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從此蕭郎是路人

關燈
重闕的九水之牢,一天十二個時辰,九個時辰都在灌水,一次比一次水位高。南山淩還好,反正她從小就習得水性,況且以她獨特的身體資質,怕是普天之下,沒有一個人比她的水性好了。而西江越不同,他本來水性就不好,又受了傷,傷口泡在池水了,容易浮腫。海水又異常偏鹹,像是故意設定般往傷口上撒鹽,他似是難以忍受。南山淩斜擺著身子,伸長雙手,雙腳,恨不得將指甲扣進墻壁裏,浮起上身,拖著西江越,讓他遠離池水。這一堅持就是九個時辰。待池水散盡後,西江越緩緩地睜開眼睛,“萍水相逢,你何必做到此等地步。”

“哎!你這人真是嘴硬。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嗆死吧。不過話說回來,你竟敢沖破封印,也算英雄。”

“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還拖累你受罪,也算英雄嗎?”

“嗯,確實英雄現在是有些慫。”

“你!”

南山淩笑道:“好了,反正你最慫的樣子都被我見過了,就別再逞強了。重闕稱霸東方多年,根基穩固,你一個沒有實權的稚年太子必然不是對手。不過時移世易,山水總有相逢。”

正說著,牢門打開,侍衛破天荒地對虛弱的西江越以禮相待,並不理會南山淩。南山淩突然站起身來,率先說道:“若是你祖父來救你,你且自行離去,不要管我,我自有妙計。”

西江越留身回顧,卻見她生如夏花般的微笑和異乎尋常的鎮定與自信,雖然他未言語,但在內心篤定,“我是不會棄你於不顧的。”他被帶至了“萬仙來朝”。黑底金字的牌匾,盡顯威武與霸氣,但卻令他十分生厭。南山淩猜的沒錯,果真是西皇桑谷來了。桑谷看著虛弱的西江越,雖然疼在心裏,仍是雲淡風輕地說道:“都怪我育子無方,縱容逆孫來東皇這胡鬧,還請看在我的薄面上,放過他。”

“既是西皇親自來求,哪還有扣著西方太子不放的道理。”

“既如此,多謝東皇不計前嫌。”

西江越看著低聲下氣地西皇真是氣不打一出來,轉頭問向東皇說:“南山淩呢?你要把她怎樣?”西皇當眾打了西江越一個耳光,道:“還不快走!”

“南山淩,原來她叫南山淩。”重闕轉頭看向西皇說:“不是我不賣西皇的面子,只不過陽華山的人,總得等笈澤親自定奪才好。”

“東皇自行把握,老朽垂垂老矣,有些人、有些事怕是管得力不從心了。”說罷硬拉著西江越離去。

南山淩在九水之牢中又被關了幾日,不過自西江越走後,牢中再也沒有放過水,還算待得舒坦。想來定是西皇允諾了重闕什麽事,使得他氣消了,自然也不會再為難她了。不過,今天來牢裏看她的人,卻讓她萬萬沒想到——此人正是雲霽。雲霽未理會南山淩的詫異,便直接俯身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而後緩緩道:“多謝姑娘前幾日的搭救之恩。”

“赤焰飛羽日翔千萬裏,重闕派去的人定然追你不上。你怎會?”

“是我自己回來的。”

“自己回來?”

“奴婢身賤如草,沒有自由選擇的權利。奴認命了。”

“認命?”南山淩看著眼睛中像一汪死水的雲霽,“西江越可知你又回來了?他拼了性命來救你,你如今又跑回來,莫非是西皇為難你?”

“是奴婢自願的,沒有為難。奴婢只想找個有能力保護我的人,可以依靠的人。”

南山淩受了雲霽的謝禮,並不想聽雲霽再違心的說下去,提起她的痛處,便讓她回去了。等後來南山淩逃出去時,偷聽愛嚼舌根的仙婢們討論,新來的驚鴻殿的那位娘娘為東皇重闕夜夜笙歌,用盡下作之能事,是個不折不扣的賤骨頭。雖然南山淩暗地裏教訓了亂說話的仙婢們,但她還是在離開雲尚宮前,冒著生命危險來到了驚鴻殿,驚訝地發現,仙婢們並未說錯。雲霽像變了個人一樣,不論是身體還是話語,都在討好著重闕。令南山淩也忍不住想說她奴顏媚骨。不管是什麽理由,怕是也容不進南山淩的理解範疇。她並未理會她,憤然離去。

再說西江越,當他迷迷糊糊地回國時,並未發現他的雲霽妹妹,便拖著羸弱的身體去質問他的祖父。西皇告訴他,當雲霽回來求救時,她遭到了狠狠的教訓,其父母因為雲霽不能忠誠地完成使命自刎於大殿之內。西江越瘋了似的難以接受現實,他本是孤兒,雲霽的生母便是他的乳母,他二人從小一起隨乳母長大,早就視他們為親人。西江越提起劍,欲奪門而出,被西皇按倒在地道:“你又要去添什麽亂?你可知此次換你回來我割了臨東十九山。”西江越怔了一怔,西皇繼而道:“你以為重闕是輕易放你回來的人嗎?你於我是我的孫子,於國是未來的繼任之君,於他便什麽都不是。要不是你是他要挾我的籌碼,你早就死在了東始山上。不甘心是吧?不甘心就好好地讓自己變強,不要再保護不了身邊的人,更不要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丫頭瞎胡鬧。”

“她不是野丫頭!!!”

“對!她當然不是野丫頭。”西皇將赤焰飛羽丟在西江越的面前道:“羽民國的赤焰飛羽是給南國姜氏皇族的特供品。這赤焰飛羽上浸了南國攝政王蒙煜的不少修為,你且說她是不是野丫頭?”

“什麽?”西江越驚訝不已。

“越兒,她非富即貴,必定是南國皇親。你可知南國姜氏與我們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我查出此事是她有意為之,與重闕合謀,害我丟掉領土的話,我必將她碎屍萬段。”西皇行至門前時,“至於雲霽,她已經成了重闕的侍妾,你還是盡早忘了吧。”

西江越待待地坐在殿內良久,而後大病了數天,病愈後便直接尋他師父偃修而去,苦練法術,再也沒回去。

再說南山淩,她輕而易舉地就逃離了九水之牢,路上也並未遇到追兵,像是重闕故意放走她一樣。想來怕是重闕的奸計已然得逞,懶得理會她了吧。也不知西江越可還好,其情人妹妹就這樣嫁作他人之婦,必是痛得肝膽俱裂。南山淩想到不過出游幾日,就得罪了東方的重闕,也不好意思去見西方的西江越,更不敢回南方,便直接向北而行。聽說北方之地已經不再由贏氏統治,而是由柒染林君和瑤蓮鬼母君臨。南山淩感覺自己真是幽閉玄清洞太久,古書已經跟不上變更,看來讀史和雲游真是要相伴而行啊。她越往北走,越覺得身心涼爽,越舒服,越愛往北走,就這樣越行越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