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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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瑮和以寧兩個人進了華文門,青石路兩邊有幾棵古柏,樹木之間拉起了繩索,繩上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青色的四方琉璃燈,與遠處華文殿青色的屋頂交相輝映,顯得十分有生機。

路過兩邊樓閣,走在小青磚鋪的路上,中是白玉石道,路兩邊有白雲石欄桿,欄桿立柱之上擺的是琥珀色桃形琉璃燈,沿著欄桿一直走,上了一水橋,一樣的白雲石立柱上面,擺的是瑩白的圓形廣口燈盞,橋下流水淙淙,水面上漂著蓮花燈,與橋上的瑩白燈正好一動一靜。

華文殿前庭空地兩邊,仿著民間賣燈的樣式立了高架,上面看似淩亂的掛著各式燈樣,有生肖,有竹菊,還有山水,遠遠的才能看出形似一個“壽”字,兩個燈架把華文殿前照得有如白晝。殿前臺階之上,有粉衣的宮人靜靜站著,她們手上提著六角壽字宮燈,為來客照路。

以寧仔細看了一路,未進大殿,小聲和蕭瑮說:“你說都是誰布置的,太子嗎?”

蕭瑮道:“太子叫下面人擺的吧,總不會是他親自弄的。”

以寧道:“真好看,我猜是太子妃的主意,這麽精巧的擺法,只有女兒家想得出來。”

蕭瑮笑說:“這麽多好看的燈,隨便擺擺也醜不了,要是給他十盞也能弄得好看,那才叫精巧呢。”

以寧點頭,又搖頭說:“十盞太難了,這兒這麽大的地方呢。”

“我就是打個比方。”

兩人攜手進了正殿,以寧仰頭看到頂上的燈,握住蕭瑮驚嘆道:“王爺你看!上面掛的是雪球燈!”

蕭瑮擡頭去看,說:“怎麽了?”

以寧道:“這個燈是我畫的,第一個是我二哥親手幫我做的,就掛在我的暖閣裏面,你看過的,記得嗎?”

蕭瑮想了一下說:“還真是,別的說不清,這個一定是你家的燈了。”

以寧道:“這麽錯錯落落掛著反而更好看了,到底是誰想出來的點子,我回去也要這麽掛幾個。”

“行,回去在屋裏拉幾根線,我幫你掛上。”

已經進了大殿的人,大家都在仰頭欣賞,這些雪白的球形燈掛在屋頂懸下來的銀線上,大小不一,錯落有致,燈面金盞花的花紋淺淺映在地上,光影交錯,引人入勝。

中央的藻井之下掛了一盞兩臂更寬的水晶蓮花燈,紅色柱子上,除去了日常用的銅燭臺,換上了壽字燭臺,殿上寶座後面立著一面金地壽字屏風,宴桌上高壘各色壽點果品,桌邊擺著兩盞仙人拜壽的高燭臺,點的是無煙無味的膏燭,大殿中央用五彩燈隔出了舞樂臺,兩旁宴席處的燈火稍暗,遠看有如眾星捧月一般,突出上座。

看到蕭瑮和以寧進來,蕭玖馬上湊過來:“見過嫂子。七哥,太子這回花點兒心思啊,這麽多燈,都是哪兒弄來的。”

蕭瑮道:“這你可問對人了,有一半兒是你嫂子家的。”

蕭玖道:“碎影閣也是嫂子家的?”

以寧遠遠的看到父親,並沒有在意蕭玖說什麽,蕭瑮笑說:“你怎麽知道就是碎影閣的?”

