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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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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芷柔倒也是有兄弟的,所以徐佑謙的到來表面上總算是不太難看。

徐佩馨與閔氏見過了武老太太,被她端著姿態貶斥了一頓。老太太似乎是記恨尚書府沒看在她的面子上應了晉王的親事,總之一句句的話頭都在往這上頭引。

她倆得了好一通罵,接著才一起往武芷柔的院子走。

閔氏無論在娘家還是婆家都是顯少受委屈的,這會兒面上就有些憋不住,很是帶了幾分怒色。跟著一起過來的林嬤嬤便趕忙小聲的勸了幾句。

“嫂子,年紀大的人心中容易存火氣,讓讓她又何妨。”徐佩馨也適時說了一句,逗笑了閔氏。

鎮西將軍府就好像武家的姑娘們,粗狂與細致並存,但卻又各自為政顯得很不協調。這一路行來,某一塊兒地方建了假山流水頗為文雅,跨過一個月亮門就是一片空曠連條遮蔽的回廊都沒有……

總之全不能細看,布置的很是混亂的一處府邸了。

閔氏也是頭回來武家,方才憋著的氣在見到周邊場景時全換成了唏噓,只瞧這院落的模樣就可想見武家內宅有多舒適了。

徐佩馨也有類似的想法,原本因著馬上要見到武芷柔而放松了的心情又沈重起來。

不多會兒的功夫,一行人隨著將軍府丫鬟的指引進了武芷柔的院子。

武芷柔就站在主屋的屋門前,瞧見她們過來時就提了下裙角,似乎是想要跑過來迎,卻是又生硬的止住了步子。

“我想與你聊會兒私密話,可有地方讓我嫂嫂先歇歇?”徐佩馨方才看清了她動作,剛進了屋就這般開口問道。

閔氏也是聰慧的,當下便配合道:“我倒也有些累了,柔兒可定要給我尋個有床榻的房間。”

“自然,翠喜,把徐少夫人帶到西廂房去,務必妥帖照顧著。”

那叫翠喜的丫鬟應了聲,帶著人要往外走,清彤很不放心,“大姑娘,您的傷……”

“你跟丹緋都在門外等著便是了,有事兒我叫你。”

清彤松了皺著的眉頭,擡步跟著其他人往外走。但方才帶路的兩個丫鬟卻是全沒動作,只垂著頭站在一旁。

武芷柔面上尷尬,“兩位姐姐,煩請你們也去休息會兒吧。”

“姐姐?這兩位難道不是你家的丫鬟?不是說老太太最是講究麽,你敢喚丫鬟作‘姐姐’不怕老太太責罵你?”徐佩馨背上其實疼的挺厲害,可這會兒偏還能腰板挺直的站著,視線涼涼的瞥到那倆丫鬟身上,話音落下還得冷笑一聲,做足了鄙視不滿的姿態。

可她這話是極有威力的,畢竟武家老太太的忌諱在這兒呢,私下裏還能講點兒人情,要是讓人捅到明面上便是做樣子也是要狠狠罰人的。

那倆丫鬟登時便跪在了地上,口中連稱不敢。

“既然不敢那這就出去。”徐佩馨道,“我也不是那非得找人麻煩的。”

“這……”倆丫鬟互看了一眼,終究是不想拿自身安危冒險,退出了門。

人都走了,徐佩馨額頭立刻便見了冷汗,伸出只手讓武芷柔扶著她,“趕緊著先把我送到榻上,疼死我了。”

“這是怎的了?傷著哪兒了?”武芷柔慌慌張張的扶著她,待到了榻上又趕緊找了床軟被出來叫她倚著。

徐佩馨舒服了點,擡手擦了把額頭,又接了武芷柔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這才說道:“不用管我,沒有大礙。先說你的事兒,先前我叫人往你這兒遞消息,你得著了嗎?”

武芷柔眼眶一下就紅了,沒用徐佩馨多問,自己就把這些日子的狀況都說了一遍。

她是接到了徐佩馨的消息的,知道沈志人品有暇之後自然是傷心,可男子好色總歸算不得錯,她便叫自己忍了。可後來沈志受了傷,這事兒卻是叫她沒辦法接受的。

“他……他不能人道了呀……”武芷柔咬住自己的帕子,不敢讓自己哭出聲來。

“不能人道?不是有礙子嗣麽,竟是連……房事都不成了?”這與自己知道的不符,徐佩馨也顧不得安慰她,趕緊問道。

武芷柔狠狠點了兩下頭,深吸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才接著說道:“對外講的是有礙子嗣,可是那看診的……大夫與我外租家有些交情,私下裏特特尋過去透的口風。馨姐,我嫁過去,那……那便是守活寡呀!”

