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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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微打了一小桶井水, 挽起袖子就坐在邊上洗菜。在公主府的時候樣樣都有下人伺候, 她從未做過這種事。不過跟著趙珒後這種事情要自己動手,她也並未覺得有什麽委屈的, 她反而覺得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最尋常的幸福。

大概跟趙珒在一起,就是她最值得高興的事。

李焱一進門便看到薛令微正坐在院落裏洗菜,此時的她看過去就是一個平頭百姓家的姑娘, 縱然她出身皇族,可卻不同於那些皇族, 她身上有一種即便是在人間也難尋得到的純凈和善良, 讓人總是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的放在心尖上。

所以, 她才會成為督公的救贖。

李焱不知怎的,想起了曾經在福州和杭州時的她。

那時她的飯,是為他做的。

薛令微擡頭時正好也發現了他。她的視線立馬將他從思緒裏拉了回來。她怔怔的看了他一眼,卻只是對他有禮的笑了笑。

李焱楞了楞,同樣回了一笑。

薛令微的視線沒有作任何停留, 微笑示意過後, 她又繼續埋頭洗菜了, 仿佛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現在的李焱, 對她來說確實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她忘了這將近兩年來的事情,連同他一起,忘得一幹二凈。

不管是在福州,還是在杭州,他們說過的話,她永遠也不會再記起。

李焱雖然有些惆悵, 但他也並不願她再記起。

若是記起,她不會原諒他罷。

薛令微將那些洗的幹凈的菜送到廚房裏去,沈蕓將炒好的兩個菜端走,識趣的對他們二人丟下一句“接下來的菜還是交給你們兩個人,我就不過來了”便出去了。

沈蕓是長輩,還是客人,薛令微也覺得沈蕓大老遠的來連飯菜都要自己做確實有些過不去,本來想說讓沈蕓先去歇著,結果沈蕓自己倒是先說了。

薛令微還是喜歡黏著趙珒,就算趙珒不讓她忙這裏的事情,但她還是想幫他點什麽,趙珒不讓她做菜,怕油燙到她,她就幫他燒火。

趙珒趕不走她,打趣她:“就這麽喜歡當廚娘?”

“不喜歡。”薛令微蹲在竈頭前往裏面丟了一根柴,擡頭朝他笑,“我喜歡跟著你而已。”

而且她跟沈蕓和李焱都不熟,跟他們單獨待在一起,也總是不大自在。

她還是跟著趙珒自在點。

趙珒看著她的眼裏都是溫柔。他看鍋裏的油燒熱該下菜了,對她道:“先躲遠點。”

薛令微立馬順從的起身躲到門口,聽菜與油滋滋的聲音,眼睛盯著一直在忙活的趙珒,越來越癡,不肯再移開。

“你要這麽一直看著我,這菜我恐怕很難炒好了。”

薛令微錯愕:“你沒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趙珒朝她瞥來一眼,沒有答話,卻笑的溫柔。

薛令微愛極了他的笑容,又走到竈頭前幫忙燒火,一手托著臉,一手往竈裏丟柴。目光穿過煙霧,從他的眉描畫到他的唇,再到喉結。

須臾,她突然說了一句:“趙珒,你娘一定很好看,不然怎會生出你這樣好看的人來?”

趙珒聽罷,只說了一句:“我沒有見過我娘。”

“啊……”薛令微頓時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覺得自己或許是觸及了趙珒的傷心事,便趕忙說道:“我不知道……”

趙珒看她一副謹慎的模樣,笑了一聲:“你定不會比我娘差。”

