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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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見我?”

徐佩馨看向丹緋,見她確認點頭後才想了想道,“你挑個信得過的人,尋個空去問問吧,莫要讓她來回走動了。告訴她最好還是躲一陣才好,誰知會不會有人拿她們出氣呢。”

她不知秦姑姑是出於何種目的才帶了話來,但無論如何她並不想與百花坊的人有過多的接觸,畢竟她無法保證不會因為自己給對方帶去麻煩甚至是苦難。

“若她不想說也沒什麽,不用為難。”她又交代了一句,丹緋看明白了,低聲應了便去辦事兒了。

隨後的幾天果然陸陸續續的有些流言出來,徐佩馨沒興趣問,外頭有不長眼的找過來也都叫江氏給擋了,所以她是半分沒受影響。

當鬼那會兒她閑著無聊,習慣了懶散過日子,即便現如今成了人卻仍舊是改不過來,若放任不管一天能睡上六七個時辰。江氏早先心疼她身子弱,再加上也怕管的嚴了再離了心,所以才不敢下手。這會兒卻如吃了定心丸一般,見天的揪著徐佩馨讓她又學管家又學女紅的,可把她累得夠嗆。

“這做人也是難啊!”

徐佩馨在屋裏感慨,聽得清彤笑出了聲,“這話要是叫夫人聽見了可又要訓您了。”

“訓便訓吧,總歸是我娘,罵兩句不虧。”徐佩馨說著渾話,心裏頭琢磨著撒嬌耍賴的話能不能叫她娘放棄要把她養成個真·貴女的打算……她明面上已經裝的很好了,何必要在乎內裏到底是什麽樣呢。

門外的江氏正聽著了她這話,一時是又氣又笑,“啪”一聲把門拍開,“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我罵若是不好用,那便尋你爹來與你說說!”

徐佩馨本是軟在榻上的,聽見她這話嚇的翻身而起,又看她那戲謔的表情,很是無奈的拖著長音喊了聲娘。

“叫娘也不管用,該學的一樣都不能少,否則待你嫁出門去可怎麽辦,難道叫娘跟著你過去?”

這是哪跟哪呢,徐佩馨扁扁嘴,“怎麽就說到嫁人的事兒了?”

“你說呢?還當自個兒小呢?這滿京城十九的姑娘家連親事都沒定的有幾個,今年你的親事便是咱家最重要的大事兒了!”江氏連戳她額頭幾下,戳的她不停的往後仰了才罷了手。

“算了,這事兒你不用管,待娘這兒有了妥當人,你再跟著瞧瞧便是了。先說靖王那頭的事兒。”

徐佩馨揉著自己額頭,“靖王?他的事兒跟我有什麽關系。”

江氏這個氣,“你說呢!前些天是誰說拿了他的玉佩!這般快就忘了?”

“娘,娘,您這火氣怎麽又大了!要不咱啥都不說了,我給您去燉個敗火湯吧。”徐佩馨抓著她娘的手,免得又被戳上幾指頭,心裏倒是明白她這脾氣暴躁的由來了。

方才靖王府的大管家上了門,點名要見徐佩馨,江氏自然是不讓的,但考慮到對方的身份,便親自去到前廳見人。顯然,該是對方說了什麽叫江氏十分不喜的,所以才叫她憋了這股子氣。

被女兒嬉皮笑臉的一鬧,江氏也冷靜了些。清彤趁著這間隙忙給江氏遞了杯茶,“夫人您潤潤嗓。”

江氏接了過來,喝了一口調整了下心情才接著道:“靖王送了銀兩過來,說是用來買那些首飾的。玉佩他沒要,只道那是賠禮。還說當日之事有欠思量,這幾天便會給咱家一個交代。”

這聽起來都是好事兒啊,那江氏生的哪門子的氣?徐佩馨又糊塗了。

“唉……”

江氏嘴角往下一撇,“還叫你去他府上轉轉,他管家說若是這兩三日沒空的話,靖王便親自登門來請了。”

聽了這話徐佩馨終於有了別的反應,心裏對這靖王被動的加深了些了解……

江氏看著她的表情,暗暗松了口氣,但總歸還是有些不放心,她開口問道:“靖王讓你過去只是為了陪陪袁姑娘?”

“嗯?”徐佩馨回神,忍不住笑了,“自然,咱們與靖王府也就只關系著他那女兒了,想來可能是袁姑娘在靖王面前提過我幾句,所以才叫他記住了吧。”

“王爺也是一副慈父心腸。”江氏感嘆道,又仿似不經意的繼續說:“他常年在外,一對兒女卻是久居京城,想來也是想補償一二……只是靖王妃早喪,你若與袁洛琴一般大小便也罷了,偏正是說親的年紀,如何能到他那兒走動?”

徐佩馨一手托腮,又開始歪坐,“我瞧著靖王是想不到這些的,否則也不會讓我把首飾送給晉王了。如今袁姑娘行動不便,也無法邀她到咱家來,便只好我過去了。”

江氏當然也是這般想的,可就是知道沒有別的辦法才越加的生氣。她這會兒瞧見徐佩馨不像是對靖王動了心思,心中的石頭倒也落了些。

“既如此你便走上一趟,正經的遞帖子過去。林嬤嬤你不叫跟著,那便讓何嬤嬤一塊。丫鬟們年紀輕,好些個事兒想不周全,帶個老人在身邊更妥帖。”

何嬤嬤原就是在徐佩馨身邊的,先前因著王氏挑撥才離了府去了外頭的莊子。自從徐佩馨有了轉變,江氏便讓人去尋她,這兩日剛剛接了回來。

這人徐佩馨倒也聽友人講過,但因著後來沒有接觸,所以知道的不多,“何嬤嬤啊,當年是我對不住她,她還願意到我這兒來?”

