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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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話, 林錦儀便咬著唇忍住淚意出了去, 蕭潛自然跟上。

到了外間, 外頭丫鬟仆婦們已經哭成一片, 在這樣的氛圍下,林錦儀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蕭潛見她嘴唇被咬的殷紅一片, 便道:“你還好麽?”

林錦儀擦了眼淚,又閉了閉眼,道:“蕭潛,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知道我是誰對不對?”

蕭潛點點頭, “嗯。”他之前還在後悔捅破得太早,讓林錦儀一時無法接受, 此時見她居然願意開誠布公地來談,自然是樂意的。

林錦儀道:“咱們兩度夫妻, 我從未認真求過你什麽, 眼下,我只希望你幫我一個忙。”說著林錦儀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蕭潛伸手去攔,她卻揮手推開, “王爺, 我請求你幫我這個忙。”

“你有事, 我自然幫你,你何必這樣?起來說話。”

得了他的準話,林錦儀這才從地上站起身。她握緊雙拳, 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可知道我上輩子並非得了怪病,而是紀氏下蠱毒所害。”

蕭潛點點頭,道:“在你……你上一個身份過世前,我就已經知道了。當時給你喝的那些苦的難以忍受的藥,也都是針對這蠱毒的南疆藥材熬制而成。”

林錦儀諷刺一笑,“現在回想起來,上輩子你已經三番四次提醒過我,我卻只願當瞎子,當聾子,不肯去深入了解紀氏的真面目,最後落得那個下場,真可謂是自食其果……”說著她的面色肅穆起來,“但紀氏害我,連累我祖母到死都心懷愧疚,此仇不能不報!”

蕭潛也道:“好,你想怎麽報,說與我,我全力去辦。”雖然他一直沒能捉到紀氏的把柄,但若是林錦儀要求的,他用些手段又如何?只能要解了她這心結,便是被豐慶帝知道了降下罪來,他也甘之如飴。

林錦儀眼眸微瞇,目光顯出幾分兇狠,“我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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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勇侯夫人去後,忠勇侯府自然要大辦喪事,蕭潛也是鞍前馬後調度鎮南王府的人操持。

因著忠勇侯前頭的功勳和蕭潛坐鎮,來吊唁的王公貴族、達官貴人絡繹不絕,便是平陽長公主和十王爺等,都親自上門上香。

一時間,忠勇侯夫人極盡哀榮的喪事成了全京城熱議的話題。

而岑府裏,紀氏顯然不關心這樁子事兒,她眼下滿心想著的,便是女兒岑釵了。

岑釵在圍場小產的事早就傳了回來,她心疼得不行,想著等女兒回來就親自去十王府探望。

而當岑釵是十王爺回了王府,她親自過去的時候,門房和一眾家丁卻把她擋下了。

十王爺之前對岑釵溫柔小意,對紀氏這岳母也是恭敬有加,下人待她這位親家太太就更是殷勤周到。

而此番,十王府的家丁門房卻是換了副嘴臉,只道王妃岑釵身子不適,王爺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好好休息,一概外人都不得見。

紀氏哪裏是外人,聽了這話就怒由心生,然而到底不是自家底盤,紀氏還是壓住怒氣,讓丫鬟塞了銀子,讓他們行個方便。

可門房把銀子收了,只道回頭請示王爺再說過,接著便讓家丁把紀氏等人趕走了。

紀氏也是精明的人,看下人這嘴臉便猜到了女兒的境況怕是很不好。她恨鐵不成鋼,早就勸過她十王爺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讓她多為自己打算,遇到情況不對就及時找自己商量。可她的傻女兒,被十王爺那甜言蜜語哄昏了頭,把她的話都當成了耳旁風……但到底還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紀氏能怎麽辦,還是得想辦法先見上女兒一面。

岑青山去忠勇侯府吊唁回來後,紀氏就旁敲側擊地將女兒岑釵的事提了一提。

誰知道岑青山非但沒說親自上門討個說法,反而不悅道:“她自己那麽大個人了,自該有分寸的。好好地懷個身孕卻連個孩子都保不住,王爺為此不滿她也在清理之中。不過上回阿釵回來不是說王爺十分喜歡她,待她十分好麽,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過幾日便沒事了,你不要杞人憂天。”

兩人夫妻多年,紀氏自詡對岑青山還是了解的,但沒想到的是女兒出了那麽大的事,他卻依舊是這般事不關己的態度,著實叫她心寒。

紀氏愛女心切,他既不理,她便自己想辦法。

沒兩天,京城裏便又有了一件新鮮事——說是十王妃痛失愛子,十王爺無端遷怒十王妃,將她軟禁起來。

岑釵在圍場流產的事本不就是秘密,加上十王爺風評向來很差,因而這傳聞不脛而走,不出兩日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豐慶帝早就對十王爺心懷不滿,借機就把他宣進宮申飭了一番。

十王爺從圍場回來本就十分消沈,又被豐慶帝罵了個狗血淋頭。回到王府後,他越想越氣,服了五石散,又飲下烈酒,便去找岑釵出氣。

岑釵之前在圍場被他狠狠掌摑後,就一直提心吊膽地窩在自己院子裏養傷,好在十王爺這幾日沒來找她的晦氣,她養傷之餘就想著辦法給紀氏傳信。看到十王爺那兇相畢露的樣子後,她的幻想早就破滅,眼下想著的就是讓她娘想辦法把她救出苦海。

但是十王爺命人將她的院子看管了起來,不說是她,就是她的貼身丫鬟雲枝都不能踏出去一步。而那些之前對她表了忠心,她看做心腹的丫鬟,此時見風向變了就樹倒猢猻散,再也不肯聽她的命令了。

