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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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珒並不打算一直在這個小村子裏留的太久, 就算薛令微不說想去看上元花燈, 今夜他也會帶她走。

這裏並不安全,即便鄭貴妃的人都被他處理了。

三十裏地外的青縣, 趙珒上午的時候就已經讓李焱去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趙珒打算先將薛令微安置在那裏,以後的事情,他自有其他安排。

薛令微忘記的很突然, 但趙珒慶幸她忘了。

雖然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不過薛令微的後腦還是昏昏脹脹的。上了馬車之後, 她就趴在趙珒懷裏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但是睡意並不深, 馬車停下一頓,她便醒過來了。

最後的黃昏早已經褪去。青縣的上元節雖然不比京城那般繁華,但也還算熱鬧,街頭鑼鼓齊鳴,一眼就能看到不遠處人海裏的舞獅。

薛令微素來喜歡熱鬧, 只要是熱鬧人多的地方她就喜歡去鉆一腳。

趙珒正要與那車夫說些什麽, 餘光便瞥到薛令微要走的動作, 他一把將她拉回來:“幹什麽去?”

薛令微指著不遠處:“那裏熱鬧, 我想去那裏。”

趙珒了然,隱去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松開她的手,若無其事的囑咐了一句:“上元節人太雜,這裏你生人地不熟,不要離我太遠。”

薛令微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的, 只是看他看著自己的表情有些緊張,先是楞了楞,似乎是明白了什麽,便對他甜甜一笑,乖乖站在他身邊:“好吧。”

趙珒給了那車夫一些碎銀,以及,一張折疊起來寫了字的薛令微看不到的紙。

“有勞,去吧。”雖是客氣的話,但趙珒背對著薛令微,看向那車夫的確實另外一番別有深意的神情。

車夫並非是真的車夫,而是錢仲手下比較得力的一個下屬罷了。

他要做到完美無缺,便是一點細節都不會允許出錯。

——

上元節的京城一如往年那般熱鬧。自初八開始,華燈滿城,連接白晝,要到十七才會結束。

“病”了多日的趙珒終於如鄭貴妃和皇上預想那般出現。

當看到趙珒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時,鄭貴妃有疑惑,也有不解。她不解的是趙珒竟然是真的病了,疑惑的是他到底知不知道薛令微的事情。

城樓上的三人,各懷心事。

朱赟上下打量了來人一眼,問道:“趙督公,你最近避不見客,病可好些了?”

“回皇上,臣無大礙。”

朱赟聽他聲音有些沙啞,也有點怪異,便又問了一句:“督公的嗓子是怎麽了?”

‘趙珒’回稟道:“大概是臣憂思過度,一時萎靡,病的嚴重了,所以嗓子才跟著犯了毛病。”

朱赟心中跟明鏡一樣,不過他仍然是不動聲色的:“佳人已去,督公也不要太過傷神。”

“謝皇上掛念。”

朱赟頷首,沒再說什麽。

——朱赟知道鄭貴妃派人刺殺薛令微的事情。這事是他默認的,在這件事情上他跟鄭貴妃根本算不得聯手,只是在互相利用。不過他的初衷並非是要薛令微死,他的目的是趙珒,以及長公主身死之後留下的東西。

朱赟從來都不是真正的信任薛令微,將薛令微帶回京城原本就是他劍走偏鋒的一步險棋,對付趙珒,只能用明箭。

只是自刺殺之後,薛令微便失蹤了,縱然是他的探子,也找不見任何線索。而且自督公府所謂失火之後,趙珒就沒有再出去過。

朱赟總覺得不對,但他根本找不出什麽蛛絲馬跡。

紕漏到底出在哪裏?

