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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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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吹吹打打被送入靖王府,徐佩馨的心思也漸漸轉到了袁楨身上。她心臟跳動的速度漸漸加快起來,聽著外頭的吵嚷聲就像是隔了一層屏障般,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緊張的情緒裏。

她喜歡靖王,這感情叫她期待可以與對方有真正的夫妻之實。但靖王先前提到後路之類的話,似乎是在說她們之間只有名義上的關系……

徐佩馨咬咬嘴唇,又想到她爹說的那些話,明明就是讓她真的嫁給靖王做他的王妃的啊,那……耍個滑頭賴上靖王成不?!

她臉上有些熱,覺得自己這般想法有點兒羞恥了。可在他們南郡,尤其是流荒城那地界,女人家有相中的男人擄了去的事兒也不是沒有。她上輩子沒幹過,這輩子試試也不行麽?!

心頭思緒亂飛,徐佩馨沒有註意到外間的聲音慢慢沒了,四周圍都安靜了下來。待眼前突然亮起,蓋頭被挑開時,她慌忙擡頭間才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袁楨。

袁楨面上沒有喜氣,眉目間甚至帶上了兇氣。徐佩馨心下剛是一沈,便聽他啞聲道:“宮裏出了事兒,我需得先進宮去。委屈你了,這婚事辦的不夠圓滿。”

“無妨,王爺別說客氣話,府裏交給我,你萬事小心。”

徐佩馨聽了他的解釋沒有半分猶豫,忙站起身對他如此說道。

袁楨深深看她一眼,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就疾步出了新房。

此時清彤丹緋才上到前來,將情況詳細說給徐佩馨聽。

原來在徐佩馨被送入這房間不久,宮裏就來了人,本以為是給靖王賀喜的,卻不料那領頭的太監神色極為慌張,單獨見了靖王後,靖王再出來便請了眾賓客出門。

這婚事結束的過於倉促,靖王甚至不顧及外面人的想法,想來宮裏發生的必然是極大的事兒了。

徐佩馨心頭忐忑,臉上倒還算平靜。隨她一起陪嫁過來的除了原就在身邊的丫鬟嬤嬤外,江氏另給她配了不少能幹的人。靖王府沒有女主人,先前因著袁家兩兄妹被傳不是親生一事還被處置了許多人,所以如今的內宅可說是清的不能再清了。

等到徐佩馨一吩咐,尚書府的那些下人仆役們便利索的動作起來,半點兒生分都沒有的把各項事務處理的妥妥帖帖了。

她這頭動靜頗大,再加上袁楨突然離開,袁洛年與袁洛琴都被驚動了,這會兒便一齊到了她房門外。

“都進來吧,可吃過東西了?”

徐佩馨瞧見了,忙沖二人招手。她的鳳冠嫁衣都已換下,這會兒只是穿了件頗為喜慶的家常衣裳,素面朝天的帶著幾分溫婉氣。

袁洛琴有幾分害羞,先一步到了她身邊,緩慢開口喊了一聲,“……娘。”

“哎!”徐佩馨捏捏她臉蛋,拿了個紅封給她,轉頭看向袁洛年,見對方就差拿鼻孔對著她也不生氣,同樣給了個紅封,接著才道:“王爺進宮了,今日還不知會不會回來,你們若是怕便都休在我這屋。”

“怕?這麽些年都沒怕過,如今又算什麽事兒?”袁洛年開口嘲諷,一手將紅封上上下下的顛著,態度很是輕慢。

屋裏的丫鬟們都有些氣憤,徐佩馨便幹脆都叫她們出門去做事,免得再起了沖突。

“擔心你爹便直說,偏得反著說話是要氣哪個?”

袁洛年被她說的一楞,接著就通紅了臉,“你胡說什麽!”

徐佩馨看他這表情就明白自己說對了,上輩子她家女兒也是這樣,一旦鬧脾氣了便不好好說話,偏得擰著叫人不舒服才高興,她還真沒想到袁洛年這樣的男娃竟也會是這般性情。

因著上回袁洛年告知了她父親的一些事情,雖說也是有所求,可徐佩馨對這孩子倒也不似早前那般厭惡了,親近當然說不上,可她答應過袁楨會對他一雙兒女多照料,這時便存了幾分想要了解對方的心思。待了解之後能有多少感情,那便到時再說了。

一旁的袁洛琴神色奇特的看著她哥,那眼神就好像不認識他似的,叫袁洛年難堪極了。他怒上心頭竟是又舉起了拳頭,駭的袁洛琴直往徐佩馨的身後躲。

徐佩馨沒想到袁洛年會有這樣舉動,一時也是驚住了,可待她仔細看過去,卻又見對方眼中似麻木似痛苦的情緒不停閃現,心中便有些明了。

這孩子應是並沒有真的想要動手的打算,但內心長期積郁之下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發洩的沖動怕是挺多的……

“年兒莫要嚇唬妹妹,過來我這兒,你們兩個吃了飯嗎?”

