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鬧西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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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淩並沒有直搗西皇老巢,而是繼續西行,來到了遙戈城。苗三溪並不知晟和屍身被盜之事,見她來訪,很是開心。祁瑤珈雖見她不喜,但因上次潑茶水一事,甚為跌面兒,這次努力收著性子,本想回內堂,對她避而遠之,卻不想被她話語攔住。南山淩近乎挑釁地說道:“嬸母,這是要去哪裏?”
“你叫我什麽?”祁瑤珈怒道。
她淡淡地回道,卻頗有些嘲諷的意思,“我喚他為叔叔,你作為他的妻子,不應當是我的嬸母嗎?”
祁瑤珈視她若情敵,她卻故作年少,生生地把她叫高了一個輩分,怒道:“你是專門來這找茬兒的嗎?”
“那倒沒有!”她轉頭望向苗三溪道:“上次來遙戈城向小溪叔求兵器未果。我知道叔叔有自己的規矩。但這次還是厚顏前來向您尋求一個寶貝。”
“啥?”
“您的家傳法寶——雲天罩!”
“你要它做什麽?”
她低眉掩笑,細聲道:“想必叔叔也已猜到我從何而來,因何重生。只因面容與他師妹無異,受笈澤神尊癡纏許久。餘幼年失祜,無所依仗,偏又技不如人,總是受他輕薄欺辱。”她擡眼看到苗三溪緊握雙拳的舉動,繼而說道:“聽聞雲天罩可以暫束仙法,私心想著,若他再對我行為不端,也可抵擋一陣。我只想討來用用,清閑幾日,等他淡了興致,必定奉還。”
還未等苗三溪答覆,祁瑤珈率先道:“你撒謊!向來只有女子癡纏他,還未見過讓他癡纏的女人。”
“夫人也算對他癡纏的女人嗎?”南山淩道。
“你!”
“夠了!”苗三溪拍案而起,怒視了祁瑤珈一眼,轉眼對南山淩道:“你且等我一會,我這就去取雲天罩。”
“謝小溪叔!”南山淩行禮。
祁瑤珈看著面無表情的南山淩道:“上次見你還以為你只是個性子倔強些的幼童,怎不見你有如此顛倒黑白的本事。”
“我說的都是實情,不信的話,你一會兒問他便是!”
“問?你說什麽?他會來!”祁瑤珈大驚。
話音剛落,內侍前來稟告道:“夫人,笈澤神尊闖進來了。”說時遲那時快,還未等祁瑤珈理一理鬢間的頭發,笈澤卻已經橫在她面前。他看了一眼安然無事的南山淩,轉頭對祁瑤珈道:“瑤珈,不要鬧了,你綁她來做什麽?”
“綁?我沒有綁她,是她自己來的。”瑤珈憤憤道。
笈澤懶得理會,抓起南山淩的手道:“跟我走!”還未等他們移步,只見一把劍急速飛來,笈澤拿畫影一撥,使劍直直地插進墻裏。苗三溪趕到,看著笈澤正握著南山淩的手道:“快把你的手放開,無恥之徒!”
“莽夫!”笈澤撣了撣衣服上的灰漬,十分嫌棄這個風沙漫天的地方和眼前這位不修邊幅的大漢。
苗三溪怒道:“仗著自己一副小白臉的相貌,連侄女輩的人都不放過,老不要臉。怎麽?打不過人家父親,就要從非禮他的女兒下手了嗎?”
笈澤不想與他心中的潑皮無賴對罵,而是緊了緊握著南山淩的手道:“淩兒,跟我走!”
南山淩掙紮了幾下,道:“你是要抓我回去給你師妹還魂嗎?”
笈澤一怔,他並不知道南山淩只是信口胡說,卻以為南宮鳳容告訴了她玉念卿上她身的事,想必是誤會了,便急忙解釋道:“淩兒,回去我再與你細說。”南山淩不理,而是轉頭對苗三溪道:“叔叔救我!”
苗三溪持劍向笈澤劈來,他被他惹毛了,怒道:“你是連另一條手臂也不想要了嗎?”說著他松開了南山淩的手,與苗三溪像兩只好鬥的公雞般打作一團。
祁瑤珈看著此情此景,又看著面若冰霜的南山淩道:“你這個小妖女,到底打得什麽算盤?”
