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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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楚瑜眼中一片難以置信。安王蕭啟不管私底下如何,至少其才名賢德是有目共睹的,連楚家的後輩子弟都視其為楷模,尊崇備至。可是到了朱墨嘴裏,蕭啟仿佛成了大奸大惡之輩,而朱墨才是那個懲奸除惡之人。

這令楚瑜委實難以接受。

她囁喏道:“誰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你以為我是奉了誰的旨意才來調查此事?”朱墨眼中譏誚更濃,“若無陛下授意,安王與我有何幹系?怕只怕有些人混沌顢玗,做了別人的棋子都不知道。”

楚瑜無話可說,楞怔半晌,方紅漲了臉道:“那你也不該……”

不該生那麽大的氣,在馬車上還對她動手動腳——究竟有什麽好生氣的?

朱墨默然片刻,輕聲道:“你還是不滿於這樁婚事麽?”

楚瑜沒有說話,她沈默的態度本就是一種應答。

“罷了,我不喜歡強求,既然你執意離去,咱們就以三年為期,若三年之後你的心意仍未改變,我就以無子為由予你放妻書,這下你該滿意了吧?”朱墨似是下定決心。

楚瑜撇了撇嘴,什麽強扭的瓜不甜,他要真這麽好心,就不會霸道的將她接來府中,這會子又來假撇清。何況無子又是什麽由頭?真要註明這條,她以後還要不要改嫁了?

朱墨似乎看穿她的心意,嘴角微微勾起來,“你不是說若遇到真心懂你之人,自不會畏懼流言紛擾,那你怕什麽?”他有意激她一激,“還是你擔心近墨者黑,到時反舍不得離開我?”

楚瑜當即挺起脖子,“誰怕?倒是你,最好說到做到,你要是反悔了,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

她以為她能威脅誰呀……朱墨笑意淺淡,亦不多言,幹脆利落的取來白紙,筆走龍蛇,很快寫好一封契書,裁成兩半,每人各執一份。

楚瑜珍而重之的將屬於她的那半收起,心裏如同吃了一百二十顆定心丸,有了字據,她便不怕朱墨反悔——他雖然不是君子,可也得講律法,哪怕對簿公堂楚瑜亦有勝算。

那糕點朱墨似乎不打算動了,楚瑜一股腦兒收拾起來,準備帶到廚房去。臨出門的時候,她窘迫的回頭向著朱墨,“今晚……你別在書房睡了罷?”

反正是假夫妻,何妨做得逼真一些,不然夫妻倆長久分居,遲早會引來外頭猜忌。

朱墨微楞一剎,含笑點頭,“好。”

楚瑜怕熱,晚間的衣裳往往單薄,但今夜因為有人在側,她刻意穿得嚴密一些,免得朱墨色心大起,她也能抵擋一陣。

事實證明是她多慮了,朱墨一沾枕頭便即睡著,耳畔只聽得男子均勻的呼吸聲。楚瑜自怨自惱的望了眼平坦得不見起伏的中衣,看來她這具身體的確令人毫無興趣。

幸好她慣會自我排遣,想著她年紀尚小,再過幾年應該不止於此,心裏也便好過多了。

天雖然燠熱,但在朱墨身上那股清淡熏香的作用下,楚瑜燥悶的心緒漸漸安定下來,終於也沈沈睡去。

她卻不曾註意,在她闔上眸子之後,身畔的朱墨悄然睜開眼,促狹的將她攬入懷中——他當然並非守禮之人。

晨曦微露,玲瓏照常端了面盆手巾準備往書房送去,誰知叩門半天也沒人應,她不禁有些納悶,莫非大人今日睡昏了頭,連早朝也忘了?

她是個頗有好奇心的姑娘,既不敢直接闖門進去,便想著從窗口窺探一番,豈料才將窗紙揭開一條細縫,身後一個蒼老厚重的聲音就傳來,“不用看了,大人不在書房。”

玲瓏忙回轉身,滿面帶笑的說道:“嬤嬤今日起得倒早。”

她雖是尚書府上賞的,對南嬤嬤這位宮裏出來的老人也不敢不尊重,小心翼翼問道:“大人這樣早便出去了麽?”

南嬤嬤一雙精明的老眼緊盯著她,望得她有些心虛,半晌方慢吞吞的道:“大人昨夜歇在夫人院裏,這會子想必剛起來。”

玲瓏臉上的驚訝幾乎掩飾不住,秀麗的面孔已微微泛白了,她下意識捏緊手裏的面盆,“那我這就過去。”

這一異狀自然沒逃脫南嬤嬤的法眼,她倒沒說什麽,只道:“不用了,你先下去吧,夫人那裏自有楚家帶來的丫鬟服侍。”

“是,我倒忘了。”玲瓏臉上一黯,忙提著裙子匆匆退下。

走下臺階時,她差點摔了一跤。

身後一個徐婆子輕輕笑道:“她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不過是個丫鬟而已,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倒認真吃起醋來。”

眾人皆知道玲瓏的一樁心事,且她素日仗著出身,多有無禮之處,眾人難免看不上眼。如今藉著新夫人的威勢打發了她,倒是一樁快事。

南嬤嬤蹙起眉頭,癡心妄想不打緊,但凡心比天高的,哪一個不曾癡心妄想過?她只怕這丫頭一時糊塗,做出犯規矩的事來,擾了府中的寧和,那便是她這個管事失職了。

徐婆子湊趣笑道:“您要不要給夫人提個醒兒?玲瓏這丫頭眼空心大,古怪著呢,難保夫人不著了她的道。”

“看看再說吧。”南嬤嬤淡淡道。玲瓏的心思她摸得很透,這位新夫人倒是生疏的,就算要上趕著獻勤兒,也得看她值不值得依靠。

徐婆子笑道:“也是奇了,大人前幾日還執意要歇在書房呢,如今倒肯和夫人睡一張床,看來咱們府裏添位小主子也是遲早的事。”

南嬤嬤敷衍一笑,似乎並不以為然。她伺候朱墨已有多年,幾乎將他當自己的親生子一樣看待,深知他並非如外頭所言那般外表溫良、內藏奸姣——他其實是很忠厚的。南嬤嬤見識過他幼年的種種艱難,自然希望他能娶一位賢淑柔順、善解人意的夫人,以後也能少些辛苦。

這位楚家小姐雖貌美如花,可太嬌生慣養了些,性子也極一意孤行。南嬤嬤原本不十分讚同這門親事,因主子執意要娶,也只好聽命。但若要她真心歸順,還得新夫人自己拿出本事來,否則,她亦不會一心一意地替楚瑜謀劃。

朱墨小心的將一條長腿從楚瑜身上挪開,正要下床穿衣,但是這片刻的動靜已足夠將小懶貓驚醒。

楚瑜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發現床頭一個高大黑影立在那兒,差點驚叫出聲。

幸好她立時想起,昨夜自己是和朱墨共寢,於是訕訕的將驚嘆咽回去,“郎君你起得真早。”

昨夜她睡得可真熟……

楚瑜下意識的望了望胸前,只見領口已經揉皺了,露出小團玉色肌膚,上頭的幾顆紐子也有所松動,她忙抓緊領子,警惕的望向朱墨,這人昨夜沒對她做什麽吧?

朱墨總是能第一時間猜到她的想法,系好衣襟上的穗帶,他輕藐的回頭,“那是你自己揉皺的,我可懶得動你。”

楚瑜一想也是,若真有點什麽,她不可能一點痛楚都不覺得——楚瑜從何氏那裏學到僅有的一點經驗,知道女子的初夜總是格外難以忍受,這也是她畏懼朱墨近身的一個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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