須臾,薛令微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麽。

薛令微笑而不語。

她跟趙珒的孩子麽……

薛令微以為沈蕓是趙珒的表姑,會在這裏住上幾日,卻沒想到下午的時候,沈蕓和李焱竟就要走了,似是有事要趕回蘇州。

送走沈蕓和李焱之後。薛令微才又想起那個陌生人的事情,她又開始不安起來,覺得還是另外搬個住處穩妥一些。

然而趙珒卻並沒有這個意思。

“你母親既然已經找到了我們,那我們不管去哪裏,都逃不了她的視線。”趙珒道,“而且你今日對那人說了那番狠話,那人必定會先回京城去稟報你母親,京城到青縣的路途要將近兩日,你在,他們不會輕舉妄動。”

薛令微卻還是擔心:“可我不知道我母親到底會不會聽我的狠話,況且……”

趙珒拉住她的手,問她:“姌姌,你說會陪我一起死,是出自真心的,還是威脅你母親的?”

“是威脅我母親的,也是出自真心。”薛令微如實說道,“不過我母親不會舍得讓我死的,所以只要我這樣威脅她,她也不會對你怎麽樣。”

趙珒看著她沈默了許久,嘆了一口氣,將她擁入懷,下巴抵著她的額,喃喃喚她:“姌姌……”

薛令微不知道趙珒此時心裏到底在想什麽,她只以為趙珒是對母親不肯他們在一起的事情為難。

“趙珒,沒事的。我母親找到便找到了吧,反正,我會讓我母親同意我們的事的。”

趙珒只是擁著她沒說話。

薛令微仔細想了想,趙珒說的也的確在理。她了解自己的母親,母親不是王世仁,只要她知道自己在哪裏了,就會一直找到自己。

就在薛令微思緒紛飛的時候,趙珒卻突然將她打橫抱起。

“做什麽?”薛令微脫口就是問這麽一句,問出後才驚覺自己問的有些多餘。

趙珒唇角勾起一抹邪魅:“早點有個孩子,你就不必擔心你母親會對我怎樣了。”

薛令微抗拒不了趙珒這樣的笑,況且,她很喜歡趙珒,也喜歡跟他親近。

她的臉頓時染上一抹緋紅,任由趙珒抱著她,雙雙滾到床榻上去。

這幾夜裏,趙珒幾乎每晚都在教她怎麽生孩子。

趙珒也極有一套,薛令微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學來的那些的。他給了她最溫柔的歡愉,竟讓她越來越喜歡上與趙珒在一起時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

偶爾幾回她都想欺負欺負趙珒,結果還是不比他老道,自己總是被他弄得面紅耳赤。她用上一回他對待自己的手法對待他,又總是被他反駁不對,所以趙珒就算一直教,她也一直不會。

她有時惱了,朝他低聲嚷嚷:“你上回明明就是這樣的!”

“你記錯了,手不是放在這裏——是這裏。”

她駭然,低聲咒罵:“下流!……你的手在幹嘛?”

“……”

“我不要了……”

“……”

又是一陣的窸窸窣窣,呢喃輕語。

趙珒含笑問了一句:“真的?”

薛令微:“……”

“真的?姌姌?不要了?”他的噙著笑意的語氣隨著動作加重了一下。

“……”薛令微還是服軟了,虛無縹緲的說了一句:“……好吧。”

這兩日,只要一有閑暇,薛令微基本都會被趙珒哄去溫存。

或床榻,或妝臺,或是桌上。臥房裏的每個角落,他們幾乎都經歷個遍了。兩人似是恨不得要在這兩日就能生出個孩子來一樣。

薛令微最好奇的是,即便是這樣,趙珒的精力還是絲毫不減,還能神采奕奕的出門買她喜歡吃的,給她做她愛吃的東西。

薛令微這兩日沈淪在趙珒的溫柔裏,幾乎將不速之客的事情忘了。

薛令微越來越黏他,就算是吃飯吃了兩口,也會靠到他懷裏去,要他餵她。

“趙珒,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去過煙花樓子?”

“我不去那種地方。”

“你別騙我。”薛令微威脅般的瞪著他,佯裝怒意:“你要是沒去過,怎麽知道那麽多花花繞繞?”

趙珒挑起眉峰,意味深長反問道:“那你覺得,我做得好還是不好?”