“你猜他們誰會贏?還是你想他們誰贏?”她一邊說著,一邊雙目灼灼地盯著苗三溪手中的雲天罩。
祁瑤珈怒道:“不管他們誰贏?我今天都要宰了你這個禍害!”說著提劍向南山淩砍去。南山淩只躲不攻,更是激怒了祁瑤珈。她一劍朝南山淩刺來,眼見她躲閃不及,或者說南山淩根本沒想躲閃。正當快要刺中之時,被眼觀六路的笈澤用劍擋住,許是回擊過猛,祁瑤珈一個踉蹌,正欲跌倒,被苗三溪雙手扶住,怒道:“你敢傷我夫人?”哪知祁瑤珈並不領情,撥開了苗三溪的手。
正當三人爭鬧之時,南山淩撿起跌落在地上的雲天罩,施法將其擴大,把笈澤與苗三溪囊括其中。三人不解,詫異地盯著南山淩。在罩外的祁瑤珈率先反應,朝著南山淩刺來,卻不曾想,被她用雙指夾著劍刃,動彈不得。祁瑤珈現在才明白,她與南山淩的法力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南山淩折斷了她的劍,用術定之法將她定住,緩聲道:“夫人可以趁便想想,罩裏的兩個人,哪位於你才是最重要的?”說著來到雲天罩前,對著苗三溪道:“小叔叔對不住了,您兵器庫裏的兵器,哪件是我萬不能動的,我將它留下!”
笈澤率先道:“淩兒,不要胡鬧,九州不能再有戰事了。”
“哼!是他惹我在先!”
苗三溪一時摸不著頭腦,“淩兒,你要做什麽嗎?”
南山淩向面三溪行了個大禮道:“謝小叔叔多年前舍身相護,可還未及答謝,我便又坑害你了。家仇國恨不報,枉為人女。此事我已經耽擱了好久,再不取他性命,著實說不過去了。”
微風拂過南山淩的臉頰,像是有幾粒沙塵落在了她的領口,她本能地撥了一撥,恰巧被苗三溪發現她脖頸間還未淡去的吻痕。他不知南山淩要殺的人是桑谷,只以為她想報覆的人是笈澤,道:“不用你挑選武器,我幫你殺了這廝。”說著對笈澤拳腳相向。
“你這個蠢貨!快把你這個罩子打開!”笈澤怒道。
苗三溪反唇相譏,“你這個畜生,你敢說你沒對她做過越舉的事嗎?”
二者在雲天罩中,被泯去了法力,只靠拳腳相搏。笈澤憂心南山淩知道了玉念卿上身,與他雲雨的事,也擔心她去找桑谷討不到便宜,更是有些傷心於她到現在還是防著他!南山淩派人去告訴贏祁她被遙戈城的祁瑤珈所挾。笈澤關心則亂,他根本沒有考慮就祁瑤珈那點道行壓根兒奈何不了南山淩。她費盡心機地把他騙來這裏,又利用苗三溪將他拖住。“南山淩啊南山淩,你怎麽現在還不明白,我不是去阻止你,而是想去幫你。”
南山淩攜大批武器飛向西皇山的時候,笈澤與苗三溪爭鬥正盛,無暇脫身。
南山淩清了苗三溪的武器庫,將萬千兵器橫在西皇山的上空,使西國臣民頓感黑雲壓頂的肅殺與恐懼。正當將兵慌亂之時,南山淩圍裹一襲紅衣,翩翩而至,娥眉吊梢,眼中充滿淩厲,“叫你們的皇出來見我。”
方才反應過來的侍衛馬上將劍柄齊刷刷地指向南山淩,她卻不為所動,右手騰出一個火球,不停地翻騰。西江越疾步而來,當他聽到侍衛稟報南皇來訪時,與其數月不見的他禁不住滿心歡喜,但當他看到橫眉冷對的南山淩時不禁卻步,她仿佛換了個模樣。他擡眼望著頭頂上方橫陳的兵器,道:“南山淩,你這是做什麽?”
“你祖父盜了我最要緊的東西,讓他立刻出來見我。不然我一個不冷靜,你們的西皇山就沒了。”
“何物?”西江越鎮靜道。
“先父屍身。開棺盜屍如此卑劣的事他都能做出來,怎麽?現如今做什麽縮頭烏龜。”
“放肆!”領軍雄麒怒道,“就算我們真取了晟和屍骨,也早已將他挫骨揚灰。你這個孽種還是去向天哭墳吧。”
“熊將軍住口!”還未等西江越話落。南山淩手中騰起的火球,直接沖爆雄麒的頭顱。一代名將還未舉劍還擊,便以身故。眾將一怔,西江越怒道:“南山淩,過分了?!”
