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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就嫁你,誰都不許跟我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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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聲太溫柔,音調太纏綿,似乎要將這山區裏異常寒冷的風軟化,以至於淩淺感覺到一陣陣迎面襲來的風暖得令她熱淚盈眶。

淩淺定定站在他面前,看他一張一合的唇,看他眉眼如畫,情深許許。

最後的收尾的音調已經擊潰了淩淺的防線,她抿唇,淚水順著臉頰留下來。

“淩淺。”從麥克風裏傳出來聲音,不輕不重,音量適中,但卻字字敲擊著淩淺的心,操場內淡淡回響,任誰都能聽出此人用情至深。

虛零境左手托著銀白色的戒指絨盒,眼神堅定而又深情。

“你別說話!”淩淺在虛零境快要跪下的那一刻,做了個驚世駭俗的動作。

她跑過去抱住虛零境的腿,阻止他繼續蜷曲。

全場一片寂靜。

虛零境還未開口說什麽就聽見她的低喃:“虛零境,你知道嗎,你這麽做你會後悔 的。等到了以後的某一天,我舊病覆發,像瘋子一樣嘶吼著、咆哮著、尖叫著,有可能幾年一次,幾個月一次,幾天一次,甚至幾個小時一次。到那個時候,你哄膩了,厭煩了,想逃離卻會遭人說閑話,你輝煌的一生,而我成為那個汙點,甩都甩不掉。”

她的喃喃只有他可以聽得見。對他人而言,突如其來的安靜,彌漫著不安的氣息,仿佛等著虛零境被判死刑,盡管嘆息扼腕卻不敢出聲,希望能夠絕處逢生。

“淩淺,我愛你。”虛零境仿佛沒有聽見她的勸阻,繼續把自己要說的話說完。

她固執的想為他著想,他也固執告訴她,他非她不可。

淩淺,我愛你。

淩淺揪著虛零境的褲管哭了聲,“你是笨蛋嗎?!”

靜了幾秒後,不知是誰起的頭,“嫁給他!嫁給他!”

一陣陣整齊的呼聲,“嫁給他!嫁給他!”

淩淺都把他的褲管揪褶皺了,顫巍巍站起來,她看著他,看他眼中出現的她從未見 過的害怕,一向運籌帷幄的虛零境也會害怕嗎?

害怕她不答應嗎?

淩淺微微吸了口氣,顫著嗓子問:“你、你想清楚了才跪下去啊,一旦、一旦跪下 去,就不能後悔啦!”

場面突然躁動,呼聲越來越高,熟悉的歌!熟悉的臺詞!

幾乎是話音剛落,虛零境單膝下跪,明明是一個很輕的動作,淩淺卻覺得他膝蓋落地的動靜震得她腳掌發麻。

“淩淺,嫁給我。”

鉆戒亮晶晶呈現在她面前,設計巧妙融合了她的名字,溫潤又清雅,獨一無二。

“嫁給他!嫁給他!”

淩淺笑出淚,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撲向虛零境懷裏。

驕傲又專橫,“就嫁你!誰都不許跟我搶!”

虛零境攬著她,重重松口氣,笑得像個小孩:“你慢點,沒人跟你搶。”

蒞同高中的晚自習還沒開始,已經有不少高三學子吃完飯回課室覆習了,夜幕降臨,看著教學樓的窗戶一個挨著一個亮燈,淩淺彎著唇,她也曾坐在某個課室某個座位,與幾何證明的輔助線較勁,在大家都背著“夢游天姥吟留別”時,已經倒背如流的她正在小口小口地吃著早點。

“虛老師,我想去高三三班看看。”

虛零境垂頭,指尖輕拂她微紅的眼眶,愉悅回答:“好。”

輕笑,幸好,不用他哄她過去。

高三的實驗班總是有特權,實驗班在低樓層,而且跑操可去可不去;而普通班在高樓層,跑操要是請假還要出示三甲醫院的病例證明。

淩淺走上二樓,挨近樓梯的第一間是辦公室,吃飯時間沒什麽老師坐班,沒由的讓她松了口氣。

熟悉的嫩黃色窗簾半開半掩,熟悉的課本或整齊或淩亂放在書桌上,地上還有收納箱裝著試卷,抽屜了放著牛奶、幹糧等等,黑板上課程表旁邊寫著高考倒計時。

只是……倒計時為什麽是最後一天?

淩淺回頭疑惑看向虛零境,虛零境只是淡淡笑著,不說話。

教室裏沒人,淩淺壯膽探頭進去看,看到教室後面那張大合照時一楞。

2015 屆高三畢業生合照……

是她那一屆,有她的合照……

淩淺呆呆走進去,走向教室最裏邊靠窗角落的座位。

書架上的試卷整整齊齊按照“語數英政史地”的順序放著;書架旁邊貼著便利貼,上面寫著每天要完成什麽,在每一項完成後打鉤;書桌右下角貼著高考沖刺分數和口號“是指點江山還是名落孫山”;筆筒的“熒光筆”“馬克筆”“水彩筆”顏色花裏胡哨;桌上還有一沓幹凈的明信片以及被明信片壓著的一張攤開的寫了一半的古詩默寫……