薛令微對趙珒是輕是重朱赟並不關心,他知道長公主留下的東西,趙珒也很在意。

所以當初他才會那麽確定趙珒會留下薛令微。

沒過多久,‘趙珒’便以身體不適回去了。他在風口裏一直咳嗽不停,朱赟沒有理由留他。

鄭貴妃心中疑雲重重。趙珒的身體是什麽樣她最清楚,怎麽可能因為一個女人死了就虛弱成這個樣子?更何況,那件事還是假的。

有時候就連鄭貴妃也看不清趙珒什麽時候是真實,什麽時候是虛假的。

錢仲在宮門口看到人來,趕忙上前,正想問點什麽的時候,便看到後面緊跟過來的鄭貴妃。

“站住。”

‘趙珒’停下腳步回頭,鄭貴妃已經來到他們面前。

鄭貴妃緊緊盯著他看著很蒼白的臉色,似是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來。

‘趙珒’握拳擋在唇邊又是咳嗽了一聲,啞著嗓子雲淡風輕的問了一句:“貴妃娘娘有事要找我?”

“你還要跟我裝到什麽時候?”鄭貴妃一點也不繞彎子,用只有他們二人聽得見的聲音質問。

“我不明白娘娘說的。”

“趙珒!你從來是裝什麽像什麽,不然當初也不會騙過長公主,得到那個丫頭的信任。別人或許會相信你的把戲,你以為我就會信?”

‘趙珒’聽了,唇角無聲揚了揚:“娘娘是說,我在裝病?”

“難道要我給你說出來?我都不信,你以為皇上會信?”

“知道我是不是裝病,對你,或是皇上來說,難道很關鍵?”

鄭貴妃一時語塞。

這確實不是關鍵。

“夜裏風大,娘娘還是早些回去吧,我也要回府了。”趙珒朝她作了一揖,並無逗留之意。

但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鄭貴妃的眸色卻突然一變。

她一大步上前,甚至不顧自己的貴妃身份,一把就拉住了趙珒的衣袖。

她滿目錯愕的瞧著他,“你……”

鄭貴妃說了個“你”後,就再也沒有說的出其他的。

‘趙珒’依舊平靜,他不解的看著她:“娘娘還有其他事想說?若是想問其他的,想說其他的,大可以松開我,這裏是皇宮,娘娘就算自己不在意,也要考慮一下其他人。”

鄭貴妃終是慢慢垂下眼簾,也漸漸松開了他。若是以前,她定會跟他爭論一番,只是今日,已有其他心事占據,她似是陷在某種不確定的懷疑裏,不過到最後,她都沒有問出口。

或許是不知道該怎麽問。

趙珒見她沈默,說了一句告退,便上馬車離開了。

方才鄭貴妃最後對‘趙珒’的那一番舉動其實叫錢仲有些擔憂,他擔心鄭貴妃是不是看出了什麽。

“鄭貴妃最後看著像是發現了什麽。”錢仲還是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了,“看來先生這幾日,還得再抱病幾日,等督公回來。”

拾光淡淡一笑:“她縱然是覺得不對,也不會真的發現什麽。”

錢仲看著胸有成竹泰然若之的拾光,不禁楞了楞。

這個拾光並非泛泛之輩,他能用一個瞎子畫師的身份浪跡四方不叫人起疑,甚至能對如今發生這一切游刃有餘——

錢仲無時不刻都在懷疑拾光,而拾光似乎也無懼他們的懷疑。

二人各有所思的回到督公府。錢仲道:“督公那邊出了一點變故,這段時間,就勞煩先生了。”

“談不上什麽勞煩不勞煩的。”拾光並不在意。

拾光見錢仲欲言又止,他知道他想問什麽。其實不僅是錢仲,趙珒身邊的所有人都在懷疑他。

懷疑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最後,拾光望著茫茫夜色,只說了一句:“有些事情我暫時不便說,但你們督公選擇相信我,我也願意盡全力幫他,我們現在就是朋友,既然選擇信任,若是再互相猜忌,恐怕對誰都不利,錢衛長,你說是嗎?”

錢仲看著拾光那張與趙珒相差無二,神態卻又完全不同的臉,無話反駁。

“先生所言極是。”

——

薛令微在燈會逛了約莫一個多時辰,許是傷還未痊愈,沒多久她便乏了。

“許了什麽願?”趙珒站在蹲在河邊的薛令微身邊,問了一句。

薛令微擡眸,反問:“你又許了什麽願?”