“過分?這才剛剛開始呢?”說著她向殿內飛去,被西江越半路攔住,“祖父抱恙在身,不準造次。”
南山淩與西江越一路爭鬥,直達內殿。若論法力,西江越不如南山淩,加之她步步遺留火星。西江越要一邊追趕一邊滅火,以防燒毀大殿,速度變慢了下來。她不知桑谷身居何處,便一路毀一路尋,叫囂道:“桑谷,你給我出來!”
她行至一間極暗的內室,滿屋刺鼻的藥味,深褐色的窗幔中緩緩走出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不過數月不見,桑谷蒼老許多,左肩與右肩都有深深的抓痕,像是被猛獸襲擊過。南山淩心想,“哪裏是抱恙?分明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受人襲擊了。”手拿藥碗在旁照顧的雲霽看著殺氣騰騰的南山淩道:“休得無禮!”
南山淩拂袖將她掀倒在地,道:“左右不過是個駢婦,豈容你多嘴。”然後轉頭對西皇道:“桑谷,我父親的屍身呢?”
“未曾見。”桑谷看南山淩的眼神似不再有仇恨,而是不知向誰在講話,淡聲道:“原來這就是你說的報應。”
“哼,真沒出息!才幾月不見,怎就油盡燈枯,行將就木了。不說是吧?我幫你想想!”
南山淩對這位數次想要置她於死地的西皇沒有任何好感,也沒有絲毫容情。即便是看著奄奄一息的他,她也生不出半絲憐憫。她舉劍向桑谷刺來,被西江越及時擋住。“南山淩,你若再一意孤行,我便調殿外之兵了。”
“哼,隨你便!如果今天我不能安然接回我父親,我便要了他的命!”
西江越與南山淩再次交手時,竟現出了雪豹的原形。他們從殿內打到殿外,南山淩方從桑谷的緊張,和殿外將兵的驚詫中才知道,原來西江越真身是雪豹的事情是不能道出的秘密。她突然想起瑤蓮鬼母對西江越那句“原來西國太子是妖啊!”的嘲笑,竟有些後悔自己方才是不是太任性,逼他至此。她與桑谷有仇,但與西江越之間卻存著恩義。如今將他半妖的事實曝光於滿朝文武的面前,他日後怕是再也不能為皇了。
桑谷守了這麽多年的秘密,一朝被揭發,怒火中燒。不顧垂垂老矣的身軀,喚醒了他陰養的三千死士。這些死士比惡鬼還要厲害與冷血,招招奪人性命。這是他為南山淩設下的最後一個陷阱。如果這次都不能將她殺死的話,就只能任由南宮鳳容拿她作為攻擊西國的籌碼。桑谷像老南皇進獻美人(南宮鳳容),竊取南國情報的事、晟和與芊玥不倫之戀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的宮廷醜聞足以使他成為千百年的笑柄。只有南山淩死,再也沒有人會去調查她的身份。她冒天下之大不韙,建造皇陵,為她父母合葬的鬧劇也會中途夭折。
西江越沒想到他的祖父會做出陰養死士的事,更沒想到死士的眼裏只有殺人,連本國的將士都不放過。西皇山頓時血流成河。混亂中,南山淩聽到鐵鏈撞擊的聲音,擡眼望去,發現鐵籠中鎖住的雪豹。她認得它臉上的疤痕,冰蝶谷數日朝夕相處,如今卻在這碰上。它身陷囹圄,周身被抽打的滿目都是血痕,如今似被置於炭火上般受烈日灼曬。南山淩聯想到了桑谷的傷口,想必必是為它所傷。她要去救它,她逃出死士的重重包圍,直達鐵籠,依稀中聽到桑谷的嘲笑聲:“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普度眾生。妖就是妖,必須死!”
恢覆人形的西江越,不可置信的望著他的祖父,咆哮道:“你這是做什麽?”
