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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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不敢欺瞞父皇,我知曉此物若大量服用足可叫人上癮而出現方才那人的情況。可這兩船貨物剛一到碼頭便被堂哥扣下,便真是和善藥鋪的人有這膽子,他們又哪來的東西能給人服用?”

袁康挺著脖子,很是不忿的說道。

皇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擲在了地上,“放肆,這般時候竟還想著編排楨兒,你當朕是傻子?!”

“陛下息怒,殿下所言也確有道理,臣應說明一二。”

袁楨行禮,面不改色道:“目前的確未曾發現徐淩給人用藥,但那藥鋪中有一掌事卻被臣查到以此牟利,日前已交與刑部問話,想來很快便能有結果。”

“聽見了?”皇上神色稍緩,看向地上跪著的晉王,語氣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早年你也算聰慧有加,越大卻是越糊塗,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能叫你看在眼裏?!”

晉王被臊的臉通紅,仰頭看著高坐在上的父親,只覺委屈的夠嗆。

皇上見他這般模樣,不由便嘆了口氣。他年紀不小,兩鬢已有白發,可偏偏兒子們都不爭氣,沒一個叫他省心的。

“伯父切莫憂心,想來康兒對此事了解不多,再則他結交的那徐淩也有些本事,若此人將心用在正道之上,便是商戶卻也是能堪大用之人。”

聽到袁楨改了稱呼,皇上的表情輕松許多,臉上都帶出笑來,“你這孩子,可是許久不曾喚朕一聲伯父了。罷了,看在你求情的份兒上,康兒,即日起便禁足你一月,好好在府裏頭讀書習武,養養你這性子!”

“至於那什麽和善藥鋪之事,楨兒便多費心吧。如此毒物萬萬不能叫它在京中流通,一幹涉事人員都絕不能姑息。”皇上的話音頓了頓,接著才道:“往常叫你在朕身邊多待些時日你總不肯,今年總算是知道孝順了,那便為朕多做些事兒吧。”

“……臣遵旨。”袁楨面露覆雜感動之色,抱拳跪下應了聲。

“堂哥!你可真是……真是……”出了宮門,晉王便忍不住對靖王怒目而視,“咱倆也算是一塊兒長大的,你便是對我有何不滿,哪用得著鬧到父皇跟前兒?不過是兩船貨,不放便就不放了,非得讓我被罵上一通?”

靖王臉上帶了幾分長輩看小輩兒的縱容,“此事非同小可,並非是針對殿下。”

晉王發出聲冷笑,一雙三角眼瞇了瞇顯出幾分兇狠來,定定看著靖王,最後卻是沒說什麽,轉身上了自家的馬車。

宋先生正在車內,待晉王說了宮內情況後,皺著眉道:“這靖王……今年有些反常,王爺覺得,咱們要不要……”

“用不著費心。”晉王卻是一反方才的暴躁模樣,“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呵。”

宋先生不太讚同這看法,他這主子也是自詡聰明的,就怕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但晉王卻並不管他是如何想的,只又說道:“你去尋個靠譜的人,必要跟府裏沒甚關系的,告訴徐淩,叫他把那烏香的門路交代了。”

他轉了轉自己左拇指上的扳指,“告訴他,我可是在父皇面前保了他一命。那買賣他做不成了,該給我的孝敬總不能少了。”

靖王看著晉王離開,揮退了同樣來接的下人,獨身一人往前走著。

當今聖上是他的親伯父,因著早逝父母的緣故,兒時的他是極為受寵的,寵的他甚至不覺比那幾個皇子差多少。只是待他慢慢大了,總算是及時發現了這其中的區別。

烏香一事他攔的及時,並沒造成什麽後果,把晉王牽扯進來,不過是想借由皇上向他施壓,好叫他及其他權貴們都無法在明處插手此事,如此至少能在較長的時間段內保證烏香不會流行開。

靖王邊走邊想,他心情不算好。之前那麽多年,他遠離朝堂的態度明確,一雙兒女更似質子般的留在京中,但卻並沒讓那些人少惦記些。洛年、洛琴也因他疏於教養導致性情上有些缺陷。

先前洛琴在通善寺受傷一事叫他受到極大觸動,所以才會動了心思想給自己找個理由,好能在京中多待些時日,這理由便是那兩船烏香了。

想到此處,靖王心中也不由道了聲好巧。原本他只叫了屬下去盯著,並沒有太放在心上,若非是徐佩馨提醒,怕還真沒準兒就疏忽過去了……

他低著頭,思考起徐佩馨的行為來。他總覺得對方似乎對自己有些別樣的感情,具體的說不清楚,但很值得琢磨。

靖王琢磨著琢磨著,就被徐佩馨她爹攔了路了。

“徐大人?”

“王爺可否賞光,今日與下官飲一杯茶?”