一陣風吹來,掀起他們的衣擺,水面漣漪微漾,花燈忽明忽滅。

趙珒負手在後,瞧著那只滿滿飄走的河燈,說道:“願你好。”

“還有呢?”

“沒有了。”

薛令微眉頭一揚:“為什麽不是我們都好?”

“只要你好,我就好。”

聽到這句話,薛令微望著放滿了燈的水面,唇邊揚起一抹消散不去的甜笑。

她起身,笑著看向他:“趙珒,你真是會哄人。”

“沒有哄你,是說真的。”

上元的燈,還有眼前的趙珒,薛令微覺得,這大概就是她最百看不厭的溫柔畫面了。

趙珒將她臉上的那抹芳菲嬌俏盡收眼底,他又繼續問她:“你呢?你許的願裏,可有我?”

“當然有了。”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薛令微耳根有些發紅,緊緊抿著的唇洋溢著掩飾不去的笑意。

“在想什麽?這樣開心?”趙珒問了一句。

薛令微沒有回他,只道:“咱們回去吧,咱們還沒吃元宵呢!對了,我還想吃你做的湯圓兒。”

趙珒又問:“除了這個,你還有沒有別的想要的東西?”

她的生辰,他從未送過她什麽,因為他以前是她的奴,沒法送她想要的。

薛令微道:“我說了,你就能給我麽?”

“嗯。”只要薛令微說了,趙珒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滿足她。

“趙珒,你答應的這麽快,會讓我真的覺得我想要什麽你都能給我。”

“只要你說,我會給你。”

縱然薛令微不認為趙珒真的能給她所有想要的一切,她也確實沒有什麽另外很想要的東西,但趙珒這句話,卻叫她很是開心。

“那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能給我?”

“你想要,我就給你。”

看趙珒回的如此認真,薛令微忍不住笑了笑:“我同你開玩笑的!我有點乏了,不想走了,我想要你背我。”

趙珒二話不說,背對她屈膝蹲下,“上來吧,回去我給你做湯圓吃。”

薛令微高興極了,彎腰附在他的背上,被他一把背起。

就像以往的每個上元節那樣,回公主府的時候,都是趙珒背她回去的。

她很喜歡趙珒背她,喜歡將臉枕在他的肩頸上,看明燈與星輝在夜色裏相映。

這是她覺得最美好的事情。

趙珒先前跟她說,原來他們不住這裏,只是前兩日王世仁的人發現了他們,所以他們才來這邊換一個住處。

雖然趙珒跟她說,王世仁和她母親不會找到他們,畢竟他們已經逃了大半年了。可薛令微還是想早點回京城去。一是怕母親擔心她,二是她覺得自己跟趙珒沒有必要這樣逃亡。

母親是攝政長公主,又最疼她,只要她跟母親鬧一鬧,母親拿她沒辦法,定會依了她,去跟王世仁和離,再光明正大的嫁給趙珒。

雖然想是這樣想,但薛令微還是不大確定母親真的會依了她,她還是擔心自己護不住趙珒。

所以她還是要想別的辦法。

可是……

有什麽辦法,是能叫母親不反對趙珒做她的郡馬的呢?

到要睡覺的時候,薛令微本來以為她會跟趙珒睡在一起。然而趙珒並沒有。趙珒將臥房讓給她,自己去睡了外邊的一張長榻上。

趙珒其實只是不想傷她。他不知道那次她留下的傷到底好了沒有。

不過這回,他確實沒有對她動什麽邪念。

來日方長,他跟她並不只有這一次,他還是想等她都好透了再說。

誰料,趙珒剛睡下沒一刻,她就摸著黑過來了。

趙珒一開始是聽到動靜的,還聽到她小聲的喊了自己一聲,不過他裝睡沒有理會她。只想看看她到底要幹什麽。

趙珒最怕的,是她會想起來之前的事,然後又像之前那樣,吵著要離開自己。

所以薛令微一抹黑起來,還試探性的喊自己,他想到的就是她是不是要去哪裏。

可他唯獨沒有想到的事,薛令微見他沒有理會她,竟直接過來上了他的榻,抹黑撲在了他的身上,手胡亂摸上他的臉,似乎在找什麽。

趙珒愕然,終於出聲:“你做什麽?”