岑釵度日如年,短短幾日瘦了一大圈。雲枝對她忠心耿耿,自然是看在眼裏,記在心裏,每日勸慰著她,卻又幫不上什麽忙。

而這天入夜,十王爺帶著醉意過來了,其他下人們十分識趣兒地都退到了外頭。

雲枝知道十王爺對岑釵動過手,再聯想到他曾經醉酒後犯下的罪行,自然是不肯讓他靠近還在養著身子的岑釵。

十王爺也不跟她多廢話,一腳把她踹翻在地,第二腳就朝著她的心窩子下去了。

雲枝‘哇哇’吐了兩口血,當下就昏了過去人事不知了。

岑釵臉色煞白地坐在床上,眼睜睜地看著雲枝像屍體一樣被人擡了出去,忍不住打起寒戰來。

十王爺冷哼一聲,解了腰帶,脫下褲子就爬上了床。

岑釵不敢反抗,任由十王爺在自己身上撻伐。從前兩人行房事,那叫魚水之歡,眼下卻只剩無盡的折磨和疼痛。

然而岑釵連呼痛都不敢,只敢抓著錦被,祈求時間快些過去。

未幾,十王爺洩了出來,滿臉嫌惡地從她身上爬了下來,穿好褲子便又出去了。

岑釵衣衫淩亂地躺在床上,肩頭和胸口全是青紫,她瑟瑟發抖,覺得自己如同身在地獄。

不過在外界的輿論壓力下,十王爺發洩過後,還是吩咐看管岑釵的下人都散去了。

第二日紀氏再次上門,門房也就不攔著她了。

岑釵仍舊在床上養身子,聽到下人說紀氏來了,她激動地立刻從床上起了身。無奈這她流產過後這幾日身子虛耗,加上心中不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身子虛弱地竟是連床都下不來了。

在岑釵跟著十王爺去圍場的前兩日,紀氏還來探望過她,哪裏想到不過短短幾日,女兒就變成了這副光景。看到岑釵的一剎那,紀氏就哭了起來,“我的兒,你怎麽成了這副模樣?”

岑釵臉上的紅腫還未褪去,此時散著頭發沒梳發髻,臉色慘白,身子更是弱不勝衣,看起來確實是狼狽至極。

岑釵也流下淚水,哭道:“娘,您總算來了!您救救女兒,救救女兒啊……”

紀氏看了屋裏丫鬟一眼,丫鬟們便一起退了出去。

紀氏連忙快步走過去,在床沿上坐下,拿了帕子給她拭淚,“娘的心肝兒,你別哭,和娘說說是怎麽回事。”

岑釵抽抽噎噎地將圍場發生的和之後的事都和她說了,母女兩人素來沒有秘密,所以她連怎麽陷害林錦儀,卻自食苦果的過程也詳細講了。

紀氏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道:“阿釵,你糊塗啊!我早就說過,十王爺不是那等你可以交付真心的人,他對你的看重不過是希望你生個孩子,恢覆他的封號。你怎麽能這麽糊塗,用孩子去做籌碼!”

岑釵又哭起來,道:“娘,女兒也不想的。可禦醫說的,孩子多半保不住,那林錦儀又處處壓我一頭,所以女兒才……”

紀氏嘆息一聲,既然女兒都已經做了,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不如想想辦法來轉圜。紀氏稍一沈吟,道:“這件事不簡單,當時就你和林錦儀兩人在場,你小產了,她卻安然無恙,圍場裏帝後都是瞎子聾子不成?”

岑釵抹著淚道:“他們就是偏向鎮南王府,女兒也是始料不及。”

“不,不對。”紀氏將前情後果聯系起來,“你出京前胎像還好好的,那日卻好端端地突然肚子疼,圍場那樣的地方,膳食飲水都是帝後親信負責的,旁人動不了手腳,怕就是……”

岑釵滿臉驚訝,“為什麽?他們為什麽要害我的孩子?”明明之前十王爺帶她進宮報喜的時候,豐慶帝和皇後都是客客氣氣表示高興的。

“你再和我說說,在那之前圍場可有發生什麽大事?”

岑釵略為一想,便提了平陽長公主和林錦儀被困於鳳凰山,被野獸襲擊的事。

紀氏嘆了口氣,道:“其中內情我不清楚,但這麽看來,那事兒多半跟十王爺脫不了幹系,所以他們才容不下你的孩子。你將過錯推到林錦儀頭上,他們都清楚你這孩子本就保不住,所以自然不會處置她,說不定還要謝謝她省掉了他們一番工夫……我苦命的兒,你這是受了十王爺的連累啊。”

岑釵楞在當場,她之前還對自己賣弄小聰明,流掉了十王爺看重的孩子而自責後悔不已,哪裏想過這孩子其實是因為十王爺才沒的!

“娘,你救救我吧,我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待了。你接我回去吧,我不當這王妃了。”岑釵拉著紀氏的手苦苦哀求。

紀氏也面露難色,“你爹那麽看重臉面的,他怕是多半不會願意的。且這事兒也不是咱們家能做主的,你是聖旨賜婚嫁進十王府,若是十王爺不肯放人……”

岑釵道:“只要能離了這兒,女兒願意絞了頭發上山當姑子。”怕紀氏不同意,岑釵又扯開衣領給她看自己身上的傷,“娘,您看看女兒的身上,都沒有一塊兒好地。您今日來沒看到雲枝對不對,昨夜王爺喝了酒過來,雲枝護著我,挨了他兩腳吐了血昏過去了,眼下還生死未蔔。娘,您若是不肯救女兒,女兒怕也就落得雲枝那樣的下場了……”

紀氏心疼地撫過岑釵身上的青紫,閉了閉眼,她終於道:“好,娘答應你,一定救你出去。”

從前她鬥的都是後宅女子,但這一回,為了女兒,她決定大著膽子跟十王爺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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