她再忍不住,壓著聲音低喊出那聲“守活寡”後,撲在小桌上便哭了起來。

徐佩馨一只手在她頭上輕撫著,並不開口勸說,腦中則是飛快的想著能用的解決辦法……

近一刻鐘,武芷柔才慢慢止了哭聲。她這些天憋屈的狠了,這會兒發洩出來情緒反好了許多,只是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認命了的暮氣,叫好好的花期姑娘瞧著仿佛老了好幾歲一般。

“我問你,此事是只有你知道還是別的人也知道?”

“知道,我爹娘全都知道。他們倒也心疼我,可卻拗不過祖母。祖母說了,武家只有守節的婦人斷不認畏難的姑娘……”

“畏難?她管沈志不能人道叫難事兒?”

徐佩馨都給氣笑了,倒也更明白了幾分那位老太太的性格。

“此事交給我來辦,想來你家裏如今是拘著你的,那你便好生在家待著。既然你爹娘還能心疼你,若有事兒就求他們給我送個信兒,我來瞧你。”

她說完話就起身想要往地下走,可一動肩胛骨就又開始疼。

武芷柔本是懵懵懂懂的,完全不知她方才那話是什麽意思,看她這樣子也顧不得了,趕緊伸手過去扶,“這到底是怎麽了?你叫我瞧瞧,這是傷了哪裏呀?”

“沒事兒。對了,我與靖王被聖上賜婚了,告訴你知道,說不得將來要先請你觀禮呢。”

返程途中,尚書府馬車的行進速度都快與人步行差不多了,實在是徐佩馨的背疼的越加厲害,半點顛簸都受不得。

馬車裏頭她趴在柔軟的被褥之上,徐佑謙與閔氏則坐在了她對面。

“什麽事兒非得現在說,還把伺候人都趕到後頭去了。”閔氏有些不滿,拿著帕子給徐佩馨的額頭輕拭著。

徐佑謙好像才發現妹妹的不妥來,一雙濃眉皺在了一處,“這是怎的了?你不是跟著呢麽?”

“哥!嫂子陪我過來就夠麻煩的,你還想叫她寸步不離?”徐佩馨趕緊說了句,怕因為自己再讓人家夫妻倆生了嫌隙。

閔氏心細,聽了她這話挺熨帖。

早前因著徐佩馨攔了徐佑謙修禮儀大典的事兒,閔氏便對她十分感恩,只是她不是那會體貼人的性格,徐佩馨又怠懶的動,所以平日交往並不多,倆人感情也就一般。

這回到鎮西將軍府其實並非是江氏要求的,而是閔氏求來的,存的就是給徐佩馨幫幫忙的意思。

不過雖說自己是主動的那個,但對方也有回饋的想法總是更叫人愉快。因此,閔氏半點兒沒生氣,還挺高興的說了下當時在武芷柔那兒的情況。

聽了這話,徐佑謙沈默了一瞬,接著才道:“看來六郎說的不錯,他們四房的確是不好過。”

他口中的六郎是武芷柔的親弟弟。

“這話怎麽——倒是也不難猜。”閔氏突然反應過來,“武家老太太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給武家連生了七個兒子,這老四是當當正正的中間兒,武四叔又是個實誠人,不得寵倒也正常。”

徐佑謙又是沈默,待閔氏奇怪的推了推他,才低聲說道:“若只是不得寵便罷了,如今怕要惹上禍事了。”

“到底是怎麽了,哥你給個痛快話行不?”徐佩馨被他這一頓一頓的抻的頭疼,甚至在精神上蓋過了背疼,於是忍不住催促了一聲。

“這事兒不好說。”徐佑謙先是這般嘀咕一句,然後才接著往下說,“六郎告訴我,說他爹近幾天總被他祖母叫過去,人也忙碌了起來,連自家鋪子裏頭的管事都來不及見。他覺著奇怪,便跟了他爹幾回,發現他爹總是往碼頭跑……”

徐佩馨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烏香?!”

也是巧了,若非是武家老太太拿晉王的事兒剛罵過她,她未必會做出這番聯想來。

“你也猜著了?”徐佑謙驚訝。

徐佩馨使勁兒擡了下頭,連疼都顧不得了,“真的是那東西?”

徐佑謙被她這動作嚇了一跳,雙手虛空下壓,示意她好好趴著,語速加快道:“不曉得。六郎只是說,四叔模樣不對,總像揣著心事,那船上的必不會是正經貨物。他偷偷瞧見過,把那東西的樣子告訴了我,我才猜是烏香。”

上次烏香一事讓徐景上了心,家裏這幾口人他都細細囑咐了,尤其是特特問了那東西的性狀來,就怕家人因為不識得再誤染了,所以徐佑謙才能憑著武六郎的幾句描述就有了猜測。

他自知此事重大,而徐佩馨又是頭個提出“烏香”一物來的,所以才想找她商量。

徐佩馨沈吟了下,雙眼微微瞇起,“靖王這事兒辦的不利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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