蕭玖道:“那還能錯,頂上這種雪花球,只有碎影閣做得出,綺喻和悠夢都叫我買過。”

蕭瑮頗驕傲的笑笑說:“這燈就是你嫂子畫的。”

蕭玖摸著下巴問:“嫂子,你可有妹妹嗎,嫡親的沒有,就是堂妹什麽的,有嗎,我還沒大婚,要不您看著幫我選一個吧。”

以寧聽到這句話,笑說:“難了,還真沒有。”蕭瑮看她一直朝裏邊望,知道她是在找父親母親,對蕭玖說:“老九,你沒事兒就去坐吧,”又對以寧說,“岳母今兒沒進宮來,岳父大人來了,咱們去見見。”

以寧點頭,兩人過去也沒和林父說上幾句,皇上就來了,二人便回到自己席位上恭迎聖駕,皇帝步入大殿,殿內眾臣子齊聲恭賀道:“恭迎吾皇,敬賀聖上,日月昌明,萬壽無疆。”

皇上坐下,笑說:“眾卿平身。都坐下吧,別拘著了。太子呢?”

蕭琛連忙從座位上起身出來,道:“兒臣在。”

皇上說:“你這裏布置得不錯,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點子?”

太子道:“兒臣知道父皇向來不喜歡黑暗,就全拿燈來布置了,太子妃也幫了不少忙,具體布置都是她安排的。”

皇上道:“寡人早料到了,肯定都是太子妃忙的,你斷沒有她仔細。”

蕭琛笑笑,陳昭華自然要出來說兩句:“父皇喜歡就好,太子與兒臣是夫妻同心,都是一樣出力的。”

以寧跟蕭瑮嘀咕說:“我說就是她。”

蕭瑮道:“說是這麽說,其實也未必。”

只聽皇上說:“太子妃的功勞大,寡人便賞你一個人吧。說說看,想要點什麽?”

陳昭華淺笑道:“都是兒臣分內之事,不敢討賞。”

皇後道:“傻孩子,皇上要賞,還有不要的道理。”

皇上笑說:“你不好意思要,寡人就給你,添一千貫脂粉錢,你看還行?”

陳昭華連忙謝恩道:“謝父皇恩賜。”

太子和太子妃退下,皇上道:“上了年歲,才覺得光陰迅速啊,一晃眼,寡人又長了一歲,今日是寡人的生辰,不過寡人,實在要感謝在座的眾卿,來,寡人敬大家一杯。”

眾人舉杯,齊聲道:“敬賀聖上,日月昌明,萬壽無疆。”

皇上滿飲一杯,旁邊的內官高聲道:“舞樂起。”

舞樂響起,以寧小聲跟蕭瑮說:“娘怎麽沒過來?”

蕭瑮看了看,果然沒來,回以寧說:“父皇來之前應該和娘見過了,不打緊,他們之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以寧點頭,又說:“一會兒等父皇再喝幾杯,我和雪海,梧桐出去看會兒燈,行不行?”

蕭瑮道:“行啊,我跟你一起去。”

以寧搖頭說:“不行,我們都出去太顯眼了,你就陪九弟喝幾杯吧,你跟我出來,他不就落單了嘛。”

蕭瑮笑道:“怎麽老是拿他做借口,是真的關心他還是在搪塞我?”

以寧玩笑道:“我就是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不行啊,嫌你太粘人。”

蕭瑮聽到拿手圈住以寧的腰,輕輕胳肢她,以寧連忙按住他的手說:“你幹嘛呀,大庭廣眾之下啊!”

“你嫌我粘人,我就當真粘一個嘍。”蕭瑮說著話,手上動作不停,以寧又羞又惱,手按不住他,直往蕭瑮懷裏鉆,蕭瑮道,“是我粘人還是你自己粘人。”

“是我,是我,行了吧,饒了我吧七哥。”

蕭瑮壞笑,小聲道:“晚上怎麽讓你叫我聲七哥都不肯叫,這會兒怎麽肯叫了。”

蕭瑮松開她,以寧二話沒說就站起來,從暗處悄悄出去,蕭瑮微微淡笑著看她出去,她這一聲七哥,真是叫得人心癢。

以寧出來,雪海和梧桐也跟著,外面冷風一吹,以寧還不住的拿手扇風,臉上的紅才漸漸退下去,雪海問:“小姐怎麽了,臉紅的厲害。”

以寧切齒道:“被王爺氣的。”

雪海掩嘴偷笑,剛才和梧桐在後面,可是看到小姐和姑爺鬧的,以寧看到她笑,輕拍著她說:“好啊你,取笑起我來了,小心我揭你的短。”

梧桐也在笑的,聽到就問:“雪海姐姐有何短可揭?”