“你也知道對不住她!她可算是你半個奶嬤嬤了,結果你聽了那邊人的話,說攆便攆了……”

江氏今日這火氣可不是普通的旺,聽徐佩馨提起往事來又是滿腹怨氣。

徐佩馨忙忙告饒,攬住她胳膊撒嬌,“娘啊娘,都是我的過錯,娘莫要生氣了。待何嬤嬤回來,我也給她道歉行不!往後那邊徐家人我再不搭理,他們說什麽我都不聽了。娘便原諒我吧!”

“鬼丫頭……”江氏也知自己是在發邪火,被女兒勸了便趕緊著收斂,“到時將你妹妹一塊兒帶去,她與袁姑娘歲數倒是差不多,大約能說上話來。”

徐佩馨一一答應了,便連歪著的身子都板正的坐好,絲毫不敢再惹江氏。

南城徐家這幾天的日子不好過,王氏急的嘴上起了幾個大泡,徐采薇也不再似往常那般整日出門,徐家唯一的男丁都縮起了脖子安生起來,原因都在當家的徐淩身上。

徐淩是典型的商人,信奉的便是無利不起早。他身材微胖,眉眼溫和,這副相貌使他與人相處時很容易便能獲取對方的信任,徐佩馨的厚耳垂便是從他這兒來的,便連身上的幾分親和勁兒都與他頗為相似。

這會兒的徐淩想到的也是那個與自己很是相像的女兒,他是萬沒料到當初過繼走的賠錢貨竟是家中最有造化的孩子,更沒料到的是原本被王氏籠絡的好好的閨女竟說變就變了。

王氏哪裏肯背下這口鍋,“老爺這話可真是冤枉死我了,徐佩馨就是個爛心肝兒的。以前跟咱家親近怕是為了不讓外頭人說嘴,如今她在崇山待了三年,可不就覺得抓著咱的把柄了麽,這才敢翻臉不認人!”

這可不是狡辯,王氏是真的這麽想。她從不信徐佩馨對自己能有多少感情,畢竟那般小便被過繼了,在她身邊那會兒也沒說過過什麽好日子,哪裏會對親娘有真心?!

別看王氏對著徐佩馨一句句的都在講生恩,可她心裏卻是明鏡似的,只是拿這話在糊弄人罷了。

顯然徐淩也是這般想的,“早叫你對她好些,偏你就不上心!”

王氏沒吭聲,她哪裏想得到徐佩馨那丫頭能說變就變,原本還以為已經把持住她了呢。

“那怎麽辦?現在我和采薇連尚書府的門都進不去。”

徐淩黑著臉,豈止是尚書府進不去,他連晉王府也進不去了!想到晉王,徐淩心中恨的夠嗆,若非是當年剛到京城的時候沒弄清楚,被晉王那禮賢下士的派頭給哄了,他哪裏會攀附上一個歌姬生的皇子。更別提聽了他的話,叫自家婆娘哄走了徐佩馨,導致斷了跟平王的聯系……

雖說後來三丫頭靠自己本事進了平王府,可兩年過去了還是個沒名沒分的侍妾,也不知還得熬到什麽時候。

“若蕖那兒呢,打聽出什麽消息沒?”

徐淩會送那套首飾給徐佩馨,打的主意便是叫晉王去看看人,可能的話當然最好是成了好事。畢竟有江氏擋著,他們若想擺弄徐佩馨的親事最好的便是叫她失了名節這條路。可誰知道中間竟會出了那麽些的波折……

跟誰撞不好,竟是跟歌姬撞了穿戴,晉王的逆鱗便是他那歌姬出身的娘,如今怕是瞧不上徐佩馨了,更可惡的是連他都恨上了。

這當口王氏不敢再撒謊,訥訥地開口,“那首飾是平王妃送到若蕖那兒的,貝殼做的東西哪裏能襯她?這不就是那女人在欺負咱家姑娘麽,我瞧著樣式新鮮,又想起老爺的吩咐,所以才做主拿了回來……”

“你拿回來的?不是平王妃的交代?”徐淩聽了這話眼神瞬間陰沈,盯著王氏的目光可怖極了。

王氏嚇的身體直抖,膝蓋一軟便跪在了地上,抱著徐林的腿就開始哭,“老爺,我就是心疼咱若蕖。反正都是我肚子裏出來的,叫徐佩馨戴上也沒差,沒成想竟是——啊!”

徐淩一腳踢在她胸口,口中“蠢婦、蠢婦”的罵了好幾聲。

他說怎麽就出了問題,怕不是平王妃想用這套首飾羞辱三丫頭,哪知道竟是陰錯陽差的叫徐佩馨倒了黴!

偏他還想與平王府多親近些,親自將那首飾送到了徐景手裏,叫晉王看在眼裏可不就記恨上他了麽!

“蠢婦!全叫你壞了事兒了!”徐淩越想越氣,對著蜷縮在地的王氏就又是一腳。

這一腳下去他心頭便冷靜了不少,如今總算是知道了此事的來龍去脈,他得想想辦法怎麽修覆跟晉王的關系才行。

……少不得還是得從徐佩馨那兒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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