薛令微終於摸到了他的唇,壓在他身上,悄悄對他說了一句:“……趙珒,不如,咱們生個孩子?”

“什麽?”她問這話太過突然,讓趙珒登時楞了楞。

雖然跟趙珒平時很熟,但真的將這種話說出口,薛令微還是不免臉紅耳赤,她慶幸這是在晚上,趙珒看不到她的窘迫。

“就是……就是生孩子啊!”薛令微硬著頭皮,其實她回來的路上就在想這個,“不知道咱們的孩子是什麽樣的?你生的這樣好看,孩子也一定好看!”

薛令微雖然覺得臊,但還是忍不住這樣幻想一下。

“姌姌,你……”雖然趙珒想過孩子,他跟她之間必然會有孩子。但他沒想到的是,薛令微竟然會自己主動提出來,這叫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

薛令微已經開始想像自己跟趙珒的孩子會是什麽樣的了。只要她跟趙珒有了孩子,她母親就絕對不會再對趙珒下什麽手。

她可知道自己母親的本事,就算是逃了大半年,那不一定什麽時候就突然找過來了。她還是得盡快跟趙珒有個孩子才行。

不過她還是有些疑惑,趙珒既然不是真正的太監,又跟她成親了大半年,為什麽她還沒有孩子?難道她跟趙珒沒有做過生孩子的事情不成?

想到這裏,她覺得,今夜必須得生孩子。萬一哪天她母親真的找過來了,真的要殺趙珒的話,她護不住他可怎麽辦?

於是她便沒有再猶豫,就往趙珒的唇上貼過去,好一陣亂啃。

趙珒還沒弄明白她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唇上便覆過來那帶著香氣的柔軟。少女的唇在他的嘴和臉上亂親亂啃,毫無章法,卻引得他體內的某種欲望呼之欲出,連呼吸都不經意急促起來。

薛令微抱著他的連一通亂啃,然後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啃了許久,她也是啃的有些氣喘,她停下片刻,這才問了一句:“然後呢?接下來要怎麽辦?我不會了……你會不會?你該不會也不知道怎麽做吧?”

要真是這樣,那就太尷尬了!

“……我會。”

聽到他說會,薛令微心裏松了口氣:“那要不……你教一下我?”

她確實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須臾,趙珒還是絕對忍一忍,問她:“要不過兩天你身子都好全了,咱們再生孩子……你快點回自己房裏去!”

他是個正常男人,要是薛令微再不走,他可能就真的忍不住了。

“我不!我身子挺好的!”薛令微見他好像不願意,有點生氣了:“你莫非是不喜歡我?不是你說只有喜歡的人才會做這種事?難道,難道你這大半年都沒跟我生過孩子不成?”

趙珒被她問的一楞:“……”

薛令微見他磨磨蹭蹭的,有點不耐煩了:“我還想著如果咱們能有孩子的話,我就能護住你了,沒想到你根本不願跟我生孩子!趙珒,你要是不跟我生,我就只能跟王世仁生去了——”

說罷,她便從他身上下來,氣呼呼的回臥房去了。

但她剛躺下,趙珒就過來了。

“過來幹嘛?”薛令微沒好氣的問他。

趙珒鉆進被子抱住她,在她耳邊哄了句:“別生氣,我也是擔心你的身子……我跟你生就是,你想生幾個生幾個,只要你別去給那王世仁生。”

薛令微聽了這話,耳根子又紅又熱,被他抱著渾身也開始在發熱。過了一會兒,她兩腿跨過他的腰又壓在他身上,只是卻沒了接下來的動作。

趙珒見她不知道怎麽做,就抱著她一個翻身反客為主,在她耳邊低笑:“……姌姌,生孩子不是那樣生的。”

“那要怎麽生?”

“我現在就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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