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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淩初出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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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時期,九州之內、六合之間都由昊天上帝所管轄,其座下五方天帝協理。分別是東方青帝太昊、南方赤帝炎帝、西方白帝少昊、北方玄帝顓頊和中央黃帝軒轅。星移鬥轉,數萬年的光陰也不過彈指一揮間,五方天帝所轄之地,早已由其各自的後人署理。東方之地由東方氏統治,南方之地以姜氏為尊,西方之地桑氏、北方之地贏氏分別統領西、北。而中方之地則由黃帝後裔坐鎮。東方屬木、南方屬火、西方屬金、北方屬水、中方屬土,五行相生相克。原本勢均力敵、各自安寧。沒曾想,千百年前竟蹦出個天才少年——來自南方的晟和。他天賦異稟,不知師從何處,竟以緋雲流火神功獨步天下,人稱南帝。五方始以南方為尊。古雲:“不患寡而患不均!”南方的崛起,引來四方的不滿和嫉恨,連番陰謀詭計的攻擊,終於因晟和以死祭天下而得逞。然而嫉妒之心既起,問鼎天下的野心就不會熄滅,權謀算計也並未隨著晟和的死去而休止,天下仍處在動蕩之中,新一輪的角逐正在上演。

據《山海經南次三經》載,自天虞山至南禺山,一共十四座山,綿延六千五百三十裏。最靠近東面的當屬南禺山,南禺山上有洞,為玄清洞,只有等到夏天水流湧動時方可進入,冬天則無出。玄清洞內居住著一位容貌俏麗的少女,一襲白衣,是暗無天日的洞中一點僅有的光亮。是日,她正在面對著四壁的經文發呆,正在這時洞口似有異動,隨著潺潺的水聲,腳步聲一點一點靠近。白衣少女嘴角慢慢揚起道:“可是姈歌妹妹來了?”對方並未急著答話,而是走近將包袱丟在案幾上,雙手插腰道:“和你說了多次了,我年齡明明比你大,你卻總喚我作妹妹,不害臊!”

白衣少女似是並未把她的話放在心裏,自顧自地說道:“叔父,還是不進來嗎?”

“沒有!這次只有我一人來了,爹爹忙著朝中事,讓我跟你說一聲,他就不過來了。”說著打開方才丟在案幾上的包袱,將裏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這是新給你添置的衣服,這是羽民國新貢的赤焰飛羽,聽爹爹說穿上它能翔千裏,這是……”姈歌看了看出神的白衣女子,並未繼續說下去,而是靜靜地看著她出神。良久,白衣女子道:“姈歌,可不可以把我帶出去。”

姈歌義正言辭地答道:“不可以!你身性冰寒,不在這洞中修煉個萬八千年,是適應不了外面的氣候的。”白衣女子雙手環抱住姈歌的脖子,撒嬌道:“姈歌妹妹,姐姐,你就帶我出去吧,我現在已經修煉的差不多了,況且我已經幽閉了三百年,再不出去,怕是成了活化石了。”

“磨我也沒用,爹爹若是知道我把你放出去,非把我打死不行。你若有本事,就自己沖破他的屏障。”姈歌酷愛顏色鮮亮的衣服,一襲青綠的外衫,裹著鵝黃色的裏襯,左手帶著一串亮閃閃的銀飾,右手則任性地掛著六眼天珠,其形高挑俏拔,其聲婉轉似鶯啼。她雙手插腰,嚴肅地拒絕著這位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嘟嘴,不時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道:“我也是想尋爹娘,一晃多年,為何還不來看我。”

姈歌頓了一下,繼而道:“哎!不是同你說了嗎?大伯正在尋南海瑞草,若尋到,你就不用被困在玄清洞了,能和我一樣在天地間玩耍。這也是為你好,你不想大伯辛辛苦苦將瑞草拿回來的時候,發現你化成了一灘水吧。”

她松開雙手,瞥了姈歌一眼道:“你上次還說是東海赤芝,今天又成南海瑞草了,騙我都不帶上心的。”

“反正都一樣嗎?都是靈芝,東西南北都來一顆,這樣你才好得快些!”姈歌真是發現她越來越不好騙了,之前是打死也不想出去,現在倒好,想出玄清洞的想法一次勝過一次,怕是再過幾次,終是攔不住了。可又想想,她糊了糊塗地在這漆黑一片地洞中一待就是三百年,除了滿壁的經文和父親送來的幾千卷書,別無其他。之前還有一把瑤琴,供她解悶。可是她嫌回音太大,楞是將上古的東西說毀便毀掉了。想著想著,姈歌搖了搖頭,心想:“不行,不可生憐憫之心,若將她放出去,肯定會害死她的。”

姈歌說道:“你若不理我,我可就回去了。”白衣女子並未答話。姈歌繼續說:“只能來年再見啦,我走了,我真走了!”白衣女子仍未反應,突然道:“你脖間的珠子好漂亮!”

姈歌笑了笑說:“這是皓月珠,伯父給我的滿月禮。”

“父親給的?我之前怎沒見你帶過?”