薛令微就算是跟趙珒親近了這許多回,但姑娘家畢竟臉皮薄,被他這麽一問,耳根子就不自覺的燒紅了起來,輕哼:“少不正經!你就算說實話我也不會生氣,只要你別騙我。”

趙珒看她這副倔強的模樣,按捺不住笑出聲來。他當然知道她是口是心非的,要他真的去逛了樓子,她定會吃醋生氣。

“你也太看輕我了,我去那種地方做什麽?”趙珒湊近她,輕咬她紅透了的耳垂,引得她一個戰栗。他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你還不明白麽?男人在這種事情上都是無師自通的,你當都像你這般笨?”

薛令微的後頸被他吹得癢極了,她推開他的臉,撓了下耳朵,“你別咬我,好癢。”她說罷,又伸手狠狠揉搓他的臉,齜牙咧嘴道:“還有,你才笨!”

趙珒低笑。薛令微看他笑,一口往他脖子上咬去,讓趙珒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他還是摟著她,沒有放開她。

他衣襟下的脖頸被她啃了一個小小的紅印。只見她仍然張牙舞爪的,恐嚇他:“還笑我?再笑我可就不咬你脖子了!”

趙珒卻問了一句:“那你想咬哪裏?”

“……”薛令微一時語塞,她其實只是隨口說一句狠話罷了,沒想到趙珒竟由此曲解說起葷話來:“我渾身上下,你想咬哪裏都可以。”

薛令微紅著臉橫他一眼:“下流!”

趙珒卻顯得很無辜:“我哪裏下流了?我可沒說你會咬哪裏啊……”

“……”薛令微羞紅了臉,別過頭去不理他。

“好了,我同你開玩笑的。”趙珒將原本給她盛好的湯端了過來,哄道:“這兩日你受累了,快把這碗湯喝了,補補身子。”

薛令微輕哼一聲,趙珒也知道她這兩日受累了。

心裏誹腹,但她還是接過那碗雞湯,慢慢飲盡。

不過喝完之後,薛令微就覺得這雞湯的味道有點怪怪的。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被自己喝空了的碗,問了一句:“這雞湯裏放了什麽?這兩日我喝著,怎麽總覺得有股奇怪的味道?”

“放了些黨參黃芪還有一些滋補的藥,味道確實奇怪了些,不過是為了你的身子好。”

薛令微回味著,那味道倒也確實是像放了那兩味滋補的藥,便沒再追究。

“趙珒,現在我這麽黏著你,你會不會覺得厭煩啊?”

“你怎會這樣想?”趙珒摟著她的腰收緊了一些。

薛令微察覺他將自己摟緊,原本心裏的不安稍稍褪去了一點,“我只是怕你會厭煩我啊……一個人天天黏著你,是誰都會有厭煩那一天的吧。”

薛令微只想著人會有厭煩的時候,她現在是真的越來越想黏著趙珒,恨不得一天都黏著他,可是她又怕時日一久,趙珒終會厭倦她。

只是她不知道,如今與趙珒的這一切美好,到底是怎麽來的。

也許誰都會對一個天天圍在身邊黏著自己的人產生厭倦心理,但趙珒不會。

趙珒知道這可以是場夢,也能是現實。

“不會。”趙珒認真回道,“就算你會厭煩我,我也永遠都不會厭煩你。姌姌,你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我總是會害怕哪一天,你突然就離開我了……”

薛令微根本不知道趙珒說的這番話其中的意思,只是她聽了這樣的話很是開心,因為趙珒也是如此的喜歡她。

她將他摟的更緊了,對他道:“瞎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會離開你啊——”

薛令微又怎會記得如今耳鬢廝磨愛到心尖上的人,曾幾何時,也劍拔弩張,刀劍相向?

趙珒聽她這話,縱然心如明鏡,卻也尤其滿足。

真假虛實,計較那樣多又能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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