徐佩馨只把這事說成孩童間的玩鬧,一手安撫的在袁洛琴身上拍了拍,一面又細致觀察著袁洛年的神情,見他先是松口氣覆又立刻端出副傲慢態度來不由便有些想笑。

無論是遇見什麽困難事兒,若是有孩子在旁插科打諢總是能輕易叫人心情變好的。徐佩馨便幹脆放下焦慮專心與袁家兩兄妹說話,安心等著袁楨歸來。

皇帝本已好了許多的身體今日突然惡化,血像是不要錢一般的吐了又吐,靖王進宮時皇上寢殿中宮女太監跪了一地,太醫院的一眾太醫們幾乎個個都是滿頭的冷汗,臉上的表情全都在說著束手無策。

袁楨幾個跨步進了內室,就見禦床前跪了兩人,除了平王之外,另一個風塵仆仆的竟是大皇子睿王。

此時平王正淚流滿面,膝行向前抓著皇帝的手,從袁楨的角度看來,皇上似是昏迷著的,只是嘴角還有血在不斷溢出。

他心頭一動,趕緊再往前走,這動靜讓平王回了頭,“靖王?你怎在此?”

靖王腳步不停,“得知宮裏出了事兒便來了,皇上如何了?”

平王雙眼微瞇,視線在四周圍伺候的宮人們身上掃過,接著才答道:“本王已叫人去尋神醫了,想來待她到了,父皇的病情定能有所轉圜。”

他口中的神醫指的便是那個南郡女子,先前已被皇上奉為上賓,專門在太醫院中為她開辟了一處小院,按理說這樣的人最該隨伺在皇帝身邊才對,這會兒卻不知為何不在。

睿王也有這般疑問,當下便沙啞著嗓子問了出來。

平王面色一僵,態度介於恭謹與輕慢之間,“她今日要給父皇煉制丸藥,所以才未在宮中。平日那丸藥做起來總需花費幾個時辰,若中途被人打斷了一爐藥便全廢了。有那藥才能救得了父皇的命,所以本王做主,讓宮人們守在神醫門前,待她煉完藥後再將人帶來。”

他這話說的倒也算是有條理,但袁楨從睿王的眼中看到了與自己一樣的不讚同,只是此時不是爭辯的時候,倆人都默認了他的說法,同時轉頭關註起皇上的情況來。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功夫,那位被喚做蔣神醫的南郡女子終於匆匆而來。她看上去並不起眼,個頭不高,皮膚略黑,相貌上並沒特殊之處。袁楨註意了下,她是不會功夫的。

蔣神醫到了禦床前,伸手就要將一粒丸藥往皇上的口中塞,睿王立時擒住了她的手腕。

“大哥!”平王厲喝一聲。

睿王手上沒松,“總得要查驗一番,給父皇入口的東西,若是有問題,不是你我能擔待的。”

“那若是耽誤了父皇的病情,你便能擔待了?”

“依五弟的意思,你能保證這丸藥沒有任何問題?”

平王被噎住了,不知要如何回答。最終是靖王居中,把太醫們都叫了進來,讓所有人抓緊瞧一瞧這丸藥,待確定與皇上平常所服用的並無二致之後才放任蔣神醫給皇上服下。

在這過程中,靖王一直觀察著這位南郡女子的表現,見她無論表情動作都沒有半分失常,心中反倒是覺得有些奇怪。

那丸藥效果可說是立竿見影,皇上喝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悠悠轉醒,精神更是不錯,仿佛先前吐血的人不是他一般。

睿王與靖王都是頭回看到這情景,雙雙皺起了眉,平王卻是並不意外,只滿臉欣喜慶幸之色。

“咳……盛兒回來了?倒是趕的巧,今日是你堂哥大婚,可給他道喜了?”皇帝半撐起身子,瞧見睿王面上露出抹喜色來,說的話竟是半分無關自己的病情。

“父皇……兒臣有負聖恩,請父皇責罰。”睿王虎目含淚,雙膝跪地,對著皇上便連磕了三個響頭。

皇上沖他擡擡手,“罷了,罷了。過去的事兒便讓它過去吧,上前來,叫父皇看看。”

平王雙手背於身後,雙手漸漸成拳,瞧著前頭的“父慈子孝”,心中卻是湧現出一股又一股的不甘來。他掩飾的雖好,可靖王有心,自然便也看在了眼裏。

那邊皇上與睿王訴了一會兒離別情,外頭董公公便進來傳話,之後接連幾位重臣都走了進來。

“都來了?好。”

隨著皇上這幾字落下,寢殿內落針可聞,幾乎所有人的心裏都明白,這位怕是要宣布件大事兒了。

“朕今日將立太子,由他即日起代理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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