以寧道:“哦~,你還瞞著她們呢,梧桐,咱們院裏可有姓常的人沒有?”

梧桐略想了一下說:“沒有。”

以寧道:“咱們雪海呀,那天繡了一塊汗巾,在角上繡了一個常字,我想了半天,只想到一個人姓常。”

梧桐問:“何人?”

“咱們後角門外,賣酒的小二哥。”

梧桐笑道:“哦~~”

這下換雪海羞紅了臉,追著梧桐打:“讓你笑,壞東西。”

三人沒走多遠,看到肅王從殿裏出來,雪海算逮著了,拉著梧桐說:“我倒忘了,有的人吶,馬上身份就不一樣了,”拱手給梧桐行了一禮說,“夫人見諒,您是天下第一的好東西,奴婢嘴拙,方才說錯了。”

以寧直笑,眼看著肅王過來,輕輕推著梧桐說:“去吧,把他帶遠點兒,別擾了我們倆看燈的興致。”

梧桐臨走前囑咐:“晚風涼,小姐早些進去。”

以寧點點頭,目送梧桐過去,和肅王兩個從偏殿出去,應該是往殿後的花園裏去了。

以寧和雪海說:“之前天歌跟我說,梧桐是大富大貴的命,我也沒在意,還以為她跟我說的玩兒呢。”

雪海道:“天歌少爺還會看相蔔卦?”

以寧笑說:“她厲害著呢,天歌的師父可是南山活神仙,連動物的相也能看。”

“這麽厲害,小姐可問過沒有?”

以寧搖頭說:“不可以的,給自己和親近的人看相算卦會有折損,也多有看不明的。”

雪海點了點頭,以寧道:“咱們往後走走,說不定能找個高點兒的地方看個全景兒。”

兩人往後面走,看到遠處有一座亭子,臺基頗高,就是隔了一大片湖水,而且越往那邊越暗了,雪海道:“小姐,咱們別去了吧,我看那裏黑黢黢的,回頭姑爺找不著咱們。”

以寧道:“怕什麽,去看看就回來了,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兩人正想往那邊去,被人從後面叫住:“周王妃留步。”

以寧轉身來看,是太子妃陳昭華,行禮道:“見過太子妃。”

陳昭華問:“王妃這是要往哪裏去?”

以寧道:“就是隨便走走,肚裏有酒,殿內怪悶的。”

陳昭華道:“正好,我也多喝了兩杯,不如王妃和我一起,咱們去那邊亭子坐坐,喝杯茶,醒醒酒也好。”

以寧見不好推辭,只能硬著頭皮說“好”,兩人從橋上走過,拾級上了亭子,陳昭華身邊的宮女將手上提的燈拿下來,放在亭內石桌上,以寧坐下,擡頭眺望遠處的一片燈海,讚道:“太子妃真是妙思,這一片燈擺的煞是好看。”

陳昭華道:“多謝誇獎了,”陳昭華身邊的宮女給兩人上了茶,陳昭華對身邊宮人說:“你們退下吧,我和周王妃有幾句話說。”她說完還擡眼看看以寧身後的雪海,以寧和太子妃實在不熟,不知道她要講什麽私密的話,出於禮貌,還是讓雪海也退下了。

亭子裏面只剩下兩個人,陳昭華只顧喝茶,不說話,以寧問道:“不知太子妃,有什麽要緊事情?”

陳昭華道:“王妃不是說肚中有酒嘛,先喝杯茶解解吧,我要和您說的話,一定要您清醒著聽才好。”

以寧不明所以,只想她有話快說,就端著那杯葛花茶喝了兩口,又過了一會兒,陳昭華問:“現在還頭昏腦悶嗎?”

以寧皺眉道:“太子妃還是有話快說吧,我很清醒。”

作者有話要說:

緊接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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