“所有知道你秘密的人都得死!”桑谷淡淡地說道。西江越沒有理會,而是憑一己之力,重傷死士,能救一位士兵救一位士兵。
南山淩抱著受傷的雪豹,卻一時離不開這個修羅場。雪豹襲擊西皇被俘後,雲霽將它打得體無完膚,她很快就明白權勢帶給自己的力量,並且能夠充分利用權勢。她學著先前重闕以勢壓人的樣子,對待雪豹無所不用其極,鞭打它的快感,這種將它踩入泥土的感覺,一次次刺激著她的血液。她從以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與淩辱的舞姬,變成手掌生殺大權的側妃。雲霽看著堂下搏殺的南山淩,腦海中出現也將她碎身削骨的畫面,心想道:“南山淩,你一定要落到我手裏。若不是你,太子殿下也不會對我不聞不問。”
南山淩眼見難抵連番的車輪戰,道:“西江越,待你的人離開,我要動手了。”緋雲流火充斥著西皇山的天空,懸著的每把劍都像被染紅般馬上就要墜落下來。
西江越明白,她是要沈了西皇山,將無辜將兵遣走是她保留的善意,可他仍不能接受任她毀了西皇山,他趕來阻止,卻不曾想像被人施了法術般,持劍的手一時不受控制,直接刺向南山淩的胸口。她從沒想過要防備他,直至吐出大口鮮血來,她靈力受損,卻仍使用微薄的法力拖著上層的雲頂,新傷舊痕傾巢而出,鮮血暈染了地面。先前即將咽氣的桑谷突然精神抖擻,他一躍而起,給了西江越一掌,使他插進南山淩胸口的劍又深了一寸。她再也托不住雲頂,數劍即將跌落之際,畫影及時趕到,拖住了雲頂。笈澤一掌震飛了受控制的西江越和桑谷,一把抱住南山淩,“又胡鬧,既愛逞能還心軟。”話語間,他擡手撥弄畫影,數千刀劍直接插向宮殿,頓時宮宇盡毀。他手拍地面將血珠騰至半空,甩手一揮,不偏不倚地招招命中死士,而對無辜的將兵毫發未傷。許多將士第一次看到陽華山上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尊出手,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久而,跪地謝其相救之恩。
同樣震驚的桑谷緩個神來道:“神尊忘了,你是不能插手仙界的事務的。”
“那又如何?傷了我的女人,就要做好領死的覺悟。”憑借笈澤此時的怒氣,怕是只憑畫影一劍就能送桑谷魂歸天外。正當其舉劍之時,南山淩道:“不可以,他得留給我。我父親,我父親……”看著暈倒的南山淩,笈澤無心戀戰,一躍朝陽華山飛去,留下一片狼藉的西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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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什麽?”祁瑤珈怒道。
她淡淡地回道,卻頗有些嘲諷的意思,“我喚他為叔叔,你作為他的妻子,不應當是我的嬸母嗎?”
祁瑤珈視她若情敵,她卻故作年少,生生地把她叫高了一個輩分,怒道:“你是專門來這找茬兒的嗎?”
“那倒沒有!”她轉頭望向苗三溪道:“上次來遙戈城向小溪叔求兵器未果。我知道叔叔有自己的規矩。但這次還是厚顏前來向您尋求一個寶貝。”
“啥?”
“您的家傳法寶——雲天罩!”
“你要它做什麽?”
她低眉掩笑,細聲道:“想必叔叔也已猜到我從何而來,因何重生。只因面容與他師妹無異,受笈澤神尊癡纏許久。餘幼年失祜,無所依仗,偏又技不如人,總是受他輕薄欺辱。”她擡眼看到苗三溪緊握雙拳的舉動,繼而說道:“聽聞雲天罩可以暫束仙法,私心想著,若他再對我行為不端,也可抵擋一陣。我只想討來用用,清閑幾日,等他淡了興致,必定奉還。”
還未等苗三溪答覆,祁瑤珈率先道:“你撒謊!向來只有女子癡纏他,還未見過讓他癡纏的女人。”
“夫人也算對他癡纏的女人嗎?”南山淩道。
“你!”
“夠了!”苗三溪拍案而起,怒視了祁瑤珈一眼,轉眼對南山淩道:“你且等我一會,我這就去取雲天罩。”
“謝小溪叔!”南山淩行禮。
祁瑤珈看著面無表情的南山淩道:“上次見你還以為你只是個性子倔強些的幼童,怎不見你有如此顛倒黑白的本事。”
“我說的都是實情,不信的話,你一會兒問他便是!”