姈歌笑道:“太過珍貴,之前不舍得帶。”

“今兒怎又舍得了。”

姈歌莞爾一笑,盡顯女孩的嬌羞道:“等我下次再告訴你!”又道:“這次我真的走了,等來年,我一定好好陪你。”

姈歌見白衣女子十分淡然地點頭示意,不禁一怔。想來之前,她總是來得容易,離開的時候恨不得把各方天帝求個遍,她才肯放手。這次,竟然這麽輕易答應,自己竟有點失落。她還一直以為她是洞中這位尊神的全部呢。

姈歌走出洞外,仍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為何今天如此輕易地離去?難道是她真的認命了,還是傷心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哎,想想還是罷了,反正爹爹設的仙障,她應該也沖不開,自己就不要杞人憂天了。

不再疑慮的姈歌,今天卻被白衣女子狠狠地算計了一把。白衣女子在玄清洞中修煉了千年,日日吸收其父留下的神力,不但功力見長,還掌握了一門本事。只要是跟她父親有關的東西,她就都能附著其上,與原本的事物融合在一起,並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任意去留。她趁姈歌不備,悄悄附在了皓月珠上,又靜靜地離開,躲在洞口的巖石背後,待姈歌走遠時,方現身。

這是她第一次接受陽光,陽光刺地她睜不開雙眼。她輕輕地捂住雙眼,微微擡頭,盡情感受陽光雨露和萬物的生機勃勃。她將雙手打開,微閉雙眼,幾只雀鳥停留在她的手臂上,似翩然起舞。她嘴角露出一瞥微微的笑意,終於出來了,終於活在世間了。

南方的夏季暑熱難耐,之前有長林遮蔽,尚可忍受。現在到了樹木稀薄,廣袤一片的大地上,白衣女子真是有些吃不消了。汗水不住地流下,她先前做的荷葉傘,雖說起到一些作用,但卻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不過,令她欣慰地是,自己還是能出玄清洞的。可是,應該先去哪裏呢?正想著,她發現遠處似有一汪清泉,正想洗把臉清爽一下。一只雪豹飛躍而來,白衣女子來不及躲閃,被直接仆倒在地,倒地不起。雪豹頓時化作人形,扶起白衣女子道:“姑娘……”還未說完,反手將白衣女子一撥,二者跌落進了池水深處。白衣女子看地清楚,水岸邊有大隊人馬追逐而過,他們應是在尋這只雪豹吧。待人馬行過,白衣女子拉起嗆水不已的雪豹。雪豹邊咳邊說道:“謝姑娘搭救。”定睛一看,白衣女子不急不喘,定定地看著他,自己這副不習水性的狼狽樣,著實有些跌面兒,便忍著不發聲,可越忍反而咳得越厲害,便怏怏地起身道:“在下有要事,先告辭了。”

“慢著!”白衣女子終於發聲,“你只謝了我救你一命,你方才撞我跌倒,要怎麽算?”

雪豹本對這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心存感謝,但見其盛氣淩人的模樣,便心生反感,況且自己確實有著緊的事,便不耐煩地說:“姑娘想要怎麽算?”

“嗯,暫時沒想法,等我想好再告訴你吧!”

“那姑娘慢慢想,在下先告辭了。”說著起身欲走,白衣女子攔截未果,雪豹以風馳電掣的速度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衣女子無奈,自己繼續前行,走著走著,夜色降臨了。她似又走進一片叢林,不管是夜色還是溫度都令她很舒服,不再有白天的灼熱感。突然林中狂風大作,一只猛獸突然出現,“其狀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喚作蜚。其所行之處,草木盡枯。猛地張著血盆大口向她撲來。還未等白衣女子動手,一道白光呼閃而過,與蜚打作一團。她定睛一看,原來是方才的雪豹。雪豹似有些本事,蜚開始落於下風,突然反手一爪,將雪豹右臂的一塊皮剮去,蜚見了血,興奮不已,而雪豹的右臂像中毒般,傷口擴散的越來越大。白衣女子見狀,突然抽出一把寶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進蜚的眼睛裏,蜚哀嚎一聲,逃命而去。白衣女子俯身看著這位捂著右臂的由雪豹幻化的少年,道:“有點本事!”後緩緩站起雲:“可惜本事還不到家。”

男子掙紮著欲起身,突然白衣女子將手覆在他的右臂上,傷口竟突然停止擴散。她的手涼涼的,溫度極低。她扯下衣服的一角,幫他包紮上,道:“英雄救美,發揮成你這般模樣,也是沒誰了?”

男子道:“在下不敢遑作英雄,姑娘也算不得美!”說完,男子頓了頓,想來會不會話說得重了,便道:“我想著這太山,猛獸居多,怕姑娘形單影只,有什麽閃失,有違道義,便回來看看。”

白衣女子嗯了一聲,淡然道:“說實話!”

“我迷路了!”

白衣女子看了看男子,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未及忍住,放聲大笑,越笑,男子覺得越發尷尬。

“你笑夠了沒有?”

“我可以帶你出去。”

“你識得路?”

“有何識不得,九州的地圖都在我的腦子裏。”

“在下卻有要事在身,希望姑娘不要胡鬧。”

白衣女子起身道:“不跟著就算了。”

男子雖然百個不情願,不過身體還是誠實地跟上去了。“請問姑娘芳名,他日好答謝。”感覺像是若是帶錯了,他日必定找你算賬的架勢。

白衣女子停了停,道:“不是說問他人姓名之前,按理應先通報自己家門,才算合乎禮儀。”

男子真心覺得白衣女子很是麻煩,不過仍誠實地打道:“在下出身於西江,單名一個越字。”

白衣女子認真地審視他,他被看得發慌,莫非自己的大名已經傳至東方,“該死,應該說個假名字的。這是要認出他來了嗎?”少頃,聽白衣女子喃喃道:“西江越!那我叫南山淩。”

“什麽叫那我叫?請問姑娘真正的名字?”

“南山淩”

“真名”

“南山淩!”

西江越停止了詢問,心想罷了,這局就算自己輸給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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