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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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中內情超出了徐家姐妹的預料。

徐佩瑾握著袁洛琴的手,“琴兒是極好的姑娘家,我與姐姐都喜歡你。你那哥哥……”她咬著嘴唇,心裏有氣有懼,卻因著禮貌不好背後口出惡語。

徐佩馨也不知要如何開口安慰,她對袁洛年所知甚少,上一次見面雖說對方對她敵意頗深,但只要她不入靖王府,她二人之間幾乎是不可能有什麽關系的,所以徐佩馨便沒將他的態度放在心上太長時間。

但袁洛琴不同,聽眼前這兩個小姑娘聊起來的一些情況,即便是靖王在京中的時候,袁洛年也會做些針對妹妹的事情,若是靖王不在了,更惡劣的……

“……怎麽會有這麽壞的人呢,他可是你的親哥哥呀。”徐佩瑾終於還是沒忍住憤慨道。

袁洛琴抿了抿嘴,但一雙大眼睛卻是帶著些別樣意味的看向了徐佩瑾。

她這反常的神態叫徐佩馨也註意到了,“你們都下去歇歇,留個人守在門口就行。”屋裏雖說只有清彤幾個信得過的丫鬟,但別人家的私密事總不適合叫她們聽見。

徐佩馨吩咐完便在心裏忍不住的嘀咕,她這幾天叫人回避的次數也太多了……

“他不是你親哥哥?”等人都走了,徐佩瑾湊近袁洛琴,壓著嗓子問。

袁洛琴搖搖頭又點點頭,“其實我不知道的。以前有下人說過……後來那些人全都被趕出府了,也就沒人再說了。但爹爹對我的確比對哥哥要好些,或許是因著這個他不喜歡我。”

“這事兒你與王爺說過麽?”徐佩馨問道。

“沒……我,我不敢。”

看著眼含惶恐的小姑娘,徐佩馨忍不住嘆了口氣出來,靖王對他的兩個兒女忽略的太過厲害了,上輩子同樣也是如此。但若說靖王不在意他們,那應該是不可能的。畢竟據友人所說,正是兩個孩子的過世才導致靖王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甚至最後起了與幾個皇子同歸於盡的念頭。

袁洛年的狀態明顯不對,或許是因為缺乏爹娘關愛,或許是有別的什麽緣故,總之作為一個不過十一歲的孩子來說,心思似乎是過於歹毒了。

可這事兒外人沒辦法管,更沒權利去管,所以徐佩馨只能鼓勵袁洛琴跟靖王談談。

袁洛琴今日會說出這番話來,未嘗沒有尋求幫助的意思,故而十分聽勸,很認真的頻頻點頭。

她臨走之前,遲疑著看向徐佩馨,“馨姐姐,我瞧著哥哥似是對你不喜,以後若想尋我,還是叫人遞個信兒,我過來吧。”

晉王府中,徐淩面色為難的站在下首,心裏卻是將坐在上位的晉王罵了個狗血淋頭。

“那叫烏香的東西真那般厲害?”

晉王手中摩挲著一只長頸玉瓶,不時對著光線亮處旋轉欣賞著。

總算是等到了他開口,徐淩忙回道:“小民有一族叔常年來往南郡與北地,這烏香便是他在南郡所見。只他待在南郡半月的功夫,單借著售賣烏香便盈餘近千兩白銀。”

這個數目即便是晉王也吃了一驚,不過他想到的問題卻是另一個,“只聽聞南郡地廣人稀,極為荒涼,如今你這意思倒也有不少有錢人?”

“這……”徐淩答不上來,他也只是耳聽族叔之言罷了,於是略斟酌後才道:“人想活著總是有辦法的,更何況說是南郡荒涼,但那些個土司之類不是也能過得奢華肆意!”

晉王點點頭,對此沒再多說,繞回烏香一事上,“你今個兒來便是想叫本王出馬,去我堂哥那兒將你那兩船貨要過來?”

“原是不敢多勞王爺。”徐淩的腰又彎了幾分,“烏香本能藥用,不過是需要控制劑量罷了。小民原想先將這兩船貨試賣看看,若有成效再進獻王爺,但凡此中利潤願獻八成給您。”

晉王冷哼了一聲,“你倒是會取巧,若不是這貨被靖王扣了拿不回來,你怕也想不起我來。”

他不等徐淩反駁,便“啪”一聲將手中把玩的玉瓶摔在了地上,“罷了,總歸你還算有心。九成,幫你一回也無不可。回去等信兒吧。”

待徐淩一走,晉王的幕僚宋先生便進了屋來,他看都不看地上那堆碎片,僅是皺著眉提了自己的看法,“徐淩此人絕不可信,但那烏香倒可以攥在咱們手裏。”

晉王缺錢,比他其他幾個兄弟都缺,否則即便是為了對付平王,他也不會紆尊降貴的親自與個商人接觸。但他這次說要幫徐淩,主要為的卻並非是錢。

所以對於宋先生的話,晉王並沒表態,反而是問道:“靖王這幾天還跟徐景那邊有聯系嗎?”