“問?你說什麽?他會來!”祁瑤珈大驚。
話音剛落,內侍前來稟告道:“夫人,笈澤神尊闖進來了。”說時遲那時快,還未等祁瑤珈理一理鬢間的頭發,笈澤卻已經橫在她面前。他看了一眼安然無事的南山淩,轉頭對祁瑤珈道:“瑤珈,不要鬧了,你綁她來做什麽?”
“綁?我沒有綁她,是她自己來的。”瑤珈憤憤道。
笈澤懶得理會,抓起南山淩的手道:“跟我走!”還未等他們移步,只見一把劍急速飛來,笈澤拿畫影一撥,使劍直直地插進墻裏。苗三溪趕到,看著笈澤正握著南山淩的手道:“快把你的手放開,無恥之徒!”
“莽夫!”笈澤撣了撣衣服上的灰漬,十分嫌棄這個風沙漫天的地方和眼前這位不修邊幅的大漢。
苗三溪怒道:“仗著自己一副小白臉的相貌,連侄女輩的人都不放過,老不要臉。怎麽?打不過人家父親,就要從非禮他的女兒下手了嗎?”
笈澤不想與他心中的潑皮無賴對罵,而是緊了緊握著南山淩的手道:“淩兒,跟我走!”
南山淩掙紮了幾下,道:“你是要抓我回去給你師妹還魂嗎?”
笈澤一怔,他並不知道南山淩只是信口胡說,卻以為南宮鳳容告訴了她玉念卿上她身的事,想必是誤會了,便急忙解釋道:“淩兒,回去我再與你細說。”南山淩不理,而是轉頭對苗三溪道:“叔叔救我!”
苗三溪持劍向笈澤劈來,他被他惹毛了,怒道:“你是連另一條手臂也不想要了嗎?”說著他松開了南山淩的手,與苗三溪像兩只好鬥的公雞般打作一團。
祁瑤珈看著此情此景,又看著面若冰霜的南山淩道:“你這個小妖女,到底打得什麽算盤?”
“你猜他們誰會贏?還是你想他們誰贏?”她一邊說著,一邊雙目灼灼地盯著苗三溪手中的雲天罩。
祁瑤珈怒道:“不管他們誰贏?我今天都要宰了你這個禍害!”說著提劍向南山淩砍去。南山淩只躲不攻,更是激怒了祁瑤珈。她一劍朝南山淩刺來,眼見她躲閃不及,或者說南山淩根本沒想躲閃。正當快要刺中之時,被眼觀六路的笈澤用劍擋住,許是回擊過猛,祁瑤珈一個踉蹌,正欲跌倒,被苗三溪雙手扶住,怒道:“你敢傷我夫人?”哪知祁瑤珈並不領情,撥開了苗三溪的手。
正當三人爭鬧之時,南山淩撿起跌落在地上的雲天罩,施法將其擴大,把笈澤與苗三溪囊括其中。三人不解,詫異地盯著南山淩。在罩外的祁瑤珈率先反應,朝著南山淩刺來,卻不曾想,被她用雙指夾著劍刃,動彈不得。祁瑤珈現在才明白,她與南山淩的法力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南山淩折斷了她的劍,用術定之法將她定住,緩聲道:“夫人可以趁便想想,罩裏的兩個人,哪位於你才是最重要的?”說著來到雲天罩前,對著苗三溪道:“小叔叔對不住了,您兵器庫裏的兵器,哪件是我萬不能動的,我將它留下!”
笈澤率先道:“淩兒,不要胡鬧,九州不能再有戰事了。”
“哼!是他惹我在先!”
苗三溪一時摸不著頭腦,“淩兒,你要做什麽嗎?”
南山淩向面三溪行了個大禮道:“謝小叔叔多年前舍身相護,可還未及答謝,我便又坑害你了。家仇國恨不報,枉為人女。此事我已經耽擱了好久,再不取他性命,著實說不過去了。”
微風拂過南山淩的臉頰,像是有幾粒沙塵落在了她的領口,她本能地撥了一撥,恰巧被苗三溪發現她脖頸間還未淡去的吻痕。他不知南山淩要殺的人是桑谷,只以為她想報覆的人是笈澤,道:“不用你挑選武器,我幫你殺了這廝。”說著對笈澤拳腳相向。
“你這個蠢貨!快把你這個罩子打開!”笈澤怒道。
苗三溪反唇相譏,“你這個畜生,你敢說你沒對她做過越舉的事嗎?”
