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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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倒是要恭喜你了,待此事過了定要好好尋個可心的人家。”徐佩馨轉著手中的茶杯,先把心中所想放下,由衷祝賀了句。

武芷柔不自在的笑了笑,微搖搖頭沒再說話。

一旁的武晴自始至終都沒變過表情,待屋中安靜下來,她偏頭看向武芷柔,“我能說話了?”

武芷柔面色一白,又拉住了她的衣袖,懇切道:“小姑姑,我們叨擾多時了,馨姐身上不舒坦,還是改日再來探望她吧。”

“你啊……”武晴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很慈愛的模樣,“徐大姑娘是個明白人,你既然與她談起過我,她怕是也猜到了我的來意。”

“這倒是不知。”徐佩馨接口道。

武晴被噎了一句,手中的動作停了,轉頭看向徐佩馨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

徐佩馨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身體倒是放松似的往後倚靠著,臉上帶上了些許漫不經心,“武娘子有話還是直說吧,我困了,你再耽誤我怕就要送客了。”

武晴往日來往之人可不曾見過這般的,她被打亂了節奏,周身淡定如菊的氣質都有點兒撐不住了,端起茶水喝了口才緩神開口道:“我想請大姑娘幫我入靖王府,為妾。”

“……你腦子還清楚麽?真的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徐佩馨露出抹冷笑了,視線在武芷柔的身上偏了偏,看得武芷柔焦急的連連搖頭。

“我與你好好說話,也請大姑娘莫要這般言語刺人。”武晴也收了溫和態度,“你莫要誤會了我的意思,對於靖王我不敢有念想,不過是因著家中母親逼迫的厲害才要給自己尋條出路罷了。我也曉得此事為難了你,可我保證,我雖名為靖王的妾,卻絕不會與他有半分接觸,包括我的嫁妝我也願拿出七成給你,只留三成能過餘生便是了。”

京城這地界總是有人喜歡把別人當傻子糊弄,徐家人是這樣,眼前這位武晴也是這樣。

徐佩馨只覺好笑,“能叫武娘子拿得出手的嫁妝怕是要驚掉人下巴了吧,你倒是說說值銀多少?”

武晴抿抿唇,自然也聽出了她的嘲弄之意來,可畢竟是有求於人,便只好耐著性子道:“四五萬的銀子總是有的。”

“哦?這不過是我兩間鋪子一年的收益罷了。”徐佩馨歪了歪頭,臉上神色困擾,“這麽點兒銀子就要讓我往未來相公的房裏塞人?嘖嘖……”

武晴被她激怒了,眉目間顯現出淩厲之色來,“徐大姑娘這瞎話編來有何用處?!不願幫我直說便是了,何必特意羞辱人。我選靖王是因著與他乃是早年相識之故,他的性格秉性我十分了解,若將來你有需要我定能幫扶上幾分。如他這般男子身邊怎會幹凈,喜新厭舊必是早晚之事,到那時你再想尋幫手可就要難了。”

“照你這麽說,我要是說服靖王納你進門,反而是我得了最大好處?”徐佩馨緩緩坐起身來,“武娘子,你怕是看錯人了。我徐佩馨不是怕事兒的,靖王若敢跟別的女子私下來往,我就敢讓他這輩子都沒法兒有那心思。”

她語調輕飄飄的,狠話說的有幾分綿軟,好似一點兒威脅力都沒有,可讓人聽了就覺背脊一寒。

武芷柔總算能插上話了,她用力握住了武晴的胳膊,語氣終於堅定道:“小姑姑,你不該拿這事兒來為難馨姐,是你錯了,咱們這就走吧。馨姐,對不住你,你……我改日再登門向你道歉。”

她說完,便先一步下了榻,手上仍然拉扯著武晴。武晴在方才的交鋒中被壓制了,一時沒了主意便只好隨著武芷柔而動作。待她往門口走了兩步時,才似是終於想到了什麽似的回頭,“徐佩馨,袁楨喜愛的一直是我。”

清彤丹緋送完客從外頭進了屋,倆人都一副氣鼓鼓的模樣,顯然剛才是聽了不少。

“守好了門了?”徐佩馨有點兒餓了,拿起桌上的點心吃,順便給也坐過來的徐佩瑾一塊。

清彤知道她問話的意思,方才的對話她倆聽見沒什麽,旁的人還是不知曉的好,於是點頭應道:“守好了,我跟丹緋半步沒離開。”

“大姑娘,以後她們要是再來我就給趕出去!武二姑娘也是的,虧咱姑娘這般想著她。”丹緋氣道。

徐佩馨倒是擺擺手,“用不著,筆墨紙硯拿來,我得再給靖王寫封信。”