不知是誰叫了她一聲,淩淺恍惚擡頭,不知何時,班裏聚集了一群人……她們一起同過窗的一群人。

她捂著嘴,一瞬間紅了眼,看向虛零境。

虛零境笑著搖搖頭,這次不是他的安排。

被人幾番推阻的班長搔搔頭:“淩淺,不夠意思啊!考上哪也不告訴我們!聯系不上你,每年同學聚會也不見你來。”

淩淺呆若木雞看向聚在講臺的同學,眼淚大滴大滴往下砸。

最後還是淩淺的同桌,一副“拿你沒辦法”的神情,一把把她摟在懷裏:“不記得我了?我可是你這輩子最後一個同桌啊。”

淩淺啜泣著,回抱:“記、記得,莫淇淇。”

莫淇淇滿足撫著淩淺的背,她們三班的小美人啊……以前高冷得誰都不愛搭理,原來還記得她這個同桌啊。

淩淺咬著唇平覆了下情緒,接過莫淇淇遞來的紙巾吸掉眼角的淚,估計是被自己的挫樣逗樂了,咧著嘴不好意思笑著。

“我……我以為你們都不大喜歡我……”

聞言,他們像是淩淺說了個天大的謠言,震的全班人目瞪口呆,紛紛七嘴八舌。

“淩淺你在開玩笑嗎?你是我們三班的驕傲啊!我們三班的小美人啊!”

“你都不知道別的班多羨慕我們班有這麽個小天使,膚白貌美,成績又好,特有才華,抱回來的分分鐘是國際大獎啊!”

“鬼知道我為了跟小美人說句話經歷了什麽!”

虛零境靠在門邊看著眾星捧月的人兒,不,是妻子。想到此他不禁低低笑著,恩,是他老婆了,多好的人啊,偏偏不自知。

虛零境自己不知道,自己看淩淺那甜膩的眼神,羨煞旁人。

“謝謝你們!”淩淺眼裏閃著光,原來她不是被當成異類,不管他們知不知道她的過去,至少他們曾是那樣友好地對待她。盡管她如驚弓之鳥,認為全世界都與她為敵,孤僻又敏感,至少他們真心照顧她,就夠了,足夠她記住一輩子了,“謝謝你們為我做的這一切。”

“呃,不是我們做的,”班長尷尬默默頭,氣憤之餘有些慚愧,這些事情竟然被隔 壁班搶了風頭,“是他做的。”

堵在門口的人漸漸散開,課室前門站著一個人,依舊痞裏痞氣的氣質,好看的眉目不羈依舊,滿足每個花季女孩心中對愛情的美好幻想。

虛零境幾不可聞的皺了下眉。

淩淺總覺得這個人,有些熟悉?!

“淩淺。”一聲呼喚,穿越三年的時光,回到那個青澀又叛逆的年紀。

“你不是隔壁理科班的嗎?”想起來了,有次她出去接水遇到教導主任在訓他,她看了他一眼,當時他目光穿透性太強,似乎要看穿她心中藏了許久的秘密,嚇得她心尖一顫,自此以後再也不敢跟他對視。

她還記得他,男孩雀躍彎著唇。

虛零境在某男孩張臂要給傻丫頭一個擁抱時,伸手一攬,把淩淺圈在懷裏,神情不悅看著他。

男孩挑挑眉,無所畏懼看回去。

淩淺微微推搡著,在眾目睽睽之下紅了臉,又無奈又羞赧,虛老師真的是……

看到班裏女生的偷笑,淩淺含羞瞪著虛零境。

“淩淺,我曾給你寫了封情書。”男孩無視某人目光如炬的眼神,看著淩淺。

其實是想給自己青春的交代,他曾把男生宿舍裏用語言猥褻她的學生暴打一頓;他曾一度坐在窗邊只為看她一眼;他曾冒失又沖動給她寫了封情書,趁高考前的晚修後,膽戰心驚放在她桌上又落荒而逃。

他不知道的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淩淺因高燒進了醫院,她沒回信全班人 30 份心意,也沒回信他等了三年的答案。

淩淺驚訝瞪著眼,原來、她真的有收到過情書啊!

青春期的女孩總是格外想要得到別人的肯定,淩淺從上初中開始,自己身邊的女孩子總會收到男孩送的情書和小禮物,而她沒有。

自小就被捧在手心的心思細膩又敏感的小姑娘,以為自己小心翼翼藏著的不堪的小秘密都被大家知道了,所以她沒有得到大家的認可,所以她並不討大家喜歡。

以至於有較為友好的女同學跟她分享收到的禮物時,她生氣又羞恥,一聲“不稀罕” 傷了多少人的心,斷了多少人想要與之交好的念頭。

“所以,你現在要給我一個答覆。”

曾經,她總是固執以為,這世界欠她很多很多。現在才發現,因為她的執拗,她欠了別人,很多很多。

“可是,我只想嫁給虛零境。而且,非他不可了。”淩淺朝男孩深深鞠一躬,一個答覆欠了三年,“對不起,陳跡。”

男孩聽到她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久久不能回神,突然之間所有的積郁都釋懷了。

“要幸福。”

“好。”

“還有我們呢?淩淺你還欠我們 30 張明信片啊。”本班人跟著起哄。

“好。”淩淺笑著點頭。

“你要寫什麽祝福語?”莫淇淇按捺不住好奇問。

“高考加油。”

“……”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小妖想說,蒼天欠你的,總會以另外一種方式還你。

我們要做的就是樂觀擁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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