二者在雲天罩中,被泯去了法力,只靠拳腳相搏。笈澤憂心南山淩知道了玉念卿上身,與他雲雨的事,也擔心她去找桑谷討不到便宜,更是有些傷心於她到現在還是防著他!南山淩派人去告訴贏祁她被遙戈城的祁瑤珈所挾。笈澤關心則亂,他根本沒有考慮就祁瑤珈那點道行壓根兒奈何不了南山淩。她費盡心機地把他騙來這裏,又利用苗三溪將他拖住。“南山淩啊南山淩,你怎麽現在還不明白,我不是去阻止你,而是想去幫你。”
南山淩攜大批武器飛向西皇山的時候,笈澤與苗三溪爭鬥正盛,無暇脫身。
南山淩清了苗三溪的武器庫,將萬千兵器橫在西皇山的上空,使西國臣民頓感黑雲壓頂的肅殺與恐懼。正當將兵慌亂之時,南山淩圍裹一襲紅衣,翩翩而至,娥眉吊梢,眼中充滿淩厲,“叫你們的皇出來見我。”
方才反應過來的侍衛馬上將劍柄齊刷刷地指向南山淩,她卻不為所動,右手騰出一個火球,不停地翻騰。西江越疾步而來,當他聽到侍衛稟報南皇來訪時,與其數月不見的他禁不住滿心歡喜,但當他看到橫眉冷對的南山淩時不禁卻步,她仿佛換了個模樣。他擡眼望著頭頂上方橫陳的兵器,道:“南山淩,你這是做什麽?”
“你祖父盜了我最要緊的東西,讓他立刻出來見我。不然我一個不冷靜,你們的西皇山就沒了。”
“何物?”西江越鎮靜道。
“先父屍身。開棺盜屍如此卑劣的事他都能做出來,怎麽?現如今做什麽縮頭烏龜。”
“放肆!”領軍雄麒怒道,“就算我們真取了晟和屍骨,也早已將他挫骨揚灰。你這個孽種還是去向天哭墳吧。”
“熊將軍住口!”還未等西江越話落。南山淩手中騰起的火球,直接沖爆雄麒的頭顱。一代名將還未舉劍還擊,便以身故。眾將一怔,西江越怒道:“南山淩,過分了?!”
“過分?這才剛剛開始呢?”說著她向殿內飛去,被西江越半路攔住,“祖父抱恙在身,不準造次。”
南山淩與西江越一路爭鬥,直達內殿。若論法力,西江越不如南山淩,加之她步步遺留火星。西江越要一邊追趕一邊滅火,以防燒毀大殿,速度變慢了下來。她不知桑谷身居何處,便一路毀一路尋,叫囂道:“桑谷,你給我出來!”
她行至一間極暗的內室,滿屋刺鼻的藥味,深褐色的窗幔中緩緩走出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不過數月不見,桑谷蒼老許多,左肩與右肩都有深深的抓痕,像是被猛獸襲擊過。南山淩心想,“哪裏是抱恙?分明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受人襲擊了。”手拿藥碗在旁照顧的雲霽看著殺氣騰騰的南山淩道:“休得無禮!”
南山淩拂袖將她掀倒在地,道:“左右不過是個駢婦,豈容你多嘴。”然後轉頭對西皇道:“桑谷,我父親的屍身呢?”
“未曾見。”桑谷看南山淩的眼神似不再有仇恨,而是不知向誰在講話,淡聲道:“原來這就是你說的報應。”
“哼,真沒出息!才幾月不見,怎就油盡燈枯,行將就木了。不說是吧?我幫你想想!”
南山淩對這位數次想要置她於死地的西皇沒有任何好感,也沒有絲毫容情。即便是看著奄奄一息的他,她也生不出半絲憐憫。她舉劍向桑谷刺來,被西江越及時擋住。“南山淩,你若再一意孤行,我便調殿外之兵了。”
“哼,隨你便!如果今天我不能安然接回我父親,我便要了他的命!”
