宋傾言把耳朵貼近,聽她說了一個字來,“水”。

宋傾言趕緊倒了點水,用棉簽沾了沾,往她嘴唇上擦去,邊擦邊說,“媽,你現在剛做完手術,還不可以喝水的,只能用棉簽沾點了”,宋媽媽點了點頭,不一會兒,又沈沈睡去了。

宋傾言為了照顧他媽媽,已經向學校請了假,韓嘉知道了宋媽媽住院的事情,這兩天一直來陪她,竟說些討喜的話,逗的宋媽媽開心不已,這讓他很是郁悶,又不能說些什麽。

快要到出院的時候,有一天,宋媽媽靠在病床上,對他說,“兒子,我最後通知你,趕緊和你那個女學生分手,和韓嘉在一起,不然的話,我是不會吃飯的,你看著辦吧”,說完把臉掉到一邊,堅決的態度盡顯。

宋傾言無奈的說,“媽,你別這樣”。

宋媽媽突然語氣激烈的說,“難道你還要氣的我病發嗎?是不是我氣死了,你才高興”。

他不敢在說些什麽了,即使他現在也很生氣,他以為他媽媽說不吃飯,只是說說而已,誰知到了中午,宋媽媽居然真的不吃,無論他怎麽勸說,她就是不吃,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宋傾言焦急的看向他繼父,他繼父嘆了口氣,搖搖頭,也對他心生不滿起來。

到了晚上,宋媽媽依然不吃飯,宋傾言跪下來,求著她吃,“媽,你就吃點吧,行嗎”?

宋媽媽置若罔聞,禁閉雙眼,態度依然很堅決,宋傾言看她的樣子,已有點虛脫的跡象了,本來就剛動完手術,如果不保養好,營養跟不上去的話,身體怎麽會恢覆好呢?此時他心裏天人交戰著,一邊是他從小疼愛他母親,一邊是自己疼愛的小丫頭,該怎麽辦?如果選擇了母親,那小丫頭怎麽辦?如果選擇了小丫頭,那母親又怎麽辦?他母親現在就鬧著絕食,他痛苦極了。

有好幾天都未好好的收拾自己一番,宋傾言的嘴邊已長出了胡茬,他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一夜,一夜未合眼,想了一夜,宋媽媽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在這樣下去,人遲早要出事的,他不得不做決定了,早上的時候,他從長椅上站起身,走到病房裏,宋媽媽剛睜開眼睛,看見自己兒子頹廢的模樣,心疼的要命,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得狠狠心,要不然他怎麽會同意呢?清了清神,語氣平靜的說,“想好了嗎”?

宋傾言點點頭,“恩,想好了”,聲音已有些沙啞,渾身也沒有力氣,因為宋媽媽多長時間沒有吃飯,他就多長時間沒有吃飯,低下頭,他說出了自己的決定,“媽,我答應你,只要你肯吃飯”,說完這句話,心痛到不行,緊緊地揪在一起,他的小丫頭,他放棄了,最後還是失去了她。

宋媽媽早就知道他會答應的,她就是看重了他孝順這一點,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說,“兒子,媽這也是為你好,你說你找個學生,這得什麽時候能結婚啊,她在外面上大學,什麽樣的男人不會遇到,到時候她還會心甘情願的跟著你嗎?傻兒子,醒醒吧”,拉著他的手,輕輕的拍了拍。

宋傾言現在什麽也聽不進去,對他媽媽說,“媽,你給我點時間,我好處理一下”,說完走出了病房裏,回到他自己的家,開門進去,看著滿室寂靜,想著以前小丫頭在屋子裏的歡聲笑語,終是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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