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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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嬤嬤有些驚訝,另有些警惕隱藏在眼眸深處,“大姑娘知道蠱術?”

“……知道。”

徐佩馨沈默了一瞬,如此說道。她沒多做解釋,也沒再繼續往下問,僅僅是認真的看著何嬤嬤。

何嬤嬤的臉色漸漸放松了下來,“大姑娘莫怪,蠱術一事南郡以外多有忌諱,我也不過是早年習得一些,這麽些年來除了保命之外從未用過此術,所以不敢讓別人曉得。”

“嬤嬤放心。”徐佩馨知道其中利害,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她懂得。

倆人說話都是很小聲的,屋中的丫鬟們又都在外間,所以此時這番談話算得上是你知我知。何嬤嬤本就對徐佩馨有很深的感情,加之不久前才說明了自身來歷,這時她便也沒那麽忌諱蠱術之事。

“說是蠱術,但其實我只有一個保命的法子。一來能叫我辨別出毒物,二來便是若我重傷瀕死能幫我吊上一口氣。”何嬤嬤簡單說明了下,含糊之處倒並非是想要隱瞞,而是怕嚇到了徐佩馨。

徐佩馨卻是聽的明白,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清彤本就走了沒多遠,幾句話的功夫便匆匆回轉了,叫丫鬟們把那些收起來的錦盒重又打了開。

何嬤嬤上前一一查看,最終停在了一根好似人參的東西上。

“這不是人參?”徐佩馨問道。

“是,但應該是浸泡了別的東西,讓大夫瞧瞧應該便能曉得了。”何嬤嬤點著頭,將那盒子慎重交給了清彤,囑咐她拿著去找江氏。

丹緋在旁早就瞠目結舌了,“大姑娘,難道是徐若蕖……還是平王府有人要害您?”

這話此時下不了結論,徐佩馨搖搖頭,警告眾人都不許亂說話,然後才重又坐回榻上想要喝口何嬤嬤端來的補湯。

大家看她這毫不緊張的態度倒是也都放松了些,繼續該幹嘛幹嘛去了,可何嬤嬤的眉頭卻是仍舊緊鎖著。

徐佩馨想了想,讓丹緋到門口去守著,然後才開口問:“嬤嬤,可是還有不對的地方。”

“嗯。”何嬤嬤點頭,她那保命的蠱蟲是年少時被姐姐種在身體裏的,但凡遇到毒物——不拘是毒蟲毒草還是藥物——都是要鬧騰上一番的。

剛才她湊近那人參時蠱蟲騷動的厲害,可如今再接近徐佩馨時仍然還有動靜,那麽她先前以為徐佩馨是被沾染上了毒物的想法就不對了……

“莫不是香粉之類的東西?”

徐佩馨想起方才徐家姐妹說話時候不停搖擺手中帕子的動作來,畢竟徐采薇用類似的法子害過瑾兒,所以她才作了如此聯想。

何嬤嬤也不確定,只好嘆口氣說道:“還是叫大夫來診治診治才妥當。”

喚來的大夫沒能查到徐佩馨身上的問題,倒是說她肩胛的傷勢好了不少,正趕上初一要去通善寺,江氏也就放心了。

可何嬤嬤總覺不妥,於是跟徐佩馨告了假,打算去尋她那故人問問看,如此便不跟著眾人往通善寺去了。

初一是個大日子,往寺院而去的人不少,好在江氏早就打點好了,所以眾人到時仍舊在上次的廂房裏頭落了腳。

徐佑謙已回了翰林院,因此今日未能跟著前來。帶來的小廝等男仆都等在了寺外,最終廂房裏頭除了江氏閔氏及徐佩馨外,便只有林嬤嬤與清彤丹緋了。

江氏慣例先與通智法師去說了說話,之後才叫了兒媳與女兒一起去拜佛,只是這回徐佩馨拜的與其他人都有些不同。

“叫寂慧帶著施主過去便是,萬不會走岔了路。”

通智法師仍然是那般慈眉善目,目光落在徐佩馨身上時會格外專註一些。

江氏雙手合十道了謝,轉頭又對那位寂慧師父行了禮,接著才跟徐佩馨道:“去吧,待拜完了菩薩可莫要亂走。”

通善寺的後山專門供奉了一座觀音菩薩像,京中女子已習慣在那處拜求好姻緣,尤其是即將出嫁的,傳說拜了之後婚後生活都能極順遂。

徐佩馨不是太信這個,不過江氏一片慈心,她自然不願辜負了這安排。

清彤跟在了她身邊,丹緋則是留在江氏這頭以防需要跑個腿什麽的。

通善寺後山林木不算太茂密,春日裏頭景致倒是不錯,徐佩馨一路越走心情越是舒暢,慢慢的笑意就爬滿了臉。

她三人行了挺長一段路,寂慧師父不多話,心思卻很細膩,走一段便會瞧瞧徐佩馨主仆,見她們確實跟得上才會再往前。徐佩馨心中感激,不時雙手合十道謝。

待隱隱瞧見那觀音菩薩像時,徐佩馨的身上已出了層汗,反觀寂慧與清彤倒還算清爽。她心中笑話自己,這便是四體不勤的後果了。

“施主再堅持一會兒,前面便到了。”寂慧師父笑著說道。

徐佩馨連忙還禮,“有勞師父。”

就這一句話的功夫,變故陡生。林間突然竄出幾個臉蒙布巾的黑衣人來,他們提著刀,攔住了三人的去路。

寂慧師父有些功夫在身,見此情景忙擋在了前頭,手中一直拿著的長棍也橫在了胸前,“你們是什麽人?怎敢到通善寺行兇!”