西江越與南山淩再次交手時,竟現出了雪豹的原形。他們從殿內打到殿外,南山淩方從桑谷的緊張,和殿外將兵的驚詫中才知道,原來西江越真身是雪豹的事情是不能道出的秘密。她突然想起瑤蓮鬼母對西江越那句“原來西國太子是妖啊!”的嘲笑,竟有些後悔自己方才是不是太任性,逼他至此。她與桑谷有仇,但與西江越之間卻存著恩義。如今將他半妖的事實曝光於滿朝文武的面前,他日後怕是再也不能為皇了。
桑谷守了這麽多年的秘密,一朝被揭發,怒火中燒。不顧垂垂老矣的身軀,喚醒了他陰養的三千死士。這些死士比惡鬼還要厲害與冷血,招招奪人性命。這是他為南山淩設下的最後一個陷阱。如果這次都不能將她殺死的話,就只能任由南宮鳳容拿她作為攻擊西國的籌碼。桑谷像老南皇進獻美人(南宮鳳容),竊取南國情報的事、晟和與芊玥不倫之戀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的宮廷醜聞足以使他成為千百年的笑柄。只有南山淩死,再也沒有人會去調查她的身份。她冒天下之大不韙,建造皇陵,為她父母合葬的鬧劇也會中途夭折。
西江越沒想到他的祖父會做出陰養死士的事,更沒想到死士的眼裏只有殺人,連本國的將士都不放過。西皇山頓時血流成河。混亂中,南山淩聽到鐵鏈撞擊的聲音,擡眼望去,發現鐵籠中鎖住的雪豹。她認得它臉上的疤痕,冰蝶谷數日朝夕相處,如今卻在這碰上。它身陷囹圄,周身被抽打的滿目都是血痕,如今似被置於炭火上般受烈日灼曬。南山淩聯想到了桑谷的傷口,想必必是為它所傷。她要去救它,她逃出死士的重重包圍,直達鐵籠,依稀中聽到桑谷的嘲笑聲:“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普度眾生。妖就是妖,必須死!”
恢覆人形的西江越,不可置信的望著他的祖父,咆哮道:“你這是做什麽?”
“所有知道你秘密的人都得死!”桑谷淡淡地說道。西江越沒有理會,而是憑一己之力,重傷死士,能救一位士兵救一位士兵。
南山淩抱著受傷的雪豹,卻一時離不開這個修羅場。雪豹襲擊西皇被俘後,雲霽將它打得體無完膚,她很快就明白權勢帶給自己的力量,並且能夠充分利用權勢。她學著先前重闕以勢壓人的樣子,對待雪豹無所不用其極,鞭打它的快感,這種將它踩入泥土的感覺,一次次刺激著她的血液。她從以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與淩辱的舞姬,變成手掌生殺大權的側妃。雲霽看著堂下搏殺的南山淩,腦海中出現也將她碎身削骨的畫面,心想道:“南山淩,你一定要落到我手裏。若不是你,太子殿下也不會對我不聞不問。”
南山淩眼見難抵連番的車輪戰,道:“西江越,待你的人離開,我要動手了。”緋雲流火充斥著西皇山的天空,懸著的每把劍都像被染紅般馬上就要墜落下來。
西江越明白,她是要沈了西皇山,將無辜將兵遣走是她保留的善意,可他仍不能接受任她毀了西皇山,他趕來阻止,卻不曾想像被人施了法術般,持劍的手一時不受控制,直接刺向南山淩的胸口。她從沒想過要防備他,直至吐出大口鮮血來,她靈力受損,卻仍使用微薄的法力拖著上層的雲頂,新傷舊痕傾巢而出,鮮血暈染了地面。先前即將咽氣的桑谷突然精神抖擻,他一躍而起,給了西江越一掌,使他插進南山淩胸口的劍又深了一寸。她再也托不住雲頂,數劍即將跌落之際,畫影及時趕到,拖住了雲頂。笈澤一掌震飛了受控制的西江越和桑谷,一把抱住南山淩,“又胡鬧,既愛逞能還心軟。”話語間,他擡手撥弄畫影,數千刀劍直接插向宮殿,頓時宮宇盡毀。他手拍地面將血珠騰至半空,甩手一揮,不偏不倚地招招命中死士,而對無辜的將兵毫發未傷。許多將士第一次看到陽華山上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尊出手,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久而,跪地謝其相救之恩。
同樣震驚的桑谷緩個神來道:“神尊忘了,你是不能插手仙界的事務的。”
“那又如何?傷了我的女人,就要做好領死的覺悟。”憑借笈澤此時的怒氣,怕是只憑畫影一劍就能送桑谷魂歸天外。正當其舉劍之時,南山淩道:“不可以,他得留給我。我父親,我父親……”看著暈倒的南山淩,笈澤無心戀戰,一躍朝陽華山飛去,留下一片狼藉的西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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