“只有他那女兒去了趟禮部尚書府,別的交往並無發現。”

晉王又不說話了,他心中有幾分懊惱當年的自己過於清高。

徐景在年少時就與他父皇相識,幾年後對方站在朝堂之上,他明明就將人認了出來,卻因為父皇並無多少親近的態度而放棄與其交好。等到他發現此人絕對堪稱父皇心腹時,徐佩馨便已被指給了當年的五皇子。

後來他雖是心有不甘,借著徐淩壞了平王好事,但也因瞧不上徐佩馨繼女的身份而錯失與尚書府聯姻的機會。

如今雖是晚了些,可徐淩有意借那過繼之女在他這兒多討些好處,他也就順勢應了下來,只是沒想到中間竟是叫靖王插了一腳……

難道靖王也有拉攏徐景的意思?!

晉王想到從小到大父皇口中最好的“兒子”,肝火便又升了幾分。早年的靖王還是極有眼色的,多年來更是一直駐守在南郡,今年卻是轉了性了……

他越想越多,忍不住就又砸了幾個擺件,好容易冷靜下來,便趕了宋先生,自己則轉身往晉王妃的住處去了。

徐佩馨只過了幾天不算太滿意的好日子,今個兒一大早,她娘就風風火火的過來她這兒,將她從暖和和的被窩裏頭拉了出來。

等她完全回神時,鏡中的女子已完全變了個模樣。

黛眉粉腮,紅潤潤的唇似能滴出蜜來。頭發梳成了流雲髻,發間纏繞著極鮮艷的紅色珠串,耳朵上掛了同色的耳鐺。便連她身上穿的,也是一件近乎赤紅色的齊胸襦裙,胸口大片的肌膚露在外頭,一條深深的□□清晰可見。

徐佩馨驚呆了,“娘啊,你這是要幹啥?難道我今日便要出嫁了……我怎麽不知道?”

江氏屈指敲在她頭上,“瞎說什麽呢,出嫁哪能這般打扮?今個兒娘帶你去相看幾個公子,你瞧上誰了好跟娘說。”

徐佩馨其實是猜到了,可穿成這樣也太過了。

“娘啊,如今京裏頭的公子們可不喜歡這款式的。您沒聽外頭說嘛,女子當以貞靜卑弱為美,卑弱便算了,我覺得我能貞靜貞靜,咱換套衣裳吧,最不濟換個顏色也行啊。”徐佩馨簡直想哀號,她娘平日裏的眼光可是極好的,今個兒這是怎麽了,從頭到腳一身紅,她這皮膚又不是特別白的,真是說不上多好看啊。

“你哪裏聽來的?”江氏果然猶豫了。

徐佩馨趕忙示意旁邊捂著嘴笑的清彤去給她翻別的衣裳,一邊還不忘跟江氏解釋,“前兩天芷柔來了,聽她說的。我琢磨著錯不了,她如今要嫁了,旁人說起這個公子那個公子的也不避諱她。”

一聽是武芷柔,江氏便忍不住撇了撇嘴,“芷柔這孩子也是可惜了。鎮西將軍府哪兒都挺好,就是他們家老太太愁人。”

她雖是這般說著,但大約也是覺得不太好看了,便由著清彤翻了別的衣裳,一件件的在她閨女身上重新比劃著。

“娘認識她祖母?”徐佩馨好奇道。

江氏隨便點著頭,“見過幾回,每次都要指桑賣槐說我不賢惠,就因著你爹連個妾啊通房啊都沒有。他們家倒是有,年年都得從府裏擡出去一兩個……這件怎麽樣?”

她止了話頭,徐佩馨聽得正津津有味呢,瞧她手裏那套豆綠色的襦裙不太打眼,便直接點了頭,“這套行。聽娘你這般說,芷柔祖母不是個慈善人?”

“她自己當然覺得自己慈善,我瞧著可不是。反正你娘我不喜歡她,你與武家姑娘交往歸交往,卻是要離那老太太遠一些,記得了?”

江氏拍了她背脊一下,叫她站好,重新將衣裳給她換上,嘴裏還不停的說著,“以前怎麽不見你這般喜歡綠色,平日裏總愛穿這寡淡的色兒,總也得穿些鮮艷點兒的才好。”

總歸是達成了目的,徐佩馨便由著她絮叨,只是等到坐在鏡前重新更換首飾的時候,她才發現,這身衣裳比方才那紅色的領口還低……

“娘……”

“想都不要想,這套可是你自己選的。再說了,她武家老太太說的話就得叫人奉為圭臬?你出門去瞧瞧,多少姑娘家都這般穿,怕什麽!”

江氏有點兒惱了,戳了徐佩馨一指頭。

徐佩馨便也只好收了聲,行吧,反正她“體弱”,總還得再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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