待適應了何嬤嬤的管束,江氏又不再追著她相看各家公子之後,徐佩馨的日子便徹底舒坦起來了。

她還記掛著答應了武芷柔的事兒,尋了她大哥先打聽了一番,評價卻並不算高。

徐佑謙這人憨厚且脾氣有些直,是不會撒謊的那類人。所以要是他說句某人不好,那九成可能是真不好。於是徐佩馨便不由擔心,想著還是得找個機會親眼看看對方才行。

沈家大公子沈志同樣也在翰林院當差,徐佩馨著人打聽了他平日的行蹤,接著便帶了清彤,倆人都換了身粗布衣衫又做了婦人打扮,去了他每日都會去的酒樓。

福來樓裏這會兒人還不算多,徐佩馨擡頭看了眼牌匾的功夫就有小二迎上來。

“二位娘子是初來咱這酒樓?是在大堂裏頭尋個坐還是到二樓雅間去?”

這小二長了雙桃花眼,一笑起來實在是討巧的很,又是個會說話且不看衣裳認人的,立時就讓人有了好感。

“二樓可有雅座?”

徐佩馨也沖他笑了笑,聽說那沈志平時是坐在一樓大堂的,她們想在二樓尋個視野好的地方好方便察看。

小二連聲道有,帶著她二人就往二樓而去。

叫了些點心與茶,等待著的間隙,清彤便低聲說起話來,“姑娘,您看這酒樓裏頭,好些個戴著帷帽的,若是早知道,咱們也不必換了裝束,直接也這般打扮便是了,怪好看的。”

在下頭時,徐佩馨也瞧見了,聽她如此說便笑問,“你知道她們為什麽戴那東西?”

“知道啊,外頭都說是鎮西將軍府的那位老太太讓自家姑娘先戴上的,後來便有人瞧著漂亮,陸續有人戴了。可惜戴著這東西幹活兒不方便,想來也只有大家小姐才用得——”她說到這兒,訕訕一笑,記起自家姑娘也是大家小姐來了。

徐佩馨拿了塊點心塞在她嘴裏,心裏卻道,你們是不曉得上輩子這東西給大魏的女子帶來了多少災難……

一開始的確是因女□□美,再則帷帽也有擋風防紗的功效,所以才漸漸被人們所接受喜愛,便連有些講究的男子都願意戴上一頂。

可後來也不知是怎麽發展的,這帷帽竟是成了女子卑弱的標志,材質也由原本的輕薄變得越加厚重,直到後來但凡外出的女子必要戴上,萬一要是叫外男瞧見自己的真容都能被浸豬籠的地步……

口中的茶水變得苦澀,說來友人後來報仇成功跟這事兒也有些幹系,因此她那段時間聽了不少慘絕人寰之事,如今再見這帷帽便很難再覺出它的美了。

徐佩馨忍不住撇了撇嘴,武家老太太的名頭這幾日她聽的有些多,還全都是叫她不喜的……

今日畢竟是有正經事兒,所以主仆兩個說著閑話卻始終不忘盯著大堂的情況。

沒過多久,外頭走進來一身著靛青長袍的男子來,清彤認得人,拉了拉徐佩馨示意她看。

徐佩馨仔細瞧去,那沈志長相與沈英有些相似,不若沈英英武,但也算得上眉目清俊,只是身形略有瘦弱,可就是差了這一點兒,就讓那人的氣質都顯得陰郁起來。

距離有些遠了,她還覺對方似是面色也不太好,徐佩馨心裏正琢磨著還是應該下去看看時,卻見沈志跟著小二也往二樓來了。

“姑娘!”清彤有些緊張。

徐佩馨卻覺得正好,安撫的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吃起桌上的東西來。

她們坐在二樓東側拐角處,兩個婦人尋這樣的隱蔽地方倒是並不出奇,因此有人來往時雖說會看上一眼,但也很快便該幹嘛幹嘛去了。倒是這沈志路過她們時,目光停頓了一會兒,被小二喚了一聲才笑著繼續往前走……

他這舉動別說徐佩馨,便是清彤都有些惱火了。

“這福來樓的女客總是這般多的?”

徐佩馨又看了看樓下,開口問向清彤。

清彤卻是不知這個的,茫然的搖搖頭,想跟丹緋似的找人去問問卻被徐佩馨給制止了。

“不急,先看看情況再說。”

沈志同樣選了雅座,從她們這兒看過去連點兒遮掩都沒有,瞧得十分清楚。按理來說這當然是好事兒,可徐佩馨卻是略皺了皺眉,她有點兒感覺,對方可能是故意的。

接下來沈志那兒又陸續來了幾人,似是他的朋友,推杯換盞間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大了,倒是沒什麽渾話,只是誇口多了些。

看到這兒,徐佩馨雖說心裏覺得沈志這人說不上多好,但也不能說壞。武芷柔配他是可惜了,可婚事這種事兒不是姑娘家自己就能左右的,能碰上個不好不壞的人已經算是有福氣了。

她心中嘆息的時候,方才領路的桃花眼小二拎著壺上來了,給她們加水的時候,徐佩馨就聽到對方壓低嗓音說,“娘子們,快些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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