“我們只要你身後的那位徐大小姐。”為首一個黑衣人道,“把人交出來,否則……”他手中的刀上下比劃了一下,意思很明顯了。

清彤嚇壞了,伸手抓住了徐佩馨的胳膊,“姑娘!”

“大膽惡徒,還不快快退下!貧尼保證通善寺絕不追究。”寂慧半點兒不讓,可徐佩馨卻明顯看到她握著長棍的手上有青筋隱現,顯然也是緊張到了極致。

黑衣人裏有人大笑,“我說死尼姑,可別給臉不要臉。我們是不想節外生枝,否則對付你們三個小娘們,那可就是砍瓜切菜的事兒。”

其他幾人聽了這話也都笑了起來,這般態度叫徐佩馨心裏更是沒底。

寂慧並不敢托大,一手背後比了個讓她倆跑的手勢,接著便提起長棍首先沖了上去。那幾個黑衣人似是早有準備,功夫也確比寂慧高上許多,幾招下去便砍傷了她的胳膊。

“住手,我跟你們走,別傷她。”徐佩馨不敢再多想,高喊了一聲道。

“早這樣不就得了,非得見了血才老實。”又是剛才大笑的黑衣人說了話,他擡腿把寂慧往旁邊一踢,沖著徐佩馨揚了揚刀子。

“姑娘,不行,姑娘……”清彤已經哭了出來,拉著徐佩馨的袖子就怕她往前走。

徐佩馨深吸口氣,“你去扶著寂慧師父,趕緊走!”

語罷,她又擡頭看向對面,“讓她倆先走。終歸這裏是佛門之地,便是你們不在乎殺孽,難道就不怕連累親朋麽!”

為首的黑衣人哼笑了聲,“少耍嘴皮子,趕緊過來。”

“快走!”徐佩馨再次對著清彤低喝一聲,然後才擡步向著幾個黑衣人而去。

清彤流了滿臉淚水,撐著發軟的手腳扶起寂慧來,在徐佩馨的催促下往山下半走半跑起來。

徐佩馨沒能多看她們幾眼,那黑衣人一把抓住了她胳膊,拽著她就繼續往山上去了。

徐佩馨不熟悉路,模糊覺得似乎是到了近山頂的位置就又往下拐了,中途還騎了會兒馬。她不知道這些黑衣人是誰,從他們的談話中也聽不出端倪來,但對方似乎是並沒有傷害她的打算,只是要帶著她去什麽地方。

大約是兩個多時辰的功夫,徐佩馨被帶入了一處大院內,這院子占地頗廣,各類裝飾擺件都挺講究,主家應是非富即貴的。

她在心中反覆揣摩著會是什麽人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見她,可未曾想她竟是被黑衣人丟在一間屋中待了片刻功夫,接著就又被拖拽著扔進了湖裏。

寒涼的湖水頃刻間便漫過了徐佩馨的口鼻,她嗆了口水後便急忙踩著水探出頭來,雙眼在看到站在湖邊的黑衣人時,趕忙又胡亂撲騰著雙臂裝作不識水性的大喊,“救命……救……”

喊了兩聲,她就深吸口氣又縮回水中……如此反覆,最後才裝作無力的整個往湖中沈……

這片湖的範圍很大,若她能游到對岸,大約能求得一線生機。

徐佩馨趁著剛才幾次上浮查看了這湖中的情況,甚至蹬著水往湖中心撲騰了一段距離。那些個黑衣人不知是沒有會水的還是有些大意了,竟是全沒發現她的小動作,由此才讓她膽壯了些。

這湖中種植了不少像是浮萍的大葉植物,她又穿的綠衫,換氣時借著浮萍與衣裳擋住臉說不得還真能叫她逃過這一劫。

存了這樣的心思,徐佩馨只覺手腳都利索起來,她盡可能在水下憋住呼吸,實在受不住了才敢稍稍將臉露出水面,極快地換一口氣就又潛到水下去。

倒是讓她猜著了,黑衣人裏頭還真是沒人會水,他們也的確是看輕了徐佩馨。弄死一個女人罷了,雖說方法麻煩了點兒,但也不過是多花點兒時間的事兒,哪會有什麽困難的。

也因此在湖面半晌沒有動靜之後,幾個黑衣人便都相繼離開了。

徐佩馨沒能支撐到湖對岸,但幸運的是,這湖中立了假山,於是她借著假山遮蔽,最終仍然是險之又險的瞞過了黑衣人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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