這武晴找上門來當然是袁楨的問題,他最該把這茬兒給解決了。徐佩馨邊寫邊在心中琢磨,這要是換個別人嫁了,對方納妾也好尋通房也罷,她大約還是能睜只眼閉只眼的,但靖王不行。

為什麽不行,徐佩馨想的不是很清楚。大約是因為上輩子他只娶了友人,也有可能是他在自己心目中仍是那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總之,莫說是武晴找上來說要做妾,就是靖王跟她說,她也是不會同意的。再說上一世他倆沒能在一塊兒,這一世靖王又明確說了不娶,她是吃飽了撐的才要在其中攪和……

武芷柔的事兒因著武四叔提前解決了,百花坊後面的動作便得變上一變。徐佩馨不想半途而廢,遂讓何嬤嬤與丹緋一起跑一趟,將自己的打算跟那頭再商量看看。

而這事告一段落之後,徐佩馨自然而然便想起先前烏香的事兒來,加之剛剛才聽到了武四叔的消息,不免便生了好奇,待得徐景回府後,她就找上去了。

其實徐佩馨早就想和徐景談談,畢竟靖王那句“你爹幫你安排好退路”的話讓她十分在意。可徐景卻是忙碌的很,她被救那天都沒能親自趕去靖王府,後面她回府後也都是來去匆匆的瞧一瞧,未能好好說上幾句話。

今個兒徐佩馨讓人一直守在大門口,所以才能正好尋著了徐景。

“……靖王那話是何意?”

問候幾句之後,徐佩馨直接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徐景連慣常的笑都沒了,眉頭甚至都皺了起來,叫徐佩馨很是吃驚。

“此事這會兒還不能叫你知道,再過些時日,待爹想好了告訴你,如何?”

徐佩馨看著她爹,心裏莫名覺得有些不妙,但這是她爹頭一回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講話,所以她拒絕不了。

“好,聽您的。可若真是尋退路,可千萬要一起尋,莫要把我獨個算出去。”

徐景驚訝的看她,並不明白她這話的含義,但想到自己的隱瞞,於是便沒多說只是點頭答應了。

“那,烏——”徐佩馨問起另外的事兒來,可剛說了兩個字,徐佑謙匆匆推門而入,開口便道:“爹,東邊碼頭著火了,燒了好幾條船。裏頭應該是有裝載著烏香的,離得近的有幾個力工全都吐的厲害,都給送醫了。”

徐景立刻站起,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當真?”

“絕對是真的,咱們盯著的人眼看著出的事兒才回來報的。”徐佑謙是跑過來的,這會兒擡袖就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徐景臉上又露出了他那狐貍笑來,滿意狀的捋了捋胡須,然後才想起徐佩馨似的對她道:“先回屋休息去吧,你不是惦記烏香這事兒麽,待明日後日便會有消息了。”

果然如徐景所說,到了第二天滿京城就傳開了碼頭著火的事兒,最重要的便是那“烏香”直接被叫成了毒物,燒起來聞到味兒都能死人的那種毒物。

這種消息都是越傳越嚇人的,後面幾天聽丹緋說外頭街上都有些風聲鶴唳的意思了,不少人出門甚至會專門把口鼻給捂住。到了這般程度,宮裏自然會有動作,於是緊接著便是一道旨意下來——烏香被列為禁藥,一旦發現必須上交官府,決不允許私藏。

事情發展到此超出了徐佩馨的預料,她以為武四叔那邊的消息最多是讓靖王再抓上一兩個急功近利之人,未曾想他竟能釜底抽薪,直接就絕了烏香的路。

徐佩馨忍不住勾著嘴角笑,便連手中的繡活兒都覺得輕省了許多。

坐在下首的清彤丹緋對視了一眼,同時朝對方努了努嘴,最後還是丹緋彎著眼睛拖著長音兒調笑道:“哎呀呀,我們那未來姑爺啊可是不得了,聽說碼頭的力工們都給他供了長生牌呢。”

她倆都不知道烏香之事的內情,只以為徐佩馨是聽了靖王在失火當日救下了力工們所以才高興呢,因此才有了這番打趣。

徐佩馨瞪她倆一眼,“做你倆的活兒,若是閑了,便把荷巧她們的活計一並接了吧。”

其他丫鬟們一貫的接下了話茬兒來,屋裏就又鬧起來了。

“你這屋倒好,每回我過來總是亂成一鍋粥似的。”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江氏這話一落,丫鬟們就全都縮著脖子收了笑,仿佛剛才鬧的不行的都不是她們似的,規規矩矩的站好了。

“娘上來坐。”徐佩馨停了繡活兒,笑著道:“還都是小孩兒呢,活潑些才好。”

江氏戳她額頭,“還小孩兒呢?!徐采薇十四就能害人了,